作者:我是码字怪
不久前帶着這些飛舟入城時,整個青山城的百姓都爭相圍觀,當真是大開眼界。
鄭祁嘴角勾起一抹溞ΓZ氣中帶着幾分自豪。
“這些飛舟乃是我大燕頂級鍛造師親手打造的最新靈寶,此次前來雲夢大澤,是我特意向陛下申請的。有它們在,定要讓那些妖物喫不了兜着走。”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秦均連連點頭,語氣中滿是贊同。
這些飛舟周身刻有小玄天盾陣,一旦開啓,舟身靈紋遊走,可抵擋金丹上品修士的全力一擊。
而且舟上還配備了頂級殺伐靈寶,一艘飛舟的價值,便抵得上尋常修士畢生的積蓄。
鄭祁聞言,微微頷首,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秦均。
“對了,青山城的劍聖李青山,可有消息?”
秦均臉上的笑容瞬間淡去,語氣沉重起來。
“晚輩已派人傳過消息,只是李前輩傷勢頗重。
當初與蛟君一戰,他雖勉強擊退對方,自己卻也遭了重創,聽聞元嬰都受損嚴重,如今實力恐怕已十不存一。”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晚輩前些日子還親自去探望過他,劍聖如今已是垂垂老矣,頭髮與鬍鬚全白,體態佝僂,渾身皮膚像烈日下乾燥的泥塊般裂開,宛如一尊破碎的瓷娃娃。
就連說話,都顯得有氣無力,氣息更是萎靡得如同風中殘燭。”
“傷勢竟如此嚴重?”鄭祁眼中滿是意外,忍不住驚歎出聲。
他當年在京城曾與李青山有過一面之緣,兩人同爲元嬰修士,雖交集不多,卻也相互知曉名號。
後來某次修士聚會中,兩人還曾切磋過,當時李青山一人一劍,便壓制了尚處元嬰四重的他。
如今他雖已突破至元嬰五重,知道李青山定然不敵自己,卻也清楚對方的實力,沒想到竟會被傷成這般模樣。
“元嬰受損,可不是小事啊。”鄭祁長嘆一聲,語氣中滿是惋惜。
“元嬰對修士而言,比心肺更爲重要,心肺受損,或許還能尋得天材地寶補救。
可元嬰受損,即便邭夂谜业叫迯椭ǎ倌陜纫搽y以恢復,而且日後修行定會留下暗傷,再難回到巔峯。
照你所說,李青山形如枯槁,恐怕……沒有幾年活頭了。”
秦均沉默着點頭,心中也滿是感慨,昔日的劍道高人落得如此下場,實在令人唏噓。
就在這時,鄭祁話鋒一轉:“還有一事,我須提前告知你。”
“鄭特使請講,晚輩洗耳恭聽。”秦均立刻收起情緒,躬身應道。
“數日前,六皇子已從皇宮出發,再過兩日,便會抵達雲夢大澤。”鄭祁緩緩說道。
秦均連忙應道:“鄭特使放心,六皇子的飲食起居、安全護衛等事宜,晚輩定會安排妥當,絕不讓殿下有半分差池。”
“我要說的不是這個。”鄭祁擺了擺手,語氣變得鄭重起來,“你可知,六皇子此行除了巡查下游江南,還有另一重目的?”
秦均眉頭微微皺起,眼中滿是不解。
“晚輩常年駐守青山城,被排擠在廟堂之外,對朝廷中的事務知之甚少。只知曉六皇子此行下江南,卻不知還有其他目的,還請鄭特使明示。”
鄭祁環顧四周,見無人靠近,才壓低聲音說道。
“六皇子雖深得陛下喜愛,卻是庶出,母家沒有其他皇子那般強大的家族作爲靠山。
即便他天資聰穎、驚豔才絕,在朝堂中的根基也遠不如其他皇子。
此次他前來江南,實則是想爲自己招攬一些可用之人,組建屬於自己的班底。
若是六皇子此行成功,你我今日相助於他,日後待他成事,也算是從龍之臣,於你我而言,都是天大的機緣。”
他拍了拍秦均的肩膀,繼續說道。
“你在我身邊好生照顧六皇子,若能得他喜愛,對你日後的仕途而言,也是一大幸事。”
秦均聞言,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光亮,連忙作揖感謝。
“多謝鄭特使提點,晚輩定當謹記教誨,好生照料六皇子!”
若是能搭上六皇子這條線,他在朝中的處境定能改善不少,之前獻寶成功的概率也會大大增加。
只是還有一事讓他有些費解,數日之前,他派人將一船寶藥送往青山城,本應早已抵達,如今卻還沒有消息。
爲了確保萬無一失,甚至還特意找了一位金丹圓滿的修士押鏢,希望不要出什麼意外才好……
鄭祁抬頭看了看天色,只見夕陽漸漸沉入海平面,暮色開始徽执蟮兀皶r間差不多了,該出發了。”
秦均立刻挺直身軀,朝着港口方向高聲呼喊。
“發船!”
話音落下,無數獵妖船紛紛響應,船帆在風中高高揚起,如同展開的巨翼。
水手們的呼喊聲響徹雲霄,與飛舟啓動時的靈光嗡鳴交織在一起。
半空之中,上百艘飛舟如同振翅的飛鳥般緩緩升空,朝着雲夢大澤的方向飛去。
這是青山城有史以來規模最大的一次除妖行動,浩浩蕩蕩的船隊與飛舟,勢必要將整個雲夢大澤納入掌控之中。
雲夢大澤中央海域,王陸正獨自待在自己的洞府之中。
蛟君口中所說的“尋找龍骨”不過是藉口,這所謂的龍骨,早已在他手中。
而且他更清楚,無論用何種方式,妖域的大門都無法開啓。
不久前,有小妖前來傳訊,說青山城港口的獵妖船與飛舟已經啓航,不出一日,便會抵達中央海域。
到那時,整個雲夢大澤的妖族,恐怕都將陷入絕境。
“雖然我也對那妖域有些嚮往,但眼下的局面,顯然不是留戀的時候。”
“鄭祁乃是元嬰五重的大修士,就連蛟君都對其頗爲忌憚,我如今尚未突破妖嬰,若是留在這兒,恐怕也只是白白送命,當炮灰罷了。”
他沉思片刻,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或許,是時候離開雲夢大澤了。
他對這片水域本就沒有太多留戀,正所謂“樹挪死,人挪活”,如今雲夢大澤的局面已成定局。
妖域不開,蛟君不敵人類修士,就算留下,也只是徒勞喪命,倒不如趁早逃離,另尋生路。
打定主意後,王陸立刻起身,朝着南澤的方向飛去。他先是找到了幾位與自己相熟的妖族,將它們收入自己的儲物法寶之中,隨後又前往黑水潭,將那裏的醒惨煌瑤ё摺�
“大燕對妖族的包容性本就不高,但天下之大,總有容身之處。”王陸一邊飛行,一邊在心中盤算,“只要尋一處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憑藉龍骨的靈氣相助,我的修爲定能快速提升,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妖嬰。到那時,這天下之大,何處不可去?”
他深知“大丈夫能屈能伸”的道理,眼下的局勢,顯然不是硬碰硬的時候,先保住性命,纔是最要緊的事。
很快,王陸便來到了雲夢大澤的西南邊。
雲夢大澤四周本就環山,平日裏爲了防備妖族作亂,各大府城的修士都在沿岸佈置了防線,常年有大修士鎮守。
一旦有妖族靠近岸邊,便能第一時間被發現。尤其是朝廷下發除妖法旨後,沿岸的守衛更是變得越發森嚴,幾乎到了“一隻蚊子都飛不出去”的地步。
王陸之前也曾探查過其他方向的岸邊,發現防守都極爲嚴密,根本無從突破。
因此,他才果斷放棄了那些地方,將西南邊定爲突破重點。
這裏無州無府,乃是一片荒無人煙的絕地,周邊幾個府城的修士,甚至將此地與雲夢大澤並列,視爲“禁地”,平日裏鮮少有人踏足。
他隱藏在一處礁石之後,小心翼翼地觀察着前方的環境。
只見西南邊的岸邊佈滿了嶙峋的怪石,怪石之間長滿了枯黃的雜草,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潮溼的腐葉氣息,隱約之中還有一股死氣浮現。
遠處的山巒連綿起伏,山峯上覆蓋着濃密的樹林,看起來確實是人跡罕至。
葬仙崗。
被一層濃得化不開的黑氣徹底徽郑呛跉馑苹钗锇阍谔斓亻g翻滾,將日月星光盡數遮蔽,使得此地終年不見天日,唯有永恆的灰暗瀰漫四野。
哪怕外界正是晴空萬里,陽光熾烈得能曬化青石,葬仙崗內依舊是昏沉一片。
一旦踏入這片區域,便是不知歲月,不知方位,不知生死。。
世人皆知雲夢大澤妖物橫行,水中精怪時常突襲過往商船,劫掠財貨、殘殺船員,兇名遠播千里。
可即便如此,雲夢大澤仍有修士敢組隊入澤除妖,仍有商販願冒風險借道通航。
反觀葬仙崗,卻是連最膽大的亡命之徒都不敢踏足半步,放眼整個大燕,無人敢輕易靠近這片絕地。
若論危險程度,葬仙崗比雲夢大澤不知要高出幾倍。
雲夢大澤的兇險,在於看得見的妖物與陷阱,修士尚可憑藉修爲與法器周旋。
而葬仙崗的恐怖,藏在那無邊無際的黑氣之中。
不過也正因如此,葬仙崗的“兇聞”反而遠不如雲夢大澤那般沸沸揚揚。
雲夢大澤常有妖物傷人的消息傳出,每隔幾日便能聽聞某艘船被劫、某隊修士遇害。
可葬仙崗極少有“吞人”的說法流傳,踏入者幾乎無一生還,連傳出消息的機會都沒有。
第225章
葬仙崗前,王陸喉頭不自覺地滾動了兩下,鼻腔裏滿是腐朽與血腥交織的惡臭。
與雲夢大澤那片能映出天光雲影的碧波萬頃截然不同,眼前的葬仙崗放眼望去盡是裸露的黑褐色泥土。
散落着殘缺不全的骸骨與斷裂的法器碎片,如同被遺棄了千百年的亂葬崗。
濃得化不開的死氣如同實質般縈繞在周遭,連空氣都透着刺骨的寒涼,看得人頭皮發麻,好不瘮人。
他凝神感知,地底深處似有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窺視。
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如影隨形,顯然這裏頭絕對藏着一個足以吞噬一切的大恐怖。
但事到如今,他已沒有任何退路,身後的雲夢大澤已是烽火將燃,大燕的軍隊正踏着戰船步步緊逼,若不入這葬仙崗尋求一線生機,他只怕要跟這片大澤一同殉葬了。
可纔剛踏入葬仙崗的邊緣,眼角餘光便瞥見不遠處的亂石堆後伏着一個黑影。
那寬大如磨盤的身軀,覆蓋着油亮黑毛的厚實後背,王陸嘴角微微揚起,心中瞭然。
看來這次又碰上熟人了。
這熊霸此行多半也是跟自己一般,想着借葬仙崗的複雜地形掩人耳目,趁機從雲夢大澤的亂局中逃走。
畢竟如今的雲夢大澤早已大勢已去,這般逍遙自在的好日子也沒有幾日了。
一旦大燕大軍徹底抵達,鐵蹄踏破澤域,就算他們是位列妖嬰級別的大妖,在千軍萬馬與面前也無法避免隕落的命摺�
以他們的實力,只要能趁着混亂逃出去,隨便躲入蒼莽深山之中,憑藉山林瘴氣與複雜地形隱匿行蹤。
即便大燕朝廷想要派兵搜尋,也要耗費諸多人力物力,一旦風頭過去,又能重歸逍遙日子,何必跟着蛟君一同送命?
而熊霸此刻心中正壓着一團熊熊怒火。
先前在雲夢大澤的聚妖宴上,蛟君竟勒令他向王陸道歉賠罪,這豈不是當着醒拿嬲廴杷�
他乃北澤一方霸主,何時受過這等委屈?這口氣如何能夠咽得下去?
倒不如趁亂直接開溜,讓蛟君自己收拾這一大堆爛攤子。
可當他正備上岸時,心頭突然一顫,一股凌厲的氣息鎖定了自己。
他猛地轉身,便見一陣凝練如實質的妖力如同疾風般襲來,那颳起的氣流似神兵利刃般刮過他粗糙厚實的皮膚,留下幾道湝的血痕,疼得他齜牙咧嘴。
定睛一看,來者竟是王陸!熊霸瞳孔驟縮,怒吼一聲。
“王陸!竟是你!”
雙手下意識地擋於身前,連連後退數步,眼中滿是慌張失措他實在想不通,這小子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堂堂妖嬰大妖,居然想着臨陣脫逃?這倒是讓人有些意想不到。”
王陸負手而立,嘴角揚起一抹弧度,語氣中絲毫不掩譏諷之意。
“你……你怎麼會知道的!”
熊霸滿臉狐疑,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
“你與蛟君早有預郑繝懙谋闶俏冶睗珊>В课揖椭溃]想到身爲雲夢大澤之主,蛟君到現在居然還惦記着我北澤那顆鎮澤海晶!”
怪不得這小子尚未踏入妖嬰境,卻擁有這般強悍的實力,怪不得蛟君對他如此擁護器重,原來兩人早就是一夥的,圖值谋闶潜睗傻母鶎毼铮�
“哦?”王陸故作詫異,心中卻暗暗思索,看來自己誤打誤撞倒是捅破了什麼祕辛,這熊霸身上果然藏着寶貝。
他順水推舟,臉上露出幾分不耐:“既然已經知曉,那我也不便多說什麼了。蛟君有旨意,命你獻上海晶,你還想要抵抗不成?”
見熊霸臉上神色變幻不定,王陸心中暗喜,看來自己這出戏演得倒是不錯,成功把這蠢熊給唬住了。
“念你修行不易,千年道行得來實屬艱難,只要將那北澤海晶留下,或許我可在蛟君面前美言幾句,放你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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