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码字怪
我剖其心、挖其丹,日夜以自身妖力溫養,才從那殘存的靈韻中窺得領域皮毛,創下這‘萬綢海’!
過去三十年,但凡見過此術的妖物都已成了我的養料,你能死在這裏,也算你的榮幸!”
話音未落,前方的白綢突然被一股巨力撕裂,一道銀色人影從裂縫中竄出。
那是白鯉以妖力凝聚的分身,指尖凝聚着鋒利的妖力,指甲如彎刀般泛着寒光,直取王陸下腹,那是妖物妖丹所在的要害。
“轟!”
王陸早有防備,指尖煞氣驟然爆發,暗紅色氣流如毒蛇般纏繞而上,與人影碰撞的瞬間發出沉悶巨響,銀色人影如泡沫般消散,只留下幾片破碎的綢緞飄在水中。
可還未等王陸喘口氣,身後的白綢再度破開,又一道人影疾馳而來,這次的攻擊角度更加刁鑽,直奔他後腰命門。
王陸足尖一點,身形橫移數尺,堪堪避開,肩頭卻還是被人影帶起的妖風掃過,留下一道湝的血痕。
如此往復,銀色人影在白綢海中不斷閃現,攻擊頻率越來越快,角度也愈發詭異,時而從上方俯衝,時而從水下突襲,有時甚至同時出現三四道人影,從不同方向夾擊,讓王陸不得不時刻緊繃神經,每次躲避都顯得有些狼狽。
“在我的世界之中,哪裏都可以是我,哪裏都可以不是我。”
白鯉的聲音帶着戲謔,綢緞組成的汪洋還在不斷收縮,“我想要出現在哪,哪裏就是我的戰場。
你的煞氣是很強,可這萬綢海能無限再生。
你毀一處,我便能立刻補一處,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多久!”
王陸雙目微闔,看似被動挨打,實則神識已擴散開來,仔細探查着這片白綢海的每一處細節。
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煞氣每次擊潰人影,周圍的白綢就會立刻湧動填補空缺,那些綢緞中都蘊含着白鯉的妖力節點,如同無數小型陣眼,共同支撐着這片僞領域的咿D。
他試過用煞氣強行衝擊綢緞核心,可每次只能摧毀局部區域,不到一息就會被重新修復,而他的煞氣卻在持續消耗,照這樣下去,不出半個時辰,他的妖力就要耗盡。
白鯉見王陸閉目不語,愈發得意。
他對自己的萬綢海瞭如指掌,知道破開此法唯有兩條路。
要麼以遠超他的妖力強行轟碎所有綢緞節點,這需要妖丹九淬圓滿的雄厚底蘊。
要麼在萬千綢緞中找到他的本體藏身處,一擊重創。
可這兩點,在他看來王陸根本不可能做到。
東澤之中,能做到前者的不過五指之數,而後者的難度更是堪比在沙堆中找一粒特定的沙子,畢竟他的神魂已與萬綢海完全融合,氣息早已消散在無數綢緞之中。
“妖丹圓滿之下,我無敵手!”
白鯉的吼聲帶着狂傲,銀色人影的攻擊愈發凌厲,甚至有幾道白綢直接凝聚成劍形,帶着破空聲刺向王陸周身要害。
王陸的動作漸漸遲緩,左臂被綢緞劃開一道深痕,暗紅色血液剛流出就被海水沖淡,可他的眼神卻愈發清明,腦海中無數念頭飛速閃過。
強行破陣?
煞丹雖凝練,卻終究未到九淬,妖力儲備不足。
尋找本體?
白鯉的氣息藏得太深,根本無法鎖定。
難道真的只能硬耗?
突然,王陸猛然睜開雙眼,眼中精光四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既然對方靠僞領域佔據優勢,那若是自己施展出真正的領域,豈不是能形成對沖?
領域之間的碰撞,從來都是強者爲尊,只要自己的領域更強,就能壓制對方的僞領域!
至於如何施展領域,王陸半點不擔心。
早在初入妖丹期時,他就曾以極寒妖力凝聚出簡易的法界,雖只是領域雛形,卻讓他對領域的咿D規則有了深刻理解。
後來凝練煞丹,煞氣中蘊含的吞噬與毀滅特性,更是與領域有着天然的契合度,只是一直沒機會嘗試,如今正好藉此機會一試!
“領域,難不成就你會?”
王陸的聲音帶着幾分冷傲,緩緩抬起右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滴蘊含純粹煞氣的精血從指尖滲出,血珠懸浮在半空,表面流轉着暗金色紋路,散發着令人心悸的威壓。
這是他以自身煞丹本源凝練的血珠,每一滴都蘊含着恐怖的毀滅之力。
下一秒,血珠驟然滴落,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海水中激起層層暗紅色的波紋。
波紋擴散的速度遠超想象,所過之處,海水瞬間被染成猩紅,原本銀白的綢緞在接觸到波紋的瞬間,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化作縷縷白煙。
不過眨眼之間,王陸周身百丈之內,已然化作一片血色汪洋,粘稠的血水如同岩漿般緩慢流動,無數殘缺的屍骸在血水中沉浮。
有人類修士的頭骨,額間還殘留着劍痕。
有妖物的利爪,指甲上還沾着乾涸的血跡。
甚至還有幾具完整的獸屍,軀體早已腐爛,唯有骨骼上還纏着縷縷煞氣。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血水中還漂浮着無數半透明的怨魂,它們張牙舞爪地嘶吼着,聲音淒厲刺耳,彷彿要將世間一切生靈拖入地獄。
這些怨魂都是被王陸煞氣吞噬的生靈殘魂,此刻被領域喚醒,成了領域的一部分。
在血海的正中央,無數骸骨正飛速堆積,短短數息間就形成了一座高約三十丈的白骨高塔,塔身由人類、妖物、甚至神獸的骸骨交錯堆疊而成。
最頂端是一具巨大的龍首骨,空洞的眼眶中閃爍着暗紅色靈光,龍首下方,是一座由數百顆顱骨堆砌而成的王座,每顆顱骨的眼眶中都燃着細小的血火。
王陸緩緩落座在白骨王座上,周身煞氣與血海氣息相互交融,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對這片領域的掌控力遠超以往。
若是說當年的極寒法界只是勉強觸碰到領域的門檻,如今這“血獄領域”,已是真正意義上的領域雛形。
煞氣的毀滅之力支撐着領域咿D,血水中的怨魂能充當耳目,甚至發起攻擊,兩者相輔相成,讓領域的威能提升了數十倍不止。
他甚至能感覺到,周圍的天地靈氣正被領域不斷吞噬,轉化爲煞氣,補充着他的消耗。
“這是……領域!”白鯉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帶着難以置信的驚駭。
“不可能!這不可能!此乃妖嬰級別大妖才能夠掌握的手段,你一個初入妖丹期的小輩,如何能夠習得?”
聲音中充滿了絕望與不甘。
白鯉爲了觸摸領域門檻,付出的代價遠超常人想象。
水月教那具妖嬰殘骸,本是教中鎮教之寶,他當年爲了借殘骸研究,不僅耗費了千年積累的貢獻值,還立下血誓永遠效忠教派,不得背叛。
他剖開妖嬰的心臟,取出早已固化的妖丹,日夜以自身妖力溫養,耗時百年才從那殘存的靈韻中悟出“萬綢海”。
可眼前,王陸施展的卻是貨真價實的領域,那股能扭曲空間、壓制妖力的威壓,絕不會有錯!
更讓他崩潰的是,王陸的領域竟能在他的萬綢海中強行擴張。
血色波紋還在不斷蔓延,他的白綢海如同遇到烈火的冰雪,節節敗退,那些凝聚的人影剛靠近血海邊緣,就被怨魂撕扯成碎片,連一絲妖力都沒能留下。
他能感覺到自己與萬綢海的聯繫正在被強行切斷,每次試圖調動妖力修復綢緞,都會被血海中的煞氣反噬,神魂傳來陣陣刺痛。
“你……你的領域怎麼可能這麼強?”
白鯉的聲音帶着顫抖,他死死盯着那片不斷擴張的血海,眼中滿是恐懼。
他不知道,王陸的煞丹本就異於常妖,蘊含着無數生靈的怨念與煞氣,這種駁雜卻霸道的力量,最適合構建以毀滅爲核心的領域,再加上他對空間規則的早慧理解,能施展出如此強悍的領域並不奇怪。
“讓你裝了這麼久,現在應該也輪到我了吧。”
王陸坐在白骨王座上,嘴角揚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右手朝着虛空輕輕一摁。
剎那間,血海中掀起滔天巨浪,暗紅色的浪濤如同憤怒的巨獸,朝着白綢海的深處猛撲而去。
“你的領域……”
“不!我的領域……”
白鯉在嘶吼着,隨着王陸領域的擴張,他的領域正在一點點蠶食殆盡,這不是簡單的破壞,而是……吞噬!
對!
就是吞噬!
他只覺得自己的妖力正在流失,領域正在被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停下!快!快停下!”
第210章
他無法阻止,那種感覺就好像對方的領域將他給死死咬住一般,根本沒有鬆口的打算!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吞噬感,彷彿他整個人都要被這片詭異的血色世界消化吸收。
白鯉拼命掙扎,妖力瘋狂湧動,卻如同陷入泥潭的困獸,越是掙扎,陷得越深。
“這是吞噬。”
王陸的眼中閃過驚喜之色,原本他以爲能夠壓制對方只是因爲自己的領域強度更勝一籌,但現在看來,這領域的玄妙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他清晰地感受到,隨着對方領域的瓦解,一股精純的力量正涓滴匯入自己的血色世界。
雖然並未直接提升他自身的修爲,卻讓這片領域的範圍悄然擴張,其中的煞氣也變得更加凝實、更加兇戾。
他居然能夠吞噬別人的領域來增長自身!
這個發現讓王陸的心跳加速。
雖然吞噬來的力量並未直接反哺到他的身上,但領域卻是實打實地變強了!
能夠擴張的範圍更大,蘊含的威能也更恐怖!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日後想要提升領域的強度,豈不是只需要不斷與人交手,然後在暗中偷偷‘喫掉’別人的領域即可?
這簡直是一條通往強大的捷徑!
“不!放過我!求你了!”
白鯉的慘叫聲淒厲而絕望,還在繼續。
他就像是一個被捲入深海漩渦的倒黴蛋,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力量、自己的根基被一點點剝離、蠶食,無論如何都逃不出去。
最後,他的領域被完全吞噬,點滴不剩。
白骨高塔之下,失魂落魄的白鯉手足無措地看着周圍的一切,眼中滿是驚慌與茫然。
每一縷翻湧的煞氣都像帶着尖刺,瘋狂地侵蝕着他的妖體和神魂。
遠處那巍峨的白骨王座以及端坐其上的模糊身影,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讓他興不起絲毫反抗的念頭。
這是完全屬於王陸的世界,在這裏,王陸就是規則,自己已經毫無勝算,連掙扎都是徒勞。
“哈哈哈哈!劫!大劫!這是我東澤的大劫!”
道心的徹底崩潰,讓白鯉的精神瞬間失常,他狀若瘋癲地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自嘲與絕望。
苦修數千載,稱雄東澤一方,最終卻落得如此下場,成爲他人領域成長的養料,這是何等的諷刺。
“死在你手裏,我倒也不算冤。”
絕望到極致,反而生出一種詭異的平靜。
白鯉慘然一笑,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抬起手,妖力凝聚於指尖,猛地抹向自己的脖頸。
鮮血頓時如泉湧出,飛濺在暗紅色的地面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可詭異的是,在他倒在血泊之後,他的身體並未保持原狀,而是開始迅速出現融化的跡象!
血肉、骨骼,一起化作粘稠的血水,彷彿與腳下這片血海世界產生了共鳴,要徹底迴歸這片領域的本源。
但就在他身軀徹底融化後不久,在他死去的位置,那灘屬於他的血水開始劇烈湧動,無數氣泡從中冒出、沸騰,周圍的血流也開始圍繞着這個中心點旋轉起來。
很快,一根粗壯的血色水柱直接從血海中拱起,直立在王陸面前。
血水如同簾幕般向下滑落,逐漸露出了藏在其中的身影。
那身影的輪廓越來越清晰,正是剛剛的白鯉!
只是此刻的他,眼神空洞,面無表情,周身散發着與這片血海同源同質的氣息。
“主人。”
化身鮮血傀儡的白鯉單膝跪地,朝着白骨王座的方向,語氣無比恭敬,再無半分之前的桀驁與瘋狂。
“散吧。”
白骨王座之上,王陸淡淡開口,聲音不帶絲毫感情。
隨着他的命令,那由鮮血鑄就而成的白鯉身影再度模糊、消散,重新化作一灘血水,融入了腳下無邊的血海之中,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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