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码字怪
船上的修士本就因於凌翔的慘死心神大亂,此刻見妖物如蟻附羶般湧來,心中最後一道防線轟然崩塌。
有人握劍的手止不住顫抖,符咒剛掏出來便掉在地上。
有人慌不擇路衝向船舷,卻被躍出水面的妖魚一口咬斷了腿。
大部分人連抬手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便被腥臭的妖口吞下,齒間的血肉模糊混着骨骼碎裂聲,成了這場浩劫裏最刺耳的背景音。
淒厲的哀嚎在南澤上空盤旋不散,獵妖船的殘片像枯枝般隨波漂流,殷紅的鮮血染紅了方圓數十里的海水,連翻湧的浪濤都染上了暗沉的血色,久久未曾褪去。
這是南澤歷史上最爲慘烈的一場屠殺,五十艘獵妖船在海洋中沉沒,船上的近千名人類修士無一倖免。
如此巨大的損失,即使對於底蘊深厚、實力強大的青山城來說,也是一場可怕的災難。
在碧水洞中,霽月凝視着鮫王那幾乎乾枯得如同枯木一般的身軀,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出。
她像一隻受傷的小動物,匍匐在鮫王身旁,緊緊握住鮫王那瘦骨嶙峋、指節分明的手指。
“王陸,救救父親,你可以嗎?”
霽月的聲音帶着絕望和哀求,她轉身雙手手緊緊抓住王陸的手腕,彷彿那是她最後的救命稻草。
王陸看着霽月那雙哭得通紅的眼睛,心中一陣酸楚。
自從他與霽月成婚以來,兩妖相見的次數寥寥無幾,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霽月一直都很懂事,她從不要求王陸爲她做什麼,每次見面也總是笑容滿面。
然而,此刻她臉上那痛苦的表情,卻是王陸從未見過的。
“沒事的……”
王陸剛想開口,可牀上的鮫王卻先行發話了。
“霽月,別讓王陸爲難了,我的身體已經完全枯竭了,沒得救了,別讓王陸再浪費他的妖力了。”
“咳咳咳……”
鮫王握住自己的嘴,可咳了半天,什麼都沒有咳出來。
他的身體不僅遭受了極其嚴重的創傷,就連身上的血液早就被那恐怖的海蛟三叉戟給吞噬得一乾二淨,甚至連一滴多餘的血都無法咳出。
“可是……“
霽月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鮫王卻直接打斷了他。
“夠了!我自己的身體狀況我再清楚不過,已經無藥可救了。“
鮫王緩緩地垂下了雙眼,那原本明亮的眼眸此刻卻只剩下一片死灰之色,彷彿生命的光芒正在從他的身上漸漸消散。
如今的鮫王,全身的精血都已流失殆盡,他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具乾癟的屍體,毫無生氣可言。
這樣的傷勢,沒有任何辦法能讓他起死回生。
丹藥?
或許只有那種傳說中能夠起死回生、白骨生肉的神丹才能救得了他吧。
然而,這樣的神丹又有誰能夠煉製得出來呢?
或者,除非有那種擁有通天徹地之能的大能,可以逆轉天地生死之規則,硬生生地將他從閻王爺的手中搶奪回來。
可是,那樣的大能又怎會無緣無故地出手相助呢?
畢竟,他不過是一隻微不足道的小妖物罷了。
無論是哪種方法,對鮫王來說都已經毫無用處了。
他的鮮血早已流盡,生命的源泉也隨之枯竭。
第184章
“鮫王,或許我有辦法。”
沉默了許久之後,王陸終於緩緩地開口說道。
身爲一名丹師,他對鮫王現在的身體狀況自然是心知肚明。
王陸深知鮫王目前的狀況已經極其危急,死亡率幾乎高達百分之九十九。
然而,儘管希望渺茫,但那僅存的百分之一存活可能性,並非完全沒有可能實現。
鮫王身體衰敗的根本原因在於其體內的鮫人血脈。
由於血脈中的力量被過度抽取,鮫王的身體長時間處於嚴重虧空的狀態,就像一個被抽走了所有氣體的氣球一樣,無法再自行恢復。
不僅如此,鮫王的妖丹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損傷,導致妖力無法得到有效補充。
這就好比一個只漏氣而不出氣的氣球,無論怎麼充氣都無濟於事,最終必然會徹底乾癟。
然而,王陸卻有一個獨特的辦法。
他可以將自己身上的一部分蛟龍血脈勻給鮫王。
雖然這樣做並不能從根本上治癒鮫王的病症,但至少能夠讓他的身體不再繼續漏氣,從而保住性命。
至於鮫王的實力恢復問題,那隻能留待日後再作打算了。
畢竟,在生死攸關的時刻,活着纔是最重要的。
只要鮫王能夠存活下來,恢復實力就還有一線希望。
“真的?!”
鮫王緩緩地抬起頭,他那渾濁的眼眸中突然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儘管他的嘴上說着讓王陸不要再浪費時間了,但在面對生死抉擇的關鍵時刻,又有誰能夠真正地保持冷靜呢?
畢竟,生命對於每個存在來說都是如此珍貴,誰不想多在這個世界上停留一些日子?
可當王陸詳細地闡述完他的計劃之後,鮫王的臉色卻變得愈發凝重起來。
他凝視着王陸,似乎在思考着這個計劃的可行性和潛在的風險。
“沒想到啊,你竟然擁有蛟龍的血脈!”
鮫王若有所思地說道。
但也正因如此,王陸才能如此迅速地成長爲一個修行的天才。
否則以他原本黑皮蟾的身份,恐怕在通脈之後就會遇到極大的困難,甚至可能會舉步維艱。
他深知血脈對於修行者的重要性,這不僅關係到實力的提升,更關乎到未來的發展。
而王陸所提出的計劃,雖然看似巧妙,但其中涉及到血脈的轉移,這無疑是一個極其冒險的舉動。
“但是,這樣做恐怕會對你的血脈產生不小的影響吧。”
鮫王皺起眉頭,繼續說道。
“畢竟,血脈對於我們妖族來說,就如同生命的根基一般,稍有不慎,後果不堪設想。”
鮫王作爲一個活了千年的老傢伙,對於血脈方面的知識雖然算不上精通,但也略有耳聞。
他知道,每一種妖族的血脈都有着其獨特的特性和力量,而這些特性和力量往往是經過漫長的時間和無數代的傳承才得以保留下來的。
因此,任何對血脈的擅自改動都可能引發不可預測的後果,甚至可能導致血脈的崩潰或變異。
而這種後果,對於妖物來說,往往是災難性的。
然而,面對鮫王的擔憂,王陸卻顯得異常淡定。
他微微一笑,說道。
“無妨,這不過是一點小小的影響罷了。
以我自身的恢復能力,用不了多少時間就能重新恢復過來,對我的影響並不大。”
他這番話絕對不是信口胡謅,畢竟他體內可是擁有着蛟君逆鱗!
這逆鱗的存在使得他體內的血脈幾乎無時無刻不在提純,所以哪怕轉移血脈,對他來說也不過是九牛一毛罷了,根本不會對他造成太大的影響。
而且,以他的恢復能力,最多只需要半個月的時間,他就能完全恢復如初。
在他如此強硬的態度面前,鮫王最終也不得不選擇妥協。
……
青山城,
這座城市在大燕國內有着舉足輕重的地位。
除妖司作爲大燕的正統機構,其地位之高,僅次於青山宗。
青山宗坐落在青山崖上,俯瞰着整個青山城,宛如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鎮壓着整個雲夢大澤。
然而,青山除妖司同樣毫不遜色。
在城中的東北角,矗立着一座高達數百丈的高塔,這座高塔便是監妖塔。
監妖塔可不一般,它是一件靈寶,據說乃是從京城那邊帶過來的稀世珍寶。
這座塔被視爲青山除妖司的第一寶,其地位與青山宗內的那柄神劍不相上下。
聽說都是元嬰以上的超級靈寶了!
但青山宗的那柄元嬰級別的劍與這座監妖塔相比,卻有着截然不同的特點。
那柄劍主攻殺伐,威力驚人,是一件極其厲害的武器。
而這座監妖塔則更多地偏向於輔佐功能,雖然其攻擊力可能不如那柄劍,但它所具備的其他能力卻是那柄劍所無法比擬的。
這座監妖塔不僅是除妖司的辦公場所,更是一座強大的監控設施。
它能夠監視平江府乃至周圍幾府之間的妖物動亂,一旦有大規模的妖力波動出現,監妖塔便能在第一時間將其捕獲。
這使得除妖司能夠及時掌握妖物的動態,從而採取相應的措施應對可能出現的危機。
此外,監妖塔還有着鎮壓的功效。
據傳聞,在塔底之下,還關押着許多被除妖司捕捉到的大妖。
這些大妖被囚禁在塔底,日日夜夜遭受着非人的折磨,無法逃脫。
在監妖塔的塔頂,有幾個修士圍坐在一起。
如果有外人看到這一幕,肯定會驚訝不已。
因爲這裏面的每一個人物,無論是在青山城中,還是在整個平江府,都是一呼百應的頂級存在。
他們全部都是金丹後期的人類頂尖修士!
要知道,如今整個平江府中的金丹後期修士絕對不會超過二十位,而其中超過一半的存在都聚集在這座青山城中。
青山宗與青山除妖司幾乎分別佔據了這十多位金丹後期的半壁江山。
“諸位,想必今日讓幾位來此的原因,幾位應該也有所猜測了吧。”
幾人之中,一個瘦高男子開口道。
趙志鴻。
青山除妖司中中的一位金丹後期修士。
他在幾年前成功突破至金丹九淬,成爲整個青山城中僅有的三位金丹九淬強者之一。
他的地位相當尊崇,僅次於青山宗的青山劍聖和青山除妖司的總督。
“哼!”
突然,其中一個修士冷哼一聲,他的聲音中透露出明顯的不滿。
“我除妖司犯下的大錯,我們怎麼可能不知道!”
這個修士同樣擁有金丹七淬的實力,平日裏與苗慶豐是競爭對手。
如今苗慶豐犯下如此愚蠢的錯誤,他自然不會放過這個落井下石的機會。
“沒錯,京城那邊已經準備對雲夢大澤動手了,原本這次對南澤的攻擊本應是一個絕佳的開端,可現在……”
“情況有變,上頭那邊似乎心情不太好……”
趙志鴻欲言又止,但腥诵难Y都很清楚他所指的“上頭”究竟是誰。
青山除妖司的總督大人。
元嬰級別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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