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人间如约
“你的百步飛劍，有點意思。”唐陌淡淡道，“說說看。”
第129章 有人推波助瀾！
青面鬼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嘴角扯出一個苦澀又帶着幾分嘲弄的弧度，沉默地低下了頭。師門祕傳，立身之本，他怎麼可能輕易告知外人？更何況是眼前這個殺了他所有兄弟的仇人？
見青面鬼沉默以對，唐陌也不意外，繼續平靜地說道：“配合，我給你一個痛快。不配合……”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淡，卻讓周圍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幾分，“我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青面鬼身體劇烈一抖，但依舊緊咬牙關，一言不發。
他心存僥倖，或許還能保住祕密，或許……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唐陌不再多言，他耐心有限，尤其是對這種不見棺材不掉淚的人。
只見他右手微抬，指尖真氣凝聚，並非至陽至剛的九陽真氣，而是轉化爲一股極其陰寒、詭譎的氣息。
他凌空虛劃數下，空氣中水分瞬間凝結，化作數片薄如蟬翼、近乎透明的冰片，冰片之上，隱隱有複雜詭異的真氣紋路流轉。
唐陌屈指一彈，那幾片薄冰悄無聲息地沒入了青面鬼的幾處大穴。
青面鬼起初只覺得幾處穴位一涼，並無太大不適，心中甚至閃過一絲疑惑。
但僅僅過了兩三個呼吸，他的臉色驟變！
“呃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嚎猛地從青面鬼喉嚨裏迸發出來！
他整個人如同被扔進油鍋的活蝦，猛地蜷縮起來，又瘋狂地彈開，雙手在身上胡亂抓撓，指甲深深陷入皮肉，劃出道道血痕！
癢！一種深入骨髓、鑽心蝕骨的奇癢，彷彿有千萬只螞蟻在血管裏、在骨髓中爬行、啃噬！
痛！緊接着是撕裂經脈、碾碎骨骼般的劇痛，兩種極致的感覺交替襲來，時而如墜冰窟，時而如遭火焚！
酸！麻！脹！各種難以形容的難受感覺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衝擊着他的神經底線！
青面鬼在地上瘋狂翻滾、抽搐，撞得地面咚咚作響，口水、眼淚、鼻涕不受控制地湧出，形狀悽慘至極。
他想要吖Φ挚梗瑓s發現真氣一觸碰到那冰片所在，就如同火上澆油，反而讓痛苦加劇了數倍！他想自斷心脈，卻發現連凝聚真氣的念頭都無法集中！
不遠處，趙文龍等一绣衣衛看得頭皮發麻，冷汗涔涔而下。
他們見過酷刑，也執行過刑罰，但何曾見過如此詭異、如此折磨人的手段？
不見血，不傷皮肉，卻能讓一個指玄宗師在頃刻間變得如此人不人、鬼不鬼！
看着青面鬼那扭曲的面容、絕望的嘶嚎、以及那種彷彿源自靈魂深處的痛苦掙扎，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一股寒意，對唐陌的敬畏更深了一層。
“殺……殺了我！求求你……殺了我！”青面鬼終於崩潰了，涕淚橫流地哀嚎求饒，之前的硬氣蕩然無存。
唐陌指尖真氣微吐，暫時緩解了部分痛苦。
青面鬼如同瀕死的魚一般，大口喘着粗氣，眼神渙散，充滿了劫後餘生般的恐懼。
“說。”唐陌只有一個字。
“我說……我說……”青面鬼再不敢有絲毫隱瞞，斷斷續續地將“百步飛劍”的邭夥ㄩT、劍意凝練技巧等關鍵訣竅和盤托出。
唐陌靜靜聽着，偶爾問一兩句關鍵處，青面鬼無不戰戰兢兢地回答。
待其說完，唐陌略一沉吟，突然詢問中間某一處的內容，如是幾次下來，唐陌確信青面鬼沒敢矇騙他。
“是誰僱你們來的？是通過七殺閣，還是青衣樓接的單？”唐陌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青面鬼虛弱地搖頭，聲音沙啞：“不……不是。我們兄弟……常年活動在逐日王朝那邊，對……對大夏這邊的情況並不熟悉。是有個中間人……找到了我們，出了天價，請我們來大夏……殺一個人。至於真正的僱主是誰……我們……我們真的不知道……中間人很謹慎，沒透露……”
又審問了幾個問題，唐陌不再多問。指尖一縷無形劍氣悄然射出，沒入其眉心。
青面鬼身體一僵，眼中最後一絲神采消散，徹底沒了聲息，臉上卻帶着一種解脫的神情。
唐陌站起身，對趙文龍等人吩咐道：“處理乾淨。”
唐陌皺眉自語：“原始金章？哪裏傳出來的消息……”
原始金章是從青面鬼嘴裏說出來的，根據他的說法，江湖上謠傳唐陌身懷原始金章。
以前謠傳唐陌身懷大機緣，才能在二十出頭的年紀練成指玄境，而現在，這個大機緣變得更具體——原始金章。
簡單來說，原始金章是傳說中的絕世神功，能直通天人境，甚至能破虛飛昇的的功法。
只是這門功法一直都在傳說中，從未有人擁有過完整的原始金章，但世上卻殘存有殘缺的原始金章。
大夏九大宗派中，有三家都各自擁有一部分殘缺的原始金章，他們的立派之基都來自於原始金章。
“有人在推波助瀾！”
唐陌立刻意識到。
“江湖上謠傳我身懷大機緣……現在，這‘機緣’倒是有了具體的名字。”唐陌心中冷笑，“有人在推波助瀾，想把水攪渾，讓我成爲惺钢摹！�
會是誰？老規矩，最先懷疑的自然是老對頭玄淵教，他們一直覬覦自己身上的祕密。
其次，便是剛剛結下死仇的徐家！他們完全有動機散播這種謠言，借刀殺人，讓整個江湖的貪婪之輩都來找自己的麻煩。這兩家的嫌疑最大。
就在唐陌思忖之際，不遠處傳來幾聲微弱的呻吟。
柳鶯、林風和厲鋒三人悠悠轉醒。他們只記得在青面鬼出手的剎那，一股無法抗拒的柔和力量瞬間徽至怂麄儯幼疟阊矍耙缓冢チ酥X。
此刻醒來，只覺得頭腦昏沉，渾身痠痛。
“我……我們還活着？”柳鶯最先完全清醒，她掙扎着坐起身，茫然地環顧四周。
而之前那七個如同惡鬼般的鬼臉殺手，已然不見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那羣身着飛魚服、神色冷峻的逡滦l，以及那個負手而立、青袍如水的身影。
第130章 蹊蹺死亡的逡滦l暗子
“師兄！厲大哥！”柳鶯連忙看向身旁，只見林風癱軟在地，面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身下地面隱隱有血跡滲出。而厲鋒雖然能勉強靠坐在一塊石頭旁，但雙腿以不自然的姿勢扭曲着，膝蓋處腫脹發紫，顯然傷勢極重。
“師妹……我們……”林風聲音虛弱，試圖動彈，卻發現自己腰部以下完全失去了知覺，一股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
厲鋒緊咬着牙關，額頭冷汗涔涔，強忍着劇痛，目光掃過現場，最終落在唐陌身上，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深深的疑惑。
“是……是這位大人救了我們？”柳鶯反應過來，連忙拉着傷勢較輕的厲鋒，掙扎着向唐陌跪下，聲音帶着哭腔和無比的感激：“多謝大人救命之恩！多謝大人！”
唐陌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人，尤其是在傷勢最重的林風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淡漠，並無多少同情之色。
他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如同山澗寒泉，澆滅了三人剛剛升起的些許喜悅：
“你們以爲江湖是什麼？是話本里寫的鮮衣怒馬、快意恩仇？是酒樓說書人口中的俠骨柔情、兒女情長？”
“告訴你們，江湖，從來就不是你們想象的那般美好。它更多的是弱肉強食，是刀光劍影，是你死我活。所謂的行俠仗義，前提是你有足夠的力量主宰他人的生死，而不是像你們這樣，淪爲別人砧板上的魚肉，連自己都保護不了。”
他的話語如同重錘，敲打在三個年輕人的心上。
“看看你們現在。”唐陌指向林風，“他脊椎已斷，今生能躺在牀上已是僥倖，武道之路，徹底斷絕。”
又指向厲鋒，“你雙腿膝蓋粉碎，縱然能接上，也註定行動不便，修爲大損。”
最後看向只是受了些輕傷和驚嚇的柳鶯，“你算是幸撸@份幸撸粫看味季祛櫮恪！�
“強者，方能享受江湖的波瀾壯闊；弱者，只能淪爲江湖的枯骨塵埃。”
唐陌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今日你們能撿回一條命，已是造化。以後，還是老老實實待在家裏，別再出來學人行俠仗義了。這江湖，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趙文龍此時開口：“姑娘，我們會派人將你們安全送回附近城鎮，並通知你們的家人或師門。至於後續，好自爲之吧。”
唐陌淡淡開口，聲音微不可察，卻清晰的傳入趙文龍等人的耳中：“今天看到對外一個字都別說。”
趙文龍等人心中凜然，頓時點頭表示明白。
唐陌還想着能不能陰幾個人，自然不想把斬殺逐日七鬼的消息暴露出去。
一行人不再耽擱，快馬加鞭，一路向東。
三日後，終於抵達了北方重鎮，大夏王朝的陪都——上京。
大夏疆域遼闊，設有三京：神京爲帝都，雄踞北方偏西，乃政治權力經濟中心。
上京爲陪都，位於北方偏東，是重要的經濟、軍事樞紐，拱衛京師。
而武州則遠在南方，是王朝的財稅重地和糧倉。
神京雖水陸交通發達，卻無直接水道連通遙遠的武州。
而上京與武州之間，則憑藉一條縱貫南北、耗費無數人力物力開鑿的大吆泳o密相連。
從上京登船，順流南下，便可直抵武州腹地，雖然不比陸路騎乘千里馬快馬加鞭翻山越嶺要快，但絕對比騎馬要舒服的多。
在上京驛站略作休整，補充了些許物資後，唐陌便帶着手下登上了早已安排好的官船。這是一艘中型漕吒牧嫉墓俅瑧覓熳佩衣衛的旗幟，雖不奢華，卻堅固迅捷。
船隊緩緩駛離繁華的上京碼頭，進入寬闊的吆又骱降馈�
站在船頭，唐陌放眼望去。這條大吆庸幻惶搨鳎用鎸掗煟瑹煵ê泼欤顚捥帋子邪僬桑鹑缫粭l巨大的玉帶鑲嵌在蒼茫大地之上。
河水因深度和流速呈現深碧之色，水流平緩卻蘊含着巨大的動能。河面上，千帆競渡，百舸爭流。
龐大的漕叽犎缤苿拥某潜ぃ瑔怂畼O深，滿載着北方的皮毛、藥材南撸州d着南方的絲綢、瓷器、糧食北返；精巧的客船、華麗的遊舫點綴其間，更有無數小舟、漁船穿梭往來，一派繁忙興盛景象。
沿岸碼頭林立，商鋪鱗次櫛比，人聲鼎沸，足見這條吆訋淼姆比A。
“前朝曾大興水利，舉國之力開鑿吆樱�
趙文龍站在唐陌身側，望着這壯觀的景象，不禁感慨道，“最終成就了南北兩條貫通帝國血脈的大動脈，支流網絡更是數不勝數。我大夏立國後，亦投入巨資維護疏浚，方有今日漕咧憷媳必浳锏靡粤魍ǎ瑢嵞藝}。”
唐陌微微頷首。
他深知，如此宏偉的工程，背後是無數民夫的血汗乃至生命，也體現了中央王朝強大的動員和控制能力。水利工程自古便是王朝興衰的關鍵，吆幽鼙３謺惩ǎ粌H關乎經濟，更關乎戰略。
大夏正處於鼎盛時期，因此對這條吆拥恼瓶啬芰軓姟�
就在這時，匆匆走來，薛濤雙手呈上一封密封的密信，低聲道：“侯爺，剛通過驛鴿傳來的密信，先從武州到神京，神京那邊傳過來的。”
唐陌接過，拆開火漆，迅速瀏覽。信上的內容讓他目光微凝。
密信稱，安插在武州的一名逡滦l暗樁，於兩日前夜間無故暴斃。死狀極爲蹊蹺，外表無任何傷痕，亦無中毒跡象，彷彿在睡夢中安然離世。
更重要的是，這名暗樁生前祕密收集並保管的、可能與武州官場某些隱祕相關的一批重要證據，也隨之不翼而飛。
信末有韓師正的建議，抵達武州後，可暗中調查此暗樁的死因以及證據的下落，或許對理清武州官倉失火案乃至更深層的糾葛有所助益。
唐陌指尖真氣吞吐，密信化爲齏粉，隨風散入吆又小�
第131章 徐家的最大底牌——慕容獄
燭火搖曳，映照着徐文瀚陰晴不定的臉。他剛剛送走了派去與“中間人”聯絡的心腹，帶回的消息讓他心頭沉甸甸的。
“父親，”徐文瀚對着剛回府，脫下朝服的徐宗璧稟報道，“中間人那邊傳來消息，他們數次嘗試聯繫‘逐日七鬼’，皆如石沉大海，毫無回應。”
他語氣凝重，帶着一絲難以置信：“七鬼行事雖詭祕，但向來重視信譽，與中間人約定的聯絡方式從未中斷過。如今這般情形……恐怕他們的刺殺行動，已經……失敗了。”
徐文瀚說出“失敗”二字時，牙關都有些發緊。
他實在難以接受，七名配合無間、兇名赫赫的指玄宗師，去刺殺一唐陌，竟會落得個音訊全無的下場？
就算唐陌背後真有他那師父保護，擊退七鬼尚有可能，但要讓七鬼連逃竄報信的機會都沒有，這得是何等恐怖的實力？
然而，端坐在太師椅上的徐宗璧，聞言神色卻異常平靜，彷彿早已料到。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才緩緩開口道：“不必猜測了。爲父剛得到密報，唐陌一行人，已在上京碼頭登上官船，順吆幽舷拢渲萑チ恕！�
徐文瀚瞳孔一縮：“他……他已經到上京了？還安然無恙地上了船？那逐日七鬼他們……”
“哼，”徐宗璧放下茶杯，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哼，“那七個廢物，怕是早已屍沉某處荒山了。”
儘管有所預料，但聽到父親親口證實，徐文瀚還是倒吸了一口涼氣，失聲道：“這怎麼可能？！逐日七鬼聯手，堪比天象！就算不敵，難道連一人逃出報信都做不到？唐陌背後那個神祕師父……難道真強到如此地步？再強的天象，也不可能如此輕易地將七名指玄盡數留下吧？”
他心中湧起一股寒意，第一次對唐陌及其背後的力量產生了超出預估的忌憚。
徐宗璧抬起眼皮，深邃的目光掃過兒子臉上難以掩飾的驚駭，語氣依舊平淡，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這世間，能人異士輩出，天象境亦分高下。或許，我們都小覷了那位從未露面的‘師父’。又或許……唐陌此子本身，就藏着我們不知道的祕密。”
他頓了頓，不再糾纏於逐日七鬼的失敗，轉而吩咐道：“文瀚，你準備一下，明日一早，你親自去一趟‘長青山’。”
“長青山？”徐文瀚先是一怔，隨即瞭然，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父親是想……請慕容老祖宗出手？”
長青山，正是那位與徐家有着千絲萬縷聯繫的陸地神仙——慕容獄的清修之地。
徐宗璧微微頷首，語氣慎重地交代：“慕容舅爺性情孤高，早已超脫俗世紛爭。你此去，主要是代我探望拜訪，盡晚輩之禮。至於唐陌之事……”
他刻意停頓，加重了語氣，“只需在閒聊間，順勢提上一句即可，切莫強求，更不可流露出請其出手之意。舅爺願不願意理會這等俗事，全憑他老人家自身心意，萬萬不可有絲毫勉強或干涉，明白嗎？”
徐家和慕容獄的關係說近也近，說遠也不遠，他是徐宗璧祖母的弟弟，徐文瀚稱其爲舅爺爺。
“孩兒明白！”徐文瀚肅然應道。他深知，到了慕容獄那等陸地神仙的境界，世俗權爭、家族恩怨早已如過眼雲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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