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人间如约
“知道爲什麼打你嗎?”謝管事聲音冰冷。
“不……不知道。”高泰嶽茫然搖頭。
“身後跟了鬼知不知道!廢物!”謝管事厲聲喝道。
高泰嶽頓時毛骨悚然!
幾乎同時,白雲觀外一道身影猛地衝天而起,撞破空氣,真氣狂湧着向外飛遁!可下一瞬間,那人身體一僵,如遭雷擊,鮮血從胸口滴滴答答落下——一根看似普通的樹枝,不知何時已刺穿了他的身體,連同心臟一併洞穿。
謝管事隨手甩出的一根樹枝,竟有如此駭人的威力!
“說吧,什麼事讓你慌成這樣,連被人跟蹤都沒察覺。”謝管事收回手,淡淡問道。
高泰嶽揉着臉爬起來,不敢耽擱,言簡意賅地彙報:“那本賬本落到皇帝手裏了。今天早朝,姬伯蒼當着文武百官的面,把它給燒了。”
“燒了?”謝管事沉默片刻,咬牙道,“好一個姬伯蒼!這一把火,至少燒掉了我們二十年來七成的經營!”
“可、可賬本我們還有抄錄的副本,皇帝那邊肯定也抄錄了……只燒掉一本原件,有什麼用?”高泰嶽不解。
“蠢貨!”謝管事嘆了口氣,要不是這人是自己表弟,他真不想帶這種腦子的人做事,“當着百官的面燒掉原件,燒的是賬本,表達的卻是皇帝的態度——他不打算深究了!雖然姬伯蒼是我們的死敵,但不得不承認,他是個政治手腕成熟的老狐狸,他的政治信譽,向來極好。”
“我估計,除了少數和我們牽扯太深的核心人物,其他大部分人,皇帝都不會再追究。”
高泰嶽也不是真傻,經這一點撥,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政治意味。
“難怪那小子拒絕我的拉攏時那麼幹脆……原來是早就把賬本交上去了,鐵了心要給姬伯蒼當狗……”謝管事喃喃道。
“你說的是唐陌?”高泰嶽問。
“對,就是他!今天凌晨我潛入北鎮撫司試着拉攏他,讓他交還賬本作爲投名狀。結果這小子不但不買賬,還突然動手!他雖然年輕,可實力在指玄宗師裏絕對是一流的!要不是顧忌神京城裏那些老傢伙,我當時就能拿下他!”
高泰嶽咬牙切齒:“這個王八蛋!毀了我們二十年的心血,絕不能放過他!”
“不急,有機會的。”謝管事冷冷一笑,“但這小子現在肯定警覺得很。我們要等,等一個能一擊必殺、不給他任何逃生機會的時機!”
第84章 恐怖的政治機器
上朝歸來,南北鎮撫使,指揮同知三人齊聚議事堂,韓師正語氣冷冽,隱含震怒:
“玄淵教的膽子越來越大了!竟然敢潛入北鎮撫司試圖對你下殺手。必須要報復!一個月之內,把玄淵教在京兆府的據點全部掃蕩乾淨!!老趙,這種時候,你們那邊得支援點人馬過來。”
南鎮撫司鎮撫使趙安民臉色也不太好看,作爲監察逡滦l內部的機構,南北鎮撫司是不對付,但到底是逡滦l內部的對立。
可玄淵教的高手潛入北鎮撫司刺殺一個逡滦l冉冉升起的新星,那就是對整個逡滦l的挑釁。
“好,我回頭就調一批高手過來支援你們。”
趙安民毫不猶豫的點頭答應。
厲天行感慨道:“還好你夠警惕,沒有被他迷惑,直接全力出手引發最大的動靜,讓他心有顧忌不敢久留,要是被他得手,後果不堪設想。”
逡滦l的冉冉升起的新星,朝廷新冊封的侯爵,卻被玄淵教高手刺殺,造成的影響力很不好。
韓師正問道:“你對此人的身份有沒有什麼猜測?”
“或許是三公之一。”
“直覺吧。”
厲天行鄭重其事的說道:“唐陌,玄淵教對你和楊延之現在肯定欲殺之而後快,爲了保險,就算能離開北鎮撫司了,也要避免單獨外出以至於落單,最好不要離開神京。”
唐陌眼簾低垂:“明白。”
他現在和玄淵教成了死敵,而玄淵教也對他欲殺之而後快,可惜這幫人一個個隱藏的很好,以唐陌的心性來說,斬草除根是最好的,不然一羣隱藏在黑暗中的毒蛇隨時可能釋放毒液,睡覺都睡不安穩。
要徹底把這羣毒蛇打死唐陌才能睡得安穩。
唔,就算不能徹底打死,也要暫時將其打疼。
【慾望觸發:以身爲餌,將隱藏的玄淵教高手釣出來,至少殺死一尊天象大宗師,令玄淵教投鼠忌器!】
【完成任務獎勵:滿級生死符!】
唐陌心中一喜,又觸發慾望了,真好。
“韓大人,賬本交上去之後,陛下那邊怎麼說?”
唐陌話題一轉問道。
在他的設想中,這本賬本交上去之後必然是‘帝王一怒,伏屍百萬’,而後就是殺的人頭滾滾,不說其他地方,神京城肯定是一片‘銀裝素裹’。
無論什麼朝代,帜娑际腔实圩钌類和唇^的罪行,有些皇帝可以容忍臣子貪贓枉法,也能容忍他們結黨營私,但幾乎沒有皇帝會允許臣子帜妗�
沾邊都不行。
尤其沾邊的還是隱太孫,那可是對皇位有合法性的人,對皇位的威脅比絕大多數的帜嬲咭獜姷枚唷�
“陛下當着文武百官的面把賬本燒了。”
韓師正輕描淡寫道。
唐陌瞪大雙眼,張口結舌,良久,倒吸了口涼氣:“牛!!逼!!”
牛逼啊,難怪他聽有人說當今皇帝就是一個純粹的政治機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能做出最佳的決斷,不被情緒左右。
易地而處,唐陌若是皇帝,他的選擇絕對和皇帝相反,敢背叛老子,先殺爽了再說,大局?那是什麼?
對大夏來說,皇帝公開燒燬賬本這一舉動,絕非一時衝動的婦人之仁,而是一次極其老辣、深諳人性與權力咦骶璧恼伪硌荨�
這是一步將危機轉化爲契機,將被動轉化爲主動的神之一手。
首先,能夠瓦解敵人聯盟,孤立核心目標:隱太孫集團(玄淵教)最大的倚仗是什麼?就是這本記錄了無數官員把柄的賬本。
它像一根繩子,將卸啾黄然蛑鲃由洗墓賳T捆綁在同一條船上。
皇帝公開燒燬賬本,等於當袛財嗔诉@根繩子,並宣告:“過去的罪責,朕赦免了。”
這瞬間將隱太孫從“擁有共同祕密的盟主”變成了“孤零零的逆佟保涑脛萘A土崩瓦解。百官不再有後顧之憂,自然不會再爲隱太孫賣命。
其次,將清算權牢牢抓在自己手中:燒掉的是實體賬本,但皇帝明確說“所有人的賬,都在朕的心裏記着”。
這意味着,解釋權、審判權完全收歸皇帝一人。他不再受一本賬本的束縛,而是可以根據需要,隨時拿出“心賬”中的任何一條來敲打或清除某個具體官員。
這比按圖索驥式的清算更靈活,威懾力也更強,因爲誰也不知道皇帝到底記住了什麼,何時會發作。
最後,避免朝堂癱瘓,維持國家咿D:一旦按賬本抓人,朝堂官員要倒下至少三分之一,整個國家機器將陷入半癱瘓。
皇帝此舉避免了最壞情況,穩住了大局,保證了朝廷能繼續咿D,集中力量對付真正的核心威脅——隱太孫及其死黨。
以唐陌的馬後炮想法,在極致的恐懼和壓力下,皇帝給出了“赦免”的恩典。這種從地獄到天堂的強烈反差,產生的感激和敬畏之情是空前的。
這份“不殺之恩”重於泰山,皇帝瞬間從可怕的審判者,變成了寬宏大量的救世主。這比任何封賞都更能收買人心。
皇帝燒賬本,是一場教科書級別的帝王心術展示。
它看似放棄了眼前的、直接的殺戮快感,卻贏得了長遠的、全局性的戰略主動。
它用最小的代價,實現了最大程度的政治收益:瓦解敵人、穩定朝局、收服人心、聚焦目標。這一步之後,棋局的主動權已完全掌握在皇帝手中,接下來的風雨,將完全按照他設定的節奏進行。
“操,這皇帝真牛逼啊!”
唐陌有點佩服他了。
這皇帝當年能成爲‘玄武門對掏’中成爲勝利者,是有原因的。
有高手潛入北鎮撫司意圖刺殺唐陌,引發了不小的動靜,對逡滦l來說,這種挑釁極其嚴重,當天,整個京兆府北鎮撫司逡滦l都被調動了起來,再加上南鎮撫司支援過來的人馬,對京兆府玄淵教的隱藏據點開始聲勢浩大的尋找,清除。
整個白雲觀都被翻了個底朝天,上百個道士都是不知內情的無辜者,唯有一個‘重陽道人’消失了,就像是不存在一般,無影無蹤。
唐陌則是老老實實的待在北鎮撫司中,根據韓師正的說法,少則五六天,多則十天他就能解除禁足。
外面風風火火的搜捕行動,唐陌沒太關注,他此時已經將血菩提塞入口中。
第85章 服用血菩提
擁有滿級九陽神功和滿級龍象般若功的唐陌,真氣近乎無窮無盡,至陽至剛,氣脈悠長至極。
身體自帶“氤氳紫氣”,護體罡氣已成本能,百病不侵,諸毒難近,更是具備了驚人的自愈能力。內力咿D速度奇快,天下武學皆可俯拾皆用,隨手一招皆有莫大威力。
十三龍十三象的巨力蘊藏於每一寸肌肉、骨骼之中。皮膚堅韌勝似金鐵,骨骼密度堪比精鋼,純粹的身體力量已近乎神話。不動時如須彌山穩重,動時則如洪荒巨獸。
血菩提入腹,並未像普通人服用時那樣產生灼燒感,反而像是將一顆燒紅的火炭投入了一片無邊無際、同樣熾熱的岩漿海洋中。
起初只是一點極致的“熱源”在丹田凝聚,但下一刻,這一點熱源被浩瀚的九陽真氣瞬間引爆!
血菩提所蘊含的、源自火麒麟的狂暴異獸元氣,與至精至純的九陽真氣發生了最激烈的共鳴和融合。
他的丹田彷彿化作了太陽的核心,一股前所未有的、帶着一絲洪荒獸性的磅礴熱流,如同宇宙初開的大爆炸,轟然炸開!
一種極致的“充盈”與“飽和”。如同一個本已蓄滿江水的水庫,突然迎來了整條天河倒灌。但水庫的閘門卻穩如磐石,精確地引導着這股洪流。
浩瀚的九陽真氣如同訓練有素的軍隊,瞬間將血菩提的元氣分割、包裹、同化。龍象般若功錘鍊的肉身,則像一個無限耐壓的容器,承受着內部急劇升高的能量壓強。
他的身體發出低沉的轟鳴,不是痛苦的嘶吼,而是能量在極限約束下產生的、如同深海暗流般的共振。
皮膚下不再是赤紅,而是流轉着暗金與赤紅交織的複雜紋路,彷彿體內有岩漿在金屬管道中奔流……
一切平息下來,唐陌睜開雙眼,略帶惋惜的搖搖頭:“看來成就天象不是簡簡單單的功力雄厚就能行。”
一顆血菩提讓他的功力雄厚了許多,卻沒有衝破那道指玄和天象之間的閘門。
玄淵教已知的有七尊天象大宗師,威脅性是毋庸置疑的的,爲了應對這種威脅,唐陌自然想突破境界。
雖然他不懼天象大宗師,但如果自身境界能突破至天象境,便可以更加輕鬆的應對玄淵教的威脅。
“不過,這顆血菩提也不算浪費……”
感受着體內越發澎湃的真氣,唐陌目光閃閃:
“只可惜第二顆血菩提的效果只有第一顆的一成,不然我非得把這五顆血菩提全喫了。”
不愧是出自風雲的寶物,血菩提的效果的確驚人,硬生生讓他的功力暴漲一甲子,戰鬥力相應的也更上一層樓。
唐陌看了一眼任務,獎勵是生死符。
說實話,這玩意有點雞肋的,對唐陌來說,不能增強實力的,都是雞肋。
沒辦法,這金手指很是死板,慾望觸發任務,任務獎勵都是隨機的,唐陌根本控制不了。
如果可以選,他當然想選一個可以可以讓他成就天象境的功法,當然,陸地神仙乃至天人他也不嫌棄。
沒到十天,第七天唐陌就能離開北鎮撫司了,但韓師正又絮絮叨叨的囑咐了他一遍,最好不要離開神京,唐陌滿口答應。
他藝高人膽大,在北鎮撫司待了那麼多天,早就待不住了,時間一到立刻離開。
但楊延之要惜命的多,他沒有唐陌那麼強的實力,所以就算能離開北鎮撫司,也縮在北鎮撫司中不出去。
剛離開北鎮撫司,唐陌心頭一動,感受到了數道目光,這數道目光看似很隱祕,實則根本瞞不過唐陌的感知。
“是玄淵教的探子?”
“如果是你們的探子,那我可能太高看你們了。”
唐陌從來不會小看玄淵教,可是他一從北鎮撫司出來,他們的探子就迫不及待的跟來,是不是有點太愚蠢了?
除了讓他更警惕之外還有什麼用麼?
只要玄淵教做主的人有正常的腦子,現在該做的就是什麼都不做,遠離唐陌的視線,降低他的警惕,然後突然出手,一擊必殺。
“算了,管你是誰,想玩,那就陪你們玩玩。”
唐陌嘴角一勾,心中計定,面上卻不露分毫,依舊是一副閒散公子的模樣,將那份被窺視的感覺當作拂面清風,渾然不在意。他甚至還刻意放緩了腳步,真正開始享受起這京城街市的喧囂與繁華。
他先是拐進了南城最有名的“桂香齋”,店裏新出爐的桂花糕熱氣騰騰,甜香撲鼻。唐陌慢條斯理地挑了幾樣,付錢時眼角餘光不着痕跡地掃過門外,果然瞥見四個穿着普通短打衣衫的漢子假裝在隔壁攤位挑揀貨物,眼神卻飄忽不定。
唐陌心中暗笑,接過油紙包,當場就拈起一塊雪白的糕餅送入口中,細細品味,還故意對着掌櫃讚道:“嗯,甜而不膩,軟糯適中,好手藝!” 他那副陶醉的模樣,彷彿真只是個被美食俘獲的饕客。
離開點心鋪,他又晃悠到一處賣雜耍的圈子外,抱着胳膊,饒有興致地看着圈中人吐火、頂碗,跟着周圍百姓一起鼓掌叫好。
時近正午,唐陌摸摸肚子,徑直走進了一家賓客盈門的酒樓“醉仙居”。他選了二樓臨窗的雅座,這個位置既能俯瞰小半條街的景緻,又將樓梯口盡收眼底。
“彼其娘之!!這唐陌終於不逛了!!”
“直娘伲∵@小子上輩子餓死鬼投胎吧,怎麼什麼都能往嘴裏塞。”
幾個漢子就像是被溜的直吐舌頭的哈巴狗,看到唐陌悠閒的坐在那裏,氣不打一處來,卻不知道自己早就被唐陌發現了。
看到唐陌點了幾個菜準備喫,幾個探子也在臨街的店裏點了菜準備喫,剛夾菜就看到唐陌起身離開,四人心中一緊,雖然飢腸轆轆卻也只得放棄喫飯繼續跟上去。
唐陌優哉遊哉地下樓,專挑人多熱鬧的地方走,時而在賣珠花的小攤前駐足片刻,時而又在捏麪人的老匠人旁邊看得入神,步伐忽快忽慢,路線迂迴曲折。
跟在他身後的“尾巴”爲了不跟丟,只得疲於奔命,在人羣中東繞西拐,險些撞翻貨郎的擔子,引來一陣呵斥,顯得十分窘迫。
“狗伲。∥宜麐屓滩涣耍挠腥诉@麼能逛,我怎麼感覺在刻意耍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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