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人间如约
喜悅的氣息徽肿耪麄臨淵城,並且向着四方擴散而去。
唐陌爲大夏贏得最關鍵的一場,大夏一方所有人都很高興,只有六扇門這邊,他們也高興,但沒有那麼高興。
如果贏得關鍵一場的不是唐陌,那麼他們會和所有人一樣高興,可這個人是唐陌,他們就沒那麼高興了。
可以說,六扇門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對唐陌持負面態度。
即便唐陌抓的是一個證據確鑿隱藏在六扇門的兇手,但六扇門的臉被踩在地上狠狠碾壓也是不爭的事實。
這是屁股決定腦袋的事。
勝利了,自然會有一場慶祝。
大夏一方的人正在歡慶大勝,嬌俏的舞女身披輕紗,身姿妙曼。
觥籌交錯之間,唐陌成了這場歡慶的中心,不時有人找他敬酒。
“敬你一杯,爲你賀!”
唐陌來者不拒,雖然他不是很喜歡這種交際,但和光同塵他也是能裝出來的。
陳新奇半醉不醉,摟着唐陌的肩膀:“賢侄今年二十了吧?可有成婚?”
“剛二十,還未成婚。”
陳新奇微笑道:“你能力卓著,氣度不凡,他日必非池中之物。老夫見你,便如見璞玉生輝,心中甚慰。不瞞你說,你爲家國之事奔波,身邊卻少人照料,老夫便想起我一家中有一侄女。”
“此女年方二八,雖不敢說有沉魚落雁之容,卻也姿容姣好,且知書達理,性情溫良,於詩書亦略通一二,最是明事理、識大體。老夫常覺,若得一位如賢侄你這般俊才爲伴,方不辜負她的品性。
“今日之言,並非公務,乃是老夫作爲長輩的一點私心。你二人年紀相仿,品性相類,老夫覺得甚是相配。故而冒昧一提,賢侄可暫且記下,不必即刻回覆。他日有暇,可從長計議。”
大夏並沒有文重武輕的現象,反而武略重一些,所以作爲文官,陳新奇沒有一點看輕武官的意思。
本來他眼裏唐陌只是逡滦l的一個百戶,和他的品級相差很大,但今天唐陌大放異彩之後,他打聽了一下唐陌,得知唐陌竟然是韓師正看重的人,頓時知曉此人前途不可限量,此時不抓住,更待何時?
一個禮部侍郎,甚至禮部尚書指日可待的官員跟這麼諔┑母颇罢f話,他本來拒絕的話都到了嘴邊也只能嚥下去了:“大人如此看重,晚輩感激不盡。”
心想回頭給他個面子,稍微接觸一下應付一番。
陳新奇笑着點點頭,又喝了幾杯,醉的趴在桌子上酣睡,宴會中大多數人此時都摟着舞姬上下其手,顯然等會還有下半場,唐陌見陳新奇醉了,順勢提出送他回去。
陳新奇的護衛還是蠻稱職的,滴酒不沾,一個護衛揹着陳新奇下樓,唐陌看着四個護衛將陳新奇送到馬車上,一個護衛拱了拱手:“唐百戶,我等先送陳大人回去了,您隨意。”
唐陌點了點頭,一陣夜風吹來,令他舒服的忍不住呻吟了一聲,迎着夜風看去,這夜風正是從江上吹來,他走到江堤之上,江上停滿了花船,這些花船基本上都是青樓。
“嗯?那是??”
唐陌凝目一看,他看到一道身影從一條花船上跳到一條孤舟上,孤舟上的人衣袖一甩,巨大的反作用力之下,孤舟如離弦之箭般離開那條花船駛向江中央,遠離了所有的花船。
其實這並不奇怪,讓唐陌感到驚奇的是那條身影他很熟悉。
雖然看不到臉,只能看到背影,但他可以肯定,那人就是蘇赫·巴魯。
一個使團的副使,深更半夜到江上來夜會他人,還這麼神神祕祕的,爲了保密,直接坐船到江中央,沒有誰可以偷聽。
第58章 假蘇赫·巴魯?
而這偏偏引起了唐陌的好奇心,眼睛一轉跳下江,罡氣徽种苌恚缫粚颖∧ひ话銓⑺艚^在外。
爲了保險,唐陌下到了水面之下二十米才遊向孤舟所在的區域。
往上看去,孤舟在水下投射出一片陰影,唐陌停在孤舟下方十米便一動不動,這個距離,他已經能清楚聽到兩人的談話了。
“那批逃走的你們抓到沒??”
“總共五個人已經殺了四個,還有一人在逃,我們已經拉開大網,你放心,他絕對逃不掉,也不可能逃到神京城去,連京兆府都進不了!”
蘇赫·巴魯冷冷道:“若此人不抓到,我可不敢去神京。”
“你要如何???”
“三天,我最多還在臨淵城待三天,三天之間我必須要看到他們五個人的腦袋,不然就放棄刺殺離開大夏!”
唐陌心中一動。
蘇赫·巴魯頓了頓:“雖然我等不怕死,但也不會無謂的去送死!”
“呵呵~~”
那人長身而起,負手而立:“蘇赫·巴魯都死了,你以爲你們還有退路麼?回到逐日,就算瞞得了一時,瞞得了一世麼?以你們那位攝政王的手段,你猜你們會死的有多慘?不用指望你們那小皇帝,這事暴露,不要說你們,就算是他自己都自身難保!”
蘇赫·巴魯早就死了?
那我們見到的‘蘇赫·巴魯’是誰?
聽這番話,假冒‘蘇赫·巴魯’的是逐日王朝小皇帝的人??
小皇帝的人殺了逐日王朝攝政王的第四子蘇赫·巴魯?
管中窺豹,僅僅這番話,唐陌捕捉到了一些信息,很可能關乎到逐日王朝小皇帝和攝政王的政治鬥爭。
還有,他們要去神京刺殺誰?
目的肯定是嫁禍給蘇赫·巴魯,從而牽連逐日王朝的攝政王。
神京城誰死了會牽連逐日王朝攝政王?
顯而易見、神京城只有兩個人能有這樣的重量。
皇帝和太子!
唐陌念頭轉動,開始推演起來,假如逐日王朝這幫人真的刺殺成功了,而這人頂着蘇赫·巴魯的臉,那麼逐日王朝的攝政王必然要承受大夏的怒火。
就算是全盛時期的逐日王朝都承受不住大夏的怒火,何況是一個已經延續兩百多年的逐日帝國,這個帝國已經在走下坡路了,而大夏王朝正處於巔峯時期。
既然是攝政王,那就證明他還無法壓服逐日王朝上下,他必然還有政敵以及中間派,大夏的怒火大概率會使得他的政敵趁機攻訐他,中間派倒向敵對派,乃至攝政王的盟友都可能背叛他。
沒辦法,大夏王朝的怒火現在的逐日王朝是難以承受的。
“哼!那也不關你們的事,這事是你們辦的不周到,還讓人逃了出去,到現在都能斬草除根!”
‘蘇赫·巴魯’冷哼一聲,下了最後通牒:
“總之,就三天!三天時間一到,我管你這那的!”
說罷,‘蘇赫·巴魯’縱身一躍,踏水而去。
那神祕人嘆息了一聲,朝着相反的時間踏水而去。
獨留孤舟孤零零的飄在水上。
“瑪德,兩個人兩個方向。”
唐陌想了想,還是朝‘蘇赫·巴魯’的方向追了過去。
月夜之下,一道黑影如黑暗中的幽靈,悄無聲息的跟在‘蘇赫·巴魯’身後。
突然,黑影身形一閃突兀的出現在‘蘇赫·巴魯’背後,他完全反應不過來,連轉頭的機會都沒有。
“你~~呃~~”
大手扼住‘蘇赫·巴魯’的脖子,微微用力,這人就暈了過去。
唐陌提着‘蘇赫·巴魯’魁梧的身子,環顧四周,提着它飛身上了房頂。
“我,唐陌。”
“唐百戶??”
陳新奇的護衛頭領微微皺眉,掃了一眼他手裏腦袋低垂看不到臉的人,問道:“這麼晚你這是?”
“有極爲重要的事情需要稟報陳大人。”
“明早……”
“明早不行!”
唐陌搖頭:“我已經打草驚蛇了,到明早人只怕已經跑光了!”
護衛頭領見唐陌神情凝重,語氣堅定,轉身進了屋。
不多時,陳新奇搖晃着腦袋滿身酒氣的走了出來:“賢侄,這麼晚有何要事要相告?”
唐陌將‘蘇赫·巴魯’丟到他面前:“陳大人,此人不是蘇赫·巴魯。”
陳新奇定睛一看,這張臉這不是逐日使團副使蘇赫·巴魯還是誰?他心中一驚:
“你怎麼把蘇赫·巴魯抓了……”
“大人,他不是蘇赫·巴魯。”
此言一出,陳新奇酒瞬間醒了,冷不丁打了個寒顫:“你什麼意思??”
唐陌沉聲將剛纔自己的經歷講述了一遍,陳新奇只覺得毛骨悚然,喃喃自語:
“他不是蘇赫·巴魯?要刺殺陛下??”
若唐陌講的是真的,若是刺殺成功,即便和他陳新奇沒有半毛錢關係,連帶責任下來,別說尚書,入閣了,就連現在的禮部二把手都別想幹了。
“易容,還是人皮面具?”
陳新奇盯着那張臉。
唐陌搖頭:“這也是下官奇怪的地方,既不是人皮面具也不是易容術。”
他話鋒一轉:“有沒有可能是一個長相相似的人?畢竟我們都沒見過蘇赫·巴魯,騙過我們其實不難。再說了,就算我朝有見過蘇赫·巴魯一面兩面的,也不可能記得很清楚,所以想冒充蘇赫·巴魯騙過我們並不難,難得是騙過逐日王朝的人。”
“可根據我聽到的消息,逐日王朝的使團很可能被他們殺光了,換了一批。”
陳新奇眉頭擰成了麻花,臉都綠了:“逐日王朝小皇帝和攝政王的鬥爭,居然牽扯到了我大夏身上,還他媽要刺殺陛下或太子,真是豈有此理!!”
第59章 西疆畫皮蠱
“大人,有句話屬下不知當講不當講?”護衛頭領開口道。
“屬下不是懷疑唐百戶,可唐百戶所說的話畢竟沒有證據,現在連蘇赫·巴魯是真是假都無法證明。”
唐陌臉色平靜,他說的畢竟是一面之詞,可信度的確沒那麼高,他人有所懷疑也是正常的。
要是他一說人家就相信,他倒要懷疑他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陳新奇微微沉吟,正如護衛頭領所說,他不可能憑藉唐陌的一番話就下令拿下那個不知道是真是假的逐日使團,萬一……萬一逐日王朝是真的呢???到時候就是一個很嚴重的外交事故,他肯定要背大鍋的。
他的肩膀還背不起這麼大的鍋。
“我記得臨淵縣縣令前後兩三次跟隨使團出使逐日王朝,或許見過蘇赫·巴魯,我立刻請他過來。”
陳新奇緩緩開口:
“再把六扇門和逡滦l的高手們請過來,如果這個假的蘇赫·巴魯用的是易容和人皮面具之外的手段,看看有無人能否分辨出來。”
京兆府包括三大京縣和二十八個京畿縣,臨淵縣就是二十八個京畿縣的老大,其縣令只比三大京縣低半級。
而逐日王朝那邊這十餘年來換了三個皇帝,現在這個小皇帝已經是十幾年來的第四個皇帝,而臨淵縣的縣令三次都出使了逐日王朝,所以理論上他是有可能多次見過蘇赫·巴魯的。
臨淵縣令楚路很快就到了,根據他的說法,他每次跟隨使團出使,攝政王那邊都會出席,每次蘇赫·巴魯都會跟隨,所以他見過三次蘇赫·巴魯,不過第一次見面蘇赫·巴魯太小,做不得數。
第二次見面和第三次見面分別是蘇赫·巴魯二十歲和二十二歲。
楚路細細觀察着昏迷過去的‘蘇赫·巴魯’,陳新奇緊張的看着他,良久,楚路眉頭緊皺,輕輕搖頭:
“抱歉,下官看不出任何端倪,他的相貌乃至我某次驚鴻一瞥看到他下頜處的一顆痣,都一模一樣。”
“再仔細看看。”
這時候,王歡、蕭變蛟等人紛紛到來,看到昏迷過去的蘇赫·巴魯都是大驚失色。
陳新奇沉聲警告:“從你們進門開始之後看到的一切,離開之後不許透露給其他人!你們之中都沒有擅長分辨易容、人皮面具的人??”
腥艘荒樸卤疲聊藥酌耄捵凃哉玖顺鰜恚骸氨奥殞@方面有過研究。”
“好,來觀察一下,這是不是真的‘蘇赫·巴魯’。”
蕭變蛟蹲在蘇赫·巴魯身邊,伸手在他腦袋上摸摸索索,幾分鐘後,他抬起頭來:“陳大人,卑職有個猜測。”
“大膽的說!”
“武林之中主流的改變面容的方法一個是易容術,這是最常見法子,上限高,下限低,最低級的就是化化妝,稍微改變一下。”
“最高級的就是縮骨易形之法配合高明的化妝術,所謂縮骨易形並非真正改變骨骼,而是通過高深內力暫時移動面部肌肉、甚至微調骨骼位置,從而改變臉型輪廓。只是這種法子極爲耗費功力與精神,無法長久維持,且過程伴隨劇烈痛楚。”
“其二就是人皮面具,以特殊藥水浸泡真人臉皮或某種薄膜製成,薄如蟬翼,佩戴後可與真臉無異。這種法子同樣有高級和低級之分,低級者表情僵硬,高級品則能隨肌肉微動,喜怒哀樂皆可呈現。傳說中由“千面公子”所制的面具,甚至能模擬毛孔與汗漬。”
“還有一種最爲罕見,絕大多數人聽都沒聽過的法子,那便是蠱術‘畫皮蠱’,這是西疆祕傳蠱術。將特製的“畫皮蠱”種於臉皮下,可緩慢改變肌膚紋理與骨骼走向。容貌變化由養蠱人通過母蠱遠程控制,可謂“活的面具”。中蠱者往往身不由己,淪爲他人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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