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人间如约
月亮透過竹影零星灑下,映亮她半邊容顏,淡妝輕抹,清極豔極,像是春山凝翠時忽然落下的一痕雪,分明淡,卻動人魂魄。
五官如經天工細心雕琢,增一分則太濃,減一分則太淡,此刻在光影參差間,竟透出些許悽清幽豔的美感。
那身衣裳料子似是江南軟緞,薄而輕透,藍底上暈開白色碎花。分明是素淡的配色,卻因剪裁與印花布局的巧妙,於清素中見變化,在對比中得和諧,別具風致。
一管青玉簫隨意斜倚在她膝上,與她指尖的靜、眼中的淡渾然一體。
窗外綠蔭漫浸,微風搖葉,細碎的光斑在她髮間衣上遊移不定,彷彿爲她簧狭艘粚与硽璧南蓺狻�
她只靜靜坐着,不言不語,卻已是一幅令人呼吸爲之一止的畫。
蘇漁微微一笑:“這個忙幫到就好,等到將來,奴家請你幫忙的時候,你不拒絕就是對奴家對最大的感謝。”
“那不行,到時候要看幫什麼忙,萬一你讓我去刺殺皇帝,這個忙唐某是萬萬幫不了的。”唐陌搖頭。
蘇漁莞爾一笑:“奴家怎麼會讓你去送死?”
唐陌在她身邊坐下,兩人同時沉默了幾秒。
“兇手是沈連山的兒子在奴家預料之外,沈連山此人睚眥必報,手段狠辣,你要小心他的報復,他可不僅僅只是一個玉章捕頭那麼簡單……”
蘇漁的話戛然而止,打量着唐陌的神色,卻見他的臉色沒有任何變化,心中微動。
“哦?唐某除了知道沈連山是六扇門玉章捕頭外,其他的一概不知,不如蘇漁小姐跟唐某說說?”
蘇漁紅脣輕啓。
沈連山母族是青州大派赤龍劍宗的直系之一,所以沈連山雖然不是赤龍劍宗的弟子,但和赤龍劍宗關係很好。
他有三女一子,大女婿進士出身,不過三十八歲已經官至知府,論品級比沈連山還要高,將來官至中樞高官沒有可能。
三女兒嫁給了巨賈之子,身家百萬的那種。
這個百萬是百萬兩。
杖唬诖笙耐醭粋商人的能量比不上官吏,但身家達到百萬這種級別,其人脈之廣可想而知。
三個女兒嫁的最差的似乎是二女兒,而女婿不過是一個幫派的首領,似乎有點上不了檯面。
聽起來似乎這沈連山似乎很屌,然而唐陌心中不僅沒有半點波動,反而有點想笑。
花裏胡哨的,抵得過我的拳頭麼?
唐陌現在忌憚唯有大夏王朝或者不遜於大夏王朝多少的龐然大物,區區沈連山,就算勢力再盤根錯節,也不能讓唐陌有半點忌憚。
“多謝蘇漁姑娘告知,唐某曉得了。”
蘇漁美眸流轉:“你似乎有所依仗,並不怕沈連山?”
“你就當唐某初生牛犢不怕虎吧。”
“蘇漁小姐不信?”
“不是不信,而是不像。”
蘇漁撩撥耳邊髮絲,眸子黑白分明,恍若精靈:“你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那蘇漁小姐認爲呢?”
她不語,深深凝視着唐陌的雙目,這種場景之下,這種絕世美貌帶來的嫵媚,簡直就是天下最高明的媚功,有幾個男人抵擋得住?
四目相對,唐陌體內真氣湧動,壓制着躁動的內心。
蘇漁緩緩舉起玉簫,紅脣貼在玉簫上,輕輕吹了起來。
簫聲漸起,婉轉如仙音的妙韻把唐陌引領進一個迷幻的世界,這個世界,彷彿只爲唐陌一人而生,這種情況下,所有的言語都變得乏力,攝人心魄的音樂好似只爲唐陌一人而奏。
唐陌微笑着欣賞着這簫聲,就在他興致正佳的時候,月色下的嫵媚女人放下玉簫,她凝望着面前年輕陽剛的面孔,聲音無限嫵媚:
“你的依仗,是什麼呢?”
嫵媚的聲音似乎無視了空間的距離,在唐陌心間深處響起,想要勾起他內心的真實想法,只要唐陌心靈上有任何破綻,這個破綻就會在她的勾動之下越來越大。
然而,她看到的只有一張疑惑的臉,像是不懂她到底是什麼意思。
蘇漁還不想放棄,湊到唐陌面前,吐氣如蘭,呼出的熱氣直撲唐陌面頰:
“唐公子,你就告訴奴家嘛,奴家一定會爲你保密的……”
她一雙眸子柔情似水,活脫脫一個癡情少女癡迷的望着心愛的郎君。
只是,她面前的是一個心如鐵石的男人,突然伸出手握住她軟糯的手掌,微微用力,將她整個人拉進懷中。
他現在的火氣很大,被這般撩撥,也是有點喫不消了。
“唐公子……”
蘇漁有點慌了,感受着那昂然而起的慾望,臉蛋泛紅,伸手一推,身子輕飄飄的遠離,坐在窗口道:
“唐公子,奴家要沐浴了。”
只管撩撥火氣不管瀉火!
唐陌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
“還真以爲你不爲所動呢。”
望着唐陌些許凌亂的腳步,蘇漁輕笑一聲。
第39章 請客、斬首、收下當狗!
剛走出秋月樓,兩個一身短打衣裳的漢子便迎面走過來:“唐百戶,我們家主人有請。”
“你們家主人是誰?”
這兩個漢子別看做下人打扮,但實力不弱,氣血強勁,太陽穴高高鼓起,一身功力亦是不弱,有中三品的水準。
這種實力,在逡滦l中,已然是總旗、百戶的水平,居然是下人?
“唐百戶,我等只是奉命請您去醉仙閣赴宴的下人,還請您不要爲難我等。”
二人言語行動很是恭敬。
“你們家主人難道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人?爲何要請我赴宴?”
唐陌有點疑惑,他現在的名氣不見得有多大吧,終歸只是一個百戶而已。
“我們家主人乃河東王世子,聽聞您的名聲,故而特意設宴宴請您!”
漢子說話的時候,臉上透露出一絲驕傲。
“河東王世子?”
唐陌一怔,在腦海中搜尋了一下記憶。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第一代河東王是大夏太祖的弟弟,跟隨太祖南征北戰,立下了汗馬功勞,開國之後被封爲河東王。
這個王爵可是實封,實封萬戶,屬於絕對的獨一檔,在河東王后面實封最多的也不過五千戶。
最重要的是河東王不僅僅只是一個郡王,同樣是掌握軍權的,屬於軍中一個派系的首領。
雖然在太祖和當今皇帝兩代皇帝的接連削蕃中,河東王在軍中的影響力變小了許多,但二代河東王依然是大夏軍中的重要存在。
河東王世子,毫無疑問,是神京城中的頂級二代,同時他還是逡滦l千戶,不過這只是掛名,屬於皇帝的恩蔭。
“請吧,唐百戶,別讓我們家主人等太久。”
隨着這漢子開口,遠處幾個漢子也慢慢走過來,一副你別敬酒不喫喫罰酒的樣子。
“也罷,見一見也好。”
唐陌也有點好奇,這個所謂的河東王世子要放什麼屁。
“唐百戶,請上轎吧。”
“沒想到唐某也能享受一番被人抬轎的待遇。”
唐陌笑了笑,鑽進這個八人才能抬起的大轎中,裏面的空間頗爲寬敞,長有個兩米,寬有個一米五,凳子和背靠的地方都是軟墊,坐着頗爲舒服。
“起轎!!”
領頭的一個漢子不在抬轎行列中,隨着他大喝一聲,八個大漢微微用力就要直起身體,領頭的漢子邁步往前走,走了七八步卻沒聽到嘎吱嘎吱的轎子晃動聲音,轉頭一看,只見八個漢子臉色漲紅,牙關緊咬,每個人的肩膀上好像扛着一塊千鈞石碑了,八個人用盡全身力氣才晃晃悠悠的將轎子扛起來。
領頭的漢子心中凜然,千斤墜是一種很尋常的武功,然而這種武功,在不同的人手裏使出來的效果截然不同。
抬轎的八人個個都有不弱的身手,按道理,一個轎子加個人,重量不會超過四百斤,隨便兩個人都能輕鬆抬起,可現在八個人抬個轎子舉步維艱,就好似他們抬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隻大象。
前方一男一女並肩而行走過來,看到這個場景,面露古怪之色,竊竊私語:
“這八個大漢看起來孔武有力的樣子,怎麼抬個轎子都這麼喫力?”
“你不知道,有些人就是這樣,銀樣鑞槍頭,只是怎麼八個銀樣鑞槍頭聚在一塊了?”
領頭的漢子聽到兩人的談論,臉色頓時一黑,很想辯解他們不是銀樣鑞槍頭。
醉仙閣,是神京城最頂級的酒樓,背景神祕,據傳有皇室背景。
整個醉仙閣高五重,飛檐斗拱直刺雲霄,乃是京城百年來無可爭議的第一高樓。琉璃金瓦覆頂,每逢日出東方,萬片金瓦便同時吞吐霞光,整座樓閣恍如天宮熔鑄,煌煌赫赫令人不敢逼視。
朱漆大門洞開時,十八根蟠龍金柱率先奪目,柱身纏繞的赤金蟠龍鱗片皆用西域金箔貼就,龍目嵌着南洋進貢的血色寶石。
首層通天廳開闊如小型校場,雲紋白玉鋪地,百盞琉璃宮燈自穹頂垂落,燈內夜明珠晝夜長明。廳中央九丈紅氈臺上,二十四名西域舞姬足系金鈴,踏着《霓裳羽衣曲》翩躚起舞。
東西兩壁懸着前朝畫聖真跡,而南北牆則立着紫檀木兵器架,上面卻非擺設,皆是江湖失傳難得一見的的神兵,此刻竟作裝飾之物。
三層環廊雅間以千年沉香木爲隔,垂下的珠簾皆用東海鮫人淚珠穿成,風過時清響如天籟。
忽然,絲竹聲忽轉激昂,十二名懷抱琵琶的樂姬自旋梯翩然而下,腕間金釧與絃音共鳴。跑堂的小二踏着靈活的步伐在人羣中穿梭,托盤中的瓷碗紋絲不動——顯是有不錯的下盤功夫。
五樓雅間中,姬行密負手而立,俯瞰窗外的街道上,外面人流如織,來來往往的許多達官貴人,個個身後都跟着武功好手。
“世子,區區一個逡滦l百戶,就算進了韓師正眼中,又哪裏值得你這般等候,竟然特意在這個雅間宴請他?”
雅間不止姬行密一人,除了舞姬之外,還有五人,其中三人姿態悠閒,或是在舞姬中穿梭,或是抱着舞姬上下其手。
還有兩人正襟危坐,顯然,這兩人雖然和姬行密是一起的,但地位明顯不如姿態悠閒的那三人。
或者說,包廂裏五人,有三人是姬行密的朋友,有二人是他的跟班。
說話的是一個和姬行密年紀相仿的青年,二十七八歲的樣子,身形微壯,臉龐圓潤。
“就算是韓師正,在你河東王府面前也算不了什麼吧?”
“口氣這麼大?”
姬行密回頭瞥了他一眼:“葉一成,你什麼時候連韓師正都入不得你眼了?”
葉一成聳聳肩:“韓師正又不在這,就不能讓我說幾句大話麼?話說你打算怎麼收下這小子?老一套?”
“請客、斬首、收下當狗。”
姬行密淡淡道。
作爲河東王世子,這一套他屢試不爽,也很少有失效的時候。
第40章 本世子說的不夠明顯?
“家世普通,年年紀輕輕卻疑似練到三品,這個天賦,不管放到哪裏,都算得上很出辛恕!�
葉一成點點頭:“不然也不會入了韓師正的眼,不過突破一品成就武道大師卻是難如登天,那麼多號稱天才的人,還不是被堵在武道大師門檻前一輩子不得寸進?”
一品至金剛境,看似只有一道門檻,實際上想要跨過這個門檻難如登天。
若說九品至一品,每提升一個境界是十中選一、二,那麼一品至金剛境就是百中選一、二。
一百個一品才能誕生一兩個武道大師。
多少天才年紀輕輕就練成了一品,結果一輩子都無法跨過這道門檻或者磨了幾十年才跨過門檻。
姬行密淡淡道:“他這種天賦,或許無法成就武道大師,但練成一品卻是指日可待,我不像你,韓師正都不放在眼裏,一品高手也值得我器重了。”
葉一成滿臉無奈:“你咋揪着這句話不放了呢,我不過就是背後吹吹牛而已。”
話未落音,他就聽到姬行密輕‘咦’了一聲,起身走到窗口,兩人往下面的街道上看去,只見八個漢子抬着一個轎子搖搖晃晃靠近,八人一步一個沉重的腳印,一步步往前挪,隔着這麼遠都能看到他們頭上的滿頭大汗。
“行密兄,你這個幾個手下什麼時候這麼虛了??”
葉一成滿臉奇怪。
姬行密臉色陰沉:“丟人現眼的東西!”
從這裏到秋月樓不過五六里路,抬個人過來能累成這副摸樣,他不得不懷疑這幾個手下玩女人玩多了。
“唐百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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