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蟑螂開始修仙,我成了蟲祖 第93章

作者:养橘猫的惠安人

  這般對峙,不知持續了多久。

  忽地,遠處傳來幾道破空之聲,由遠及近,顯得有些雜亂急促。

  “吳師兄!等等我等!”

  幾名同樣身着金虹谷服飾的修士,氣喘吁吁地落在了不遠處,看那狼狽模樣,顯然是花了大力氣才追上吳大的腳步。

  爲首一人瞧見那口黑棺,面上先是一愣,隨即大喜過望。

  “師兄果然神機妙算!竟真在此處尋到了那妖物的蹤跡!”

  另一人也跟着附和。

  “那蜚蠊精狡猾無比,我等追了數月,連其影子都未曾摸到,全靠吳師兄帶路!”

  這幾人七嘴八舌,言語間滿是對吳大的吹捧與信服。

  棺內景象,就此暴露在腥搜矍啊�

  李思敏靜靜地躺在裏面。

  她雙目圓睜,一目漆黑,一目無神,就那麼直勾勾地望着灰濛濛的天空。

  兩年的風沙,在她身上積了薄薄一層塵土,那身破爛的衣衫,更是讓她瞧着像個從亂葬崗裏刨出來的野鬼。

  “這……這便是那蜚蠊精的屍傀?”

  一名金虹谷弟子湊上前,好奇地探頭探腦,臉上卻帶着幾分嫌惡。

  “瞧着也沒什麼出奇之處,不過是一具煉製得還算不錯的鐵屍罷了。”

  他說着,便已祭出自己的飛劍,懸於頭頂,劍尖遙遙指着棺中的李思敏,滿臉戒備。

  其餘幾人見狀,亦不敢怠慢,紛紛亮出法寶,將那口黑棺圍了個水泄不通。

  唯有吳大隻是那麼看着。

第120章 仙凡殊途憶故交

  那金虹谷弟子甫一開口,便上下打量棺中李思敏,撇了撇嘴。

  “還以爲那蜚蠊精的屍傀是何等三頭六臂的怪物。”

  “到頭來,竟只是這般乾癟貨色?”

  “吳師兄,你也忒過小心了。我金虹谷也有煉製屍傀之術,此傀屍元看着早已虧空。”

  他說着,頭頂懸着的飛劍嗡嗡作響,劍尖吞吐着凌厲的劍芒,眼看就要落下。

  “別看她的眼睛。”

  那幾個還在嬉笑的金虹谷弟子,臉上僵住了。

  那個被稱爲李師弟的,更是皺起了眉頭,覺得吳大在小題大做,故意耍威風。

  “不就是一具屍傀嗎?眼睛還能喫了人不成?”

  他非但沒聽,身子往前湊了湊,想把李思敏那張臉瞧得更仔細些。

  吳大緩緩地轉過頭。

  “我再說一遍,別看。”

  幾名弟子對視,臉上輕鬆盡褪。

  吳大在宗門本就是獨行客,實力高深,性子卻乖戾。

  可當着型T的面,說出這等絕情的話,分明是沒將他們放在眼裏。

  那李師弟,仗着叔父的勢,平日橫行慣了,哪受得這份折辱?

  他冷笑出聲。

  “吳師兄好大威風!”

  “今日我偏要看,倒要瞧瞧,是怎樣的死法!”

  他梗着脖子,死死盯住了李思敏那隻毫無生氣的觀虛眼。

  一道快到極致的劍氣,從吳大揹負的古劍劍鞘中一閃而過。

  那李師弟的頭顱,卻已經離開了他的脖子,高高飛起。

  血噴出來,又被哭風原的罡風瞬間吹散,化作漫天血霧。

  剩下的幾個人看了看面無表情的吳大,腦子裏一片空白。

  就因爲多看了一眼,吳師兄殺了同門師弟?

  這可是金虹谷的門規裏,最嚴重的大罪!

  “吳……吳師兄……”

  一個膽子稍大的弟子,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你……你這是做什麼!李師弟他……”

  吳大之舉,宛若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行至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前,伸足輕碾。

  此事畢,方轉過身,望向那幾個已嚇得面無人色的同門。

  “如今,還有誰想看?”

  吳大轉身便要帶着棺材離去。

  “吳師兄!且慢!”

  “師兄!李師弟雖然有錯,但罪不至死啊!”

  “您就這麼走了,我們回去該如何向宗門交代?如何向李長老交代?”

  吳大淡淡地開口。

  “這屍傀的眼中,藏着蜚蠊精留下的一道歹毒神念,對視者,神魂立時便會被其侵佔,淪爲妖物新的傀儡。”

  “我殺他,是爲宗門清理門戶,免得他日後爲禍蒼生。”

  那幾個弟子聽得一愣一愣的。

  也太玄乎了。

  “至於如何交代,你們可以說,李師弟不聽勸阻,被妖物神念所惑,意圖對同門不利,被我當場格殺。”

  “若有人不信,讓他來找我吳大。”

  說完,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帶着那口黑棺,瞬間消失在了天際。

  高空之上,罡風凜冽。

  確認她身上的屍氣沒有因爲剛纔的變故而潰散,吳大微微鬆了口氣。

  思緒飄回了二十年前。

  那一年,靈瀾國與凡俗鄰國開戰,他還是軍中一個無名小卒,隨着大軍被困絕地。

  天降大雪,連下十餘日,糧草早已斷絕。

  活人喫死人,不再是駭人聽聞的故事,而是雪地裏每日都在上演的尋常事。

  他餓得只剩下一把骨頭,縮在一個破爛的營帳角落裏,覺得自己就要死了。

  就在意識快要模糊的時候,一雙滿是凍瘡和老繭的手,將一碗熱氣騰騰的東西,遞到了他面前。

  那碗湯,與其說是湯,不如說是一碗渾濁的熱水,飄着幾點油星子,還有些碎得不能再碎的馬骨頭渣。

  可在那時那地,這便是能救命的瓊漿玉液。

  端着碗的是伙伕營裏一箇中年男人。

  那個男人的臉,普通憨厚,笑起來的時候,會露出一口燻黃的牙。

  男人把碗硬塞進他懷裏,聲音沙啞。

  “傷兵營那邊分完了,還勻出你這一口。”

  他那時已經沒有力氣說話,只是抱着那碗湯,狼吞虎嚥。

  溫熱的液體流進腹中,驅散了盤踞在五臟六腑的寒氣,也把他從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

  後來他才知道,這碗湯,是男人用了藏了半月的一截馬骨,熬出來的。

  也是那一晚,軍中斷糧恐慌徹底爆發,一羣餓瘋了的兵痞,要去搶傷兵營的最後一點存糧。

  那個男人被活活打斷一條腿腳。

  而他吳大,靠着那一碗馬骨頭湯,活了下來。

  戰爭結束後,他因緣際會,測出了靈根,被雲遊的金虹谷長老看中,帶回了宗門。

  居然成了高高在上的仙師。

  而那個跛了腿腳的伙伕,拿了微薄的撫卹金,回鄉去了。

  吳大曾回去找過他。

  在一個叫越西鎮的地方,他遠遠地看見了那個男人。

  在他的身邊,跟着一個面容普普的小姑娘,穿着洗得發白的舊衣服,怯生生地跟在爹爹身後,手裏還捏着半塊麥餅。

  仙凡有別,他的出現,只會打擾那對父女平靜的生活。

  他悄然離去。

  只是,現在他想不明白。

  李思敏,怎會成了那兇名赫赫的蜚蠊精的屍傀?

  又怎會出現在這青州腹地?

  吳大尋了一處背風的石壁下,將那口黑棺輕輕放下。

  棺蓋挪開,李思敏依舊靜靜躺着。

  吳大盤膝坐在棺旁,沉默了許久。

  谷中只有風聲與水聲,襯得此地愈發寂寥。

  “小姑娘。”

  他一頓,恍入遙遠回憶。

  “人立於世,心中須有一道坎,邁不過去,便不成其爲人。”

  “李老丈當年所授諸多道理,我皆銘記於心。如今,我會報其恩德,你大可放心。”

  李思敏當然不會有任何回應。

第121章 掩棺避銳護親知

  吳大思索片刻。

  “倒也無妨,金虹谷的路數本就駁雜。既有堂堂正正的劍修,亦有那詭祕莫測的屍傀之道。”

  “吳叔如今已是築基首席,大多不敢在我面前嚼舌根。”

  “找個時間,把你這棺材換個樣式,弄得不那麼像棺材,或者乾脆就這麼揹着,倒也不是很麻煩。”

  “往後你就跟着我。他們問起來,我便說,這是我的劍匣。”

  他說完,自己都覺得這個理由有些離譜,不由得苦笑一下。

  這已經他能想的最好辦法了。

  “主要是我得把你這隻眼睛藏好了。”

  “不然,讓那玉鼎宗知道了,怕是連你這剩下的一隻,也得給你挖了去。”

  吳大像是要將心中鬱結一併吐出。

  “不如待我尋到那隻蜚蠊精……”

  棺中那具本該屍元耗盡,動彈不得的軀體,毫無徵兆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