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养橘猫的惠安人
第117章 玉鼎丹師訪獸山
它靜靜懸在半空,像一粒再普通不過的黑芝麻。
本該被打散本源,淪爲任人揉捏的無主之物,爲何還能自行重聚?
“裝神弄鬼。沒了主人神魂滋養,你就是個無根的浮萍!”
“今日,我便讓你知曉,誰纔是你該侍奉的新主!”
他大喝一聲!
金色的靈力自他掌心噴薄而出,化作一張細密的羅網,朝着那隻黑色的跳蚤當頭罩下。
也就在這一瞬。
黑蚤振了振背上雙翅。
一聲輕響,細如微塵的銀絲,自其身上彈出。
林嘯天方欲張口,整個人便寸寸崩解,化爲飛灰。
自金網罩下,至銀絲彈出,再到其身化爲齏粉。
全過程,未及一息。
那三隻詭異之猴,顯然亦未反應過來。
前一刻還威風凜凜的主人,下一刻就沒了。
六耳白猴最先察覺到不妙,六隻耳朵瘋狂扇動,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嘯,轉身就想遁走。
黑蚤依舊輕振翅膀。
三猴步林嘯天之後塵,化三蓬飄散黑灰。
那三堆人形與猴形的黑灰,被窟內暗流一吹,便悠悠揚揚,散開大半,死得乾乾淨淨。
地火石窟厚重的石門,被人從外推開一道縫。
一個穿着百獸山雜役服飾的弟子,探頭探腦地朝裏望了一眼。
看清了窟內的景象,這名雜役弟子臉上沒有半分驚訝,反而像是回自己家一般,大大方方地走了進來。
雜役弟子咧開嘴,無聲地笑了笑。
他走到石窟中央,嘴巴張開,對準了那粒黑點。
一股無形的吸力,自那洞開的口中生出。
半空中的天劫雷池蚤似乎察覺到了危險,就欲遁走。
只可惜那股吸力牢牢鎖定了它,任它如何掙扎,都無法掙脫。
黑光一閃,這隻無主的曠世奇蟲,便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了雜役弟子的口中。
陳根生閉上嘴,喉結滾動了一下。
新來的住客,選擇了靠後的蟲室。
隨着它的入駐,整個萬蠱玄匣都爲之一靜。
原本還各自盤踞、氣息洶湧的蜂子,連一絲聲息都不敢發出。
【天劫雷池蚤】
【品階:四階上品】
【屬性:雷、空、寂滅】
【天賦神通:雷法通玄、一念劫絲、虛空遁影、雷網】
【進化路徑:無】
【數量:1只】
當真是好蟲。
陳根生徐徐咀嚼這奇蟲的訊息,心中對那已化爲飛灰的林師兄,竟生幾分感激。
若非他處心積慮,設下這般環環相扣的毒計,又以自身三猴爲引,強行撕裂蕭輕雁與這雷蚤的神魂聯繫。
自己欲得此物,怕是還要費許多手腳。
如今,林嘯天連人帶猴,將自身辛苦謩澋囊磺校M皆打包妥當,恭恭敬敬送至自己面前。
這般捨己爲人的精神,着實可敬可佩。
“師父啊師父,還是都讓徒兒算計進去了。”
他大大方方地推開石窟的門,走了出去。
門外陽光正好。
獲赤生魔逆天造化,神識無有能窺者,一時志得意滿。
他理了理衣衫,朝着百獸山的山門方向,不緊不慢地走去。
百獸山的山道上,人來人往。
陳根生揣着手,低着頭,混在往來的弟子中間,毫不起眼。
“聽說沒?蕭師姐不知犯何過錯,竟被罰至後山地火窟面壁!”
“果真?其祖父乃傳功堂長老,誰敢罰?”
“千真萬確!吾表哥在執事堂當差,親見林嘯天師兄押其前往!聞說,與前幾日那蜚蠊精一案有關!”
“林師兄當真是鐵面無私!連傳功長老的孫女都敢動!”
“然也!其乃鍛金之體,曾爲宗門斷一臂,長老們皆高看一眼。這不,又接宗門密令,已帶人下山追查妖人蹤跡去了。”
一樁桃色醜聞,硬是讓他們說成了宗門棟樑不畏強權、追查妖邪的大戲。
陳根生一路走到山門處。
看守山門的兩名外門弟子,正靠着石獅子,百無聊賴地打着哈欠。
陳根生連忙停下腳步,從懷裏掏出那枚雜役弟子的身份令牌,滿臉堆笑地躬身遞了過去。
“二位師兄,小的家裏老孃病重,想告幾天假,回去探望探望。”
“滾滾滾,快去快回,別死在外面,宗門還得給你收屍。”
“謝師兄!謝師兄!”
陳根生如蒙大赦,點頭哈腰地撿起令牌,轉身就要往山下走。
就在他一隻腳即將邁出山門結界之時。
遠處天際,忽然傳來一陣清越的鶴唳之聲。
只見九隻神駿非凡的雪白仙鶴,拉着一架完全由暖玉打造的華美車輦,破雲而來。
車輦周身寶光流轉,瑞氣千條,所過之處,天邊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霞光。
那兩名原本還懶洋洋的守山弟子,一見這陣仗,臉色刷地就變了。
兩人連滾帶爬地從石獅子上躥了下來,手忙腳亂地整理着自己的衣冠,站得筆直,臉上滿是緊張與恭敬。
“是玉鼎宗的丹無雙師兄來了!”
“快!快去通報!”
那車輦在百獸山門前緩緩停下。
車簾被一隻素白的手掀開。
一個身着月白丹師袍的年輕男子,自車輦上緩步而下。
其人面如冠玉,脣若塗丹,一雙鳳目開闔間,自有一股難言的矜貴之氣。
“玉鼎宗丹無雙,前來拜會百獸山蕭輕雁師妹!”
兩名守山弟子哪敢怠慢,其中一人忙不迭地躬身回話。
第118章 蠢蛙繞林迷方向
陳根生已去遠,只因丹無雙那右眼,分明是自己的觀虛眼。
想來彼時張承闕將己之首級獻與玉鼎宗,估計被隨意賞給了宗門天驕。
觀虛眼之下,自己人皮下的蜚蠊真身,怕是會被窺得一清二楚。
索性先走一步。
神識雖不能識破,然若被其瞥一眼,恐生不測。
一口氣遁出數百里,直鑽入一片不見天日的老林,陳根生感慨萬千。
張承闕那廝,竟將我的首級獻與玉鼎宗。
玉鼎宗那羣老匹夫,更將我的眼珠,賞給門下最得意的弟子。
他們竟拿我的血肉,當作可隨意分贈的物件。
他腹中翻江倒海,喉頭湧上酸水,那蟲身直接撐破了這副軀殼。
這幫自詡名門正派的修士,滿口仁義道德,背地裏行的,卻是這等挖人眼珠、拆人骨肉的齷齪勾當。
在這青州地界,所謂的正邪,不過是勝者書寫的笑話。
若非自己見機得快,怕是當場就要在那百獸山門前,顯出原形。
一顆眼珠在丹無雙臉上。
那另一顆呢?
陳根生呆住了。
自百草谷一役,那具屍傀便揹着棺材,不知所蹤。
他從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一具沒了神智的工具罷了,丟了也就丟了。
可現在不一樣了。
觀虛眼絕不能落在旁人手裏,哪怕那人是他的屍傀。
青蒙光暈閃過,一團小山似的黑影,憑空出現在空地上,砸得地面一震。
煞髓蛙剛被放出來,還有些暈頭轉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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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大的身軀猛地向後一縮,喉嚨裏發出壓抑的呱呱聲,滿是畏懼。
陳根生口器磨振。
“想不想找你那死人主子?”
聽到主子二字,煞髓蛙燈淮蟮难劬ρY,那點恐懼瞬間被狂喜所取代。
它也顧不上害怕了,龐大的身軀向前一躍,湊到陳根生面前,巨大的頭顱不住地點着,喉嚨裏發出急切又討好的鳴叫。
“呱!呱呱!”
陳根生那對碩大的複眼,靜靜地看着它。
“你與她朝夕相處,日夜吞食她散出的屍煞之氣,你們之間的牽連,比任何法術都更牢靠。”
煞髓蛙得了令,喉頭鼓動,發出一連串急促歡快的蛙鳴。
片刻之後,煞髓蛙猛地睜開雙眼,那對巨目之中,竟透出一股確信無疑的興奮。
它叫喚一聲,轉過笨重的身軀,朝着一個方向重重一躍。
陳根生不緊不慢地跟在那蠢物身後。
煞髓蛙似乎極爲篤定,一路上橫衝直撞,粗壯的後腿每一次蹬踏,都能躍出數十丈之遠。
撞斷的樹木,踩碎的岩石,皆被它毫不在意地拋在身後。
約莫半個時辰。
眼前的景象有些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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