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蟑螂開始修仙,我成了蟲祖 第84章

作者:养橘猫的惠安人

  人活着就好,鍛金之體可不能就這麼廢了。

  白髮長老正欲寬慰,許些聖藥,大殿門忽被撞開。

  一名守山外門弟子連滾帶爬衝入,面無血色,脣抖語塞。

  “長…… 長老!出…… 大事了!”

  弟子被搖得涕淚橫流,哭嚎道。

  “好多蜂子淹了便仙坊市!築基仙長被蜂子鑽進身體,身上長蜂子!煉氣修士和凡人全死了!血流成河啊!”

  “那些蜂子……還在變多!”

  大殿之內,剎那間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諸位莫要擅動!玉鼎宗昭告,殺蟑大會只許築基參與!”

  “再出事變,玉鼎宗怕是斥我等無能護不住地界!玄陽的心思,還猜不透?”

  殿內諸長老,盡是憋屈無力。

  其目光,不由皆落於林嘯天身上。

  “長老…… 弟子無能……”

  “弟子道心已碎,恐…… 恐難再握法器矣……”

  宗門百年難遇的鍛金之體,竟被那魔頭一場襲殺,給徹底廢了。

  “痴兒啊……”

  白髮長老痛心疾首,上前將他扶住。

  “宗門即刻上報玉鼎宗,便仙坊慘案,必有決斷。”

  “你且安心養傷,什麼都不要想。”

  昔日人聲鼎沸的坊市,此刻已成了一片血肉磨坊。

  陳根生行於長街。

  腳下青石板覆着厚血漿,踩上去,咕囎黜憽�

  一凡人小販屍倒攤前,身如鼓脹氣球,猛地炸開。

  一隻新生的玄黑木骸蜂,自破碎胸腔鑽出,抖去翅上黏液,嗡鳴清脆。

  不遠處,煉氣七層修士身劇烈抽搐,皮下數十鼓包飛速遊走。

  “噗!噗!噗!”

  其眼耳口鼻、周身毛孔,皆有玄蜂爭先恐後擠出。

  眨眼間,軀體只剩千瘡百孔的人皮,軟軟塌下。

  坊市中央,一名築基初期修士尚活。

  數十蜂子將其釘在店鋪牌匾上,四肢扭成怪狀。

  其身未爆,唯遍體拳頭大肉瘤,微微跳動,似有生機。

  雙目圓瞪,瞳孔盡是無邊恐懼絕望。

  唯清醒感受,昔日引以爲傲的道軀,如何一點點成了孕育怪物的溫牀。

  陳根生一聲令下。

  坊市內,成千上萬只新生的蜂子,盡數朝着他飛來,沒入那巨口之中。

  七萬三千六百隻。

  這便是天災。

  坊市慘狀,悲何如哉?

  金丹束手,元嬰側目,竟容一築基蜚蠊肆虐屠戮。

  青州天道,似已沉睡;或曰,被赤生魔一掌扇得不敢睜眼。

  玄陽掌門居主位,面色鐵青。

  階下,青州其餘幾大宗門元嬰老怪,皆眼觀鼻、鼻觀心,誰也不肯先言。

  便仙坊沒了。

  那座養活周邊十數凡人城郭、庇護數萬散修的坊市,自青州版圖上,被生生抹去。

  死去的煉氣修士與凡人,盡成蜂巢。

  “欺人太甚!”

  終是剛纔那百獸山那脾氣最躁的長老,一掌拍碎身前玉石長案。

  “一隻蟲豸!區區築基蟲豸!竟敢如此妄爲!”

  “我等元嬰,修千年大道,到頭來竟要眼睜睜看它在眼皮底下屠戮生靈、壯大自身?”

  他鬚髮怒張,環視腥耍壑醒z密佈。

  “諸位!難道皆無血性?!”

第109章 跳蚤仙子涉塵網

  其餘元嬰老怪,個個如廟中泥胎菩薩,垂眉斂目,神情木然,彷彿便仙坊血光,不過窗外飄過一片無關落葉。

  良久,玄陽掌門淡淡說:

  “省些力氣。”

  “與其空耗,莫若細想,這戲該怎生往下唱。”

  “太上要一場‘殺蟑大會’,我等便給他一場震古爍今的‘殺蟑大會’。”

  “傳告下去,但凡取其首級者,先前承諾一概作數。我玉鼎宗,願再添一枚‘育金丹’,能助築基大圓滿修士,多三成結丹的指望。”

  “不僅如此。”

  玄陽掌門似覺火候未足,復又加碼:

  “再以玉鼎宗宗主之名立誓,功成者,賜真寶一件,另劃中品靈脈一條歸其所有!”

  幾位元嬰老怪相視,神色各殊。

  真寶、靈脈,築基修士聞之杖获斎恕�

  然較之江歸仙衣恪⑽宕笞陂T傳承祕法,又算得什麼?

  腥私悦鳎栠@般血本,不過是做給那位喜怒無常的太上看罷了。

  生死榮辱,彩頭歸屬,皆非關鍵。

  要緊的是,太上他老人家,看得歡喜。

  玉鼎宗的昭告,像一場席捲整個青州的狂風。

  育金丹,真寶,中品靈脈。

  這三樣彩頭,任何一件都足以讓尋常築基修士爲之瘋狂,更遑論三者齊出。

  一時之間,青州境內,凡有幾分手段的散修,或自命不凡的宗門弟子,盡皆目眥欲裂。

  或三五結羣,或孑然獨行,皆向便仙坊方向匯聚,欲於那片殘垣之上,尋那蜚蠊精之蹤跡。

  一處廢棄多年的礦洞深處。

  陳根生盤踞在一塊岩石上,檢視着自己新的軀殼。

  自腹下而觀,那煉氣時期,曾柔軟脆弱的十節皺褶,如今已然天翻地覆。

  最靠近胸膛的六節,已徹底角質化,化作了與背甲一般無二的堅硬甲片,甚至更爲厚重。

  十節腹甲,一節一層天。

  一至三節硬化,爲築基初期。

  四至六節硬化,爲築基中期。

  七至九節硬化,爲築基後期。

  待到第十節腹甲也徹底化生,便是築基大圓滿。

  屆時,便可嘗試結丹。

  只是這蟲軀結丹,與人族修士截然不同,並非是在丹田之內凝練金丹,而是將這十節腹甲連同整個軀殼,煉爲一體,化作卵鞘,自此諸法不侵,難死難滅。

  《天蟲百解》中的無上妙法,確實比人族那套兇險萬分的結丹過程,要穩妥得多。

  他摸出那枚由林嘯天親自撰寫的玉簡。

  青州五大宗門,年輕一輩中的翹楚,皆在其中。

  第一個映入他腦海的,是玉鼎宗的弟子。

  “丹無雙,玄陽子親傳,築基後期。具‘丹靈體’,天生與丹道親和,稱‘丹神轉世’。煉藥藥效超同階,尤長增修靈丹。”

  其下有歪扭小字,滿是酸嫉,明是林嘯天筆跡:

  “什麼丹神轉世,不過藥罐子罷了。仗着師門疼,護身法寶滿身。人驕橫,眼高於頂,出門必有護道者暗隨。道軀弱,破了法寶,殺他易如屠狗。”

  竟是個行走的丹藥庫。

  第二個名字,來自金虹谷。

  “吳大,金虹谷百年不遇劍道奇才,築基後期。同階之內,鮮能擋其一劍。性孤僻,常獨行險地,以殺伐礪劍心。”

  林嘯天批註,言簡意賅。

  “瘋狗一條,難惹。”

  其斷頸之痛,恍若復清晰幾分。

  劍修之鋒銳,他已親嘗。

  這條瘋狗難敵。

  百獸山,林嘯天自己的宗門。

  他對同門的評價,愈發刻薄,簡直是把私怨都寫在了臉上。

  “蕭輕雁,築基中期。仗着祖輩餘蔭,得了一隻天劫雷池蚤作爲本命靈蟲。連結丹都難惹。其修爲平平,然心智頗捷。日常故作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之態,實則器量狹小,睚眥必報。此等僞善之輩,最是可厭。”

  陳根生把名單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心裏已有了打算。

  劍修這塊硬骨,固要啃噬,然其蟲身新成,根基尚湣�

  如此說來,首目標當擇油水最豐、且最易下口者。

  “師父啊,這百獸山,徒兒是日夜思之。”

  “林嘯天那廝與我乃一路貨色,其售消息斷無虛假。那女娃修爲凡俗,卻偏得此等逆天靈蟲,分明是讓徒兒去取。”

  “今腹甲未全,正需一員大將,重振蟲魔威風。”

  他站起身,背後兩扇油亮的蟲翅猛地張開,整個人化作一道貼地的黑影,悄無聲息地躥出了礦洞。

  百獸山,內門弟子清修之地,懸於半山腰的洞府。

  門口栽着幾株罕見的冰魄幽蘭,吐納着絲絲寒氣,顯得格外清冷。

  洞府內,石室簡素。

  蕭輕雁坐在一方寒玉牀上,思緒飄回了方纔聽到的消息。

  林嘯天斷了一臂,抱着周芷的碎肉,哭着回了山門。

  那副肝腸寸斷的模樣,惹得幾位女弟子當場就落了淚,連宗門長老都動了容,又是安撫又是賞賜,好不熱鬧。

  這天下的男人,有一個算一個,皆是如此。

  “師妹,你都悶在洞府裏兩個月了,怎麼也不出去走動走動?”

  “外面有什麼好看的。”

  蕭輕雁語氣淡淡。

  “那蜚蠊精再厲害,還能衝到我們百獸山不成?他們不讓你去獵殺魔頭,也沒說不讓你出洞府啊!你再這麼悶下去,都要發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