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蟑螂開始修仙,我成了蟲祖 第83章

作者:养橘猫的惠安人

  它竟就地取材,用那毛筆有模有樣地在一張宣紙上繪了起來。

  所畫乃村中慘狀,筆稚卻得神韻,遍地殘骸之淒涼,入木三分。

  二人尚未反應,一口煞光,便從天上噴吐而出,直奔那正在作畫的小猴。

  小猴子似有所覺,抓着筆猛地回頭,頃刻間便被煞光整個吞沒,連帶着它身前那面畫了一半的宣紙化作了齏粉。

  周芷嚇得後退一步,祭出了一面繡着猛虎下山的圓盾,護在身前。

  林嘯天收回那枚戒指,朝着煞光來處喝問。

  “何方道友,在此裝神弄鬼!”

  “二位道友別來無恙。”

  話音方落,變態蟲人飛墜於地。

  其身形逾於壯漢,遍體裹黑甲,六臂自肩胛與肋下生伸,末端骨刺利如刀,月光下寒芒森森。

  它無多餘五官,僅有一對巨眼和令人作嘔的口器。

  林嘯天與周芷,皆倒吸一口涼氣。

  這般模樣的怪物,神識感應不到,不須想便知是何人。

  “你那能容靈獸的戒指,甚好。”

  “贈我一枚如何?”

  林嘯天向陳根生拱手,臉上勉出一絲僵笑。

  “道友說笑,此乃百獸山不傳之祕,概不外……”

  他的話還沒說完,眼前的陳根生突然下蹲。

  林嘯天心頭警兆大起,剛想提醒師妹小心。

  一聲悶響,周芷被從側面踢中,手中的虎紋圓盾應聲而碎,整個人朝着遠處一座坍塌的民房,直直地飛了過去。

  林嘯天甚至還未從那突如其來的變故中回過神。

  那怪物竟比煞光更快。

  周芷人在空中,五臟六腑都錯了位,一口逆血堵在喉頭,噴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她腦子裏一片空白,只剩下耳邊呼嘯的風聲。

  然後,一道黑影又遮蔽了她眼前的月光。

  那隻怪物甲殼裂開,兩扇黑色蟲翅猛然展開。

  竟再度出現在周芷的身前。

  漫天血霧,炸得比方纔那一下還要絢爛。

  周芷身體以更快的速度墜落,將那堆民房的殘骸砸得煙塵四起。

  塵埃落定,她躺在那片碎石瓦礫之中,胸口處凹陷下去一個巨大的窟窿,已然沒了聲息。

  連遺言都沒能留下。

  陳根生那對巨碩的複眼,紋絲不動地凝望着林嘯天。

  終於,林嘯天像是驚醒,他猛地發出嘶吼。

  他跌跌撞撞地衝向那片被周芷血肉染紅的廢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用手瘋狂地刨着那些碎石瓦礫。

  “師妹!師妹啊!”

  “你怎麼就這麼傻!我早就跟你說,這種魔頭就是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離他遠些!你偏不聽!”

  “你方纔還說他可憐!你看看!這就是你可憐的下場!”

  林嘯天捶胸頓足,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整個人癱在地上,像是一灘爛泥。

  “我怎麼跟師尊交代!我怎麼跟你爹孃交代啊!”

  那副悲痛欲絕的模樣,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陳根生向前走了一步。

  “可以了,你師妹和猴子都死透了。”

  林嘯天面上猶帶淚痕,雙目卻如明鏡,十分神采。

  其面帶笑意,哪有半分心上之人剛死的模樣。

  “感謝道友出手。”

  他摸出一枚青色的玉簡和儲存靈獸的戒指,朝着陳根生扔了過去。

  陳根生伸出一隻骨刺嶙峋的蟲手,將那枚戒指與玉簡凌空攝入掌心。

  “約定已了。”

  “猴子,女人,都死了。”

  林嘯天理了理自己那身繡着百獸圖紋的青色道袍,彷彿方纔死去的不是與他朝夕相處的師妹。

  “道友信人,林某佩服。”

  “你爲何那麼恨?”

  林嘯天笑意斂,只剩刻骨厭疲。

  “我平等恨每一個修士。”

  言畢,對陳根生撣撣衣襬,雙膝一軟,直跪於地。

  隨即俯身,額重重磕在周芷血浸的黃土上。

  泥血沾滿額髮,他渾不在意。

  “請陳道友務必殺盡青州築基修士!”

  林嘯天有些迷茫地抬起頭。

  他試探着開口,摸不準這隻蜚蠊精心裏在盤算什麼。

  是嫌自己給的價碼不夠?

  還是說這魔頭良心發現,不願再造殺孽了?

  陳根生往前踱了兩步。

  “你回去說,你二人拼死抵抗,不敵我這魔頭,自己卻安然無恙,實在疑點卸唷!�

  “搜魂之術雖也探不出我的蹤跡,只是……”

  林嘯天臉上血色霎時褪盡。

  “那…… 道友的意思是……”

  “得做全套。”

  陳根生用力扯下林嘯天一臂,隨手擲於其師妹屍上。

  林嘯天捂着血流如注的斷臂處,疼得滿臉煞白,汗珠子順着額角往下滾。

  “道友……這……這可夠了?”

  陳根生自顧用那百獸山銅戒。

  一道青蒙光暈自戒上射出,化作小漩渦,將地上煞髓蛙整個罩住。

  蠢蛙顯然沒料到這般變故,龐大身軀被漩渦不由分說扯了進去,連掙扎都來不及。

  下一瞬戒指復原。

  陳根生卻能清晰感覺到,戒內那片不大空間裏,多了只暈頭轉向的蠢東西。

  “這下夠了,多謝林道友。”

第108章 元嬰束手觀慘禍

  變態蟲人飛走了。

  夜風吹得他斷臂處的傷口發麻。

  低頭看了看。

  這副慘樣,回了宗門,頂多換來幾句不痛不癢的安慰。

  他在周芷那堆爛肉旁,用手在血污裏攪了攪,仔仔細細地抹在自己的臉上,脖子上,還有那身青色的道袍上。

  做完這些,還是差點意思。

  他喚出一柄法器 ,對着自己大腿狠狠紮了下去。

  事後,他才抱起周芷那已散腥氣的殘軀,步履蹣跚往百獸山去。

  從泥瓶村到百獸山,原只消飛兩個時辰,卻硬生生走了一天一夜。

  百獸山的山門弟子,從未見過這般模樣的林嘯天師兄。

  他抱着一團分辨不出人形的血肉,自山道盡頭蹣跚而來。

  左邊袖管空蕩蕩的,隨着步子來回晃悠。

  議事大殿內,幾位留守宗門的長老早已聞訊趕來。

  林嘯天走進大殿,雙腿一軟,將懷裏那團師妹輕輕放在地上。

  “弟子……弟子無能!未能護住周師妹周全,請長老責罰!”

  他趴在地上,肩膀劇烈地聳動着,壓抑的哭聲迴盪在空曠的大殿裏,聽着讓人心頭髮酸。

  坐在主位旁的一位白髮長老起身,快步走到他身邊,伸手搭在他的脈門上。

  靈力探入,那長老的面色也沉了下去。

  “我等往查泥瓶村事,未料魔頭猶未去。”

  “其速甚快弟子不及應對,周師妹爲護我……”

  語至此,泣不能言,以其一完好之手,開始頻頻擊胸。

  “修仙!修仙!修此道何用!”

  殿內一時只剩下他悲慟的哭喊。

  幾位長老面面相覷,皆從對方的表情裏看出了凝重。

  林嘯天是宗門百年難遇的鍛金之體,若是因此事而壞了心境,毀了道途,那損失可就太大了。

  白髮長老嘆了口氣,將林嘯天從地上扶了起來。

  “痴兒,這並非你的過錯。”

  “那蜚蠊精兇名在外,鮮有築基能與他爲敵,你與周芷二人,能從他手下逃得一命,已是萬幸。”

  林嘯天只是一個勁地搖頭,嘴裏喃喃着。

  “師妹死了……她死了啊……”

  “我回去怎麼跟她爹孃交代……我……”

  白髮長老加重了語氣。

  “周芷爲護同門而亡,是我百獸山所有弟子的楷模!宗門會爲她記下首功,她的家人,宗門亦會好生撫卹。”

  “至於你。”

  “你此次歷劫歸來,心境雖有動盪,卻也算是一場磨礪。經我等幾位長老商議,即日起,升你爲外門執事,宗門藏書閣三層對你開放,月例用度,加增三倍。”

  林嘯天愣住了,似乎沒反應過來。

  “弟子……弟子有罪……”

  “這便是罰你的。”

  紅臉長老甕聲甕氣地開了口。

  “罰你日後好生修行,莫要辜負了周芷那娃兒爲你換來的性命!”

  殿內幾位長老又是嘆息又是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