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蟑螂開始修仙,我成了蟲祖 第79章

作者:养橘猫的惠安人

  陳根生探入那片空蕩的蟲室深處,尋那平日裏存放靈蜜的所在。

  那兩隻倖存的木骸蜂,正趴在蟲室中央,腹部微微鼓起,口器上還沾着半青半墨的黏稠液體。

  竟將那幾滴靈蜜,給喫了。

  陳根生勃然大怒。

  那是他用來療傷續命的寶貝!是他如今唯一的指望!

  這只不聽話的畜生,竟敢私自吞食!

  也就在此時。

  木骸蜂的身軀,猛地一顫,甲殼上浮現出墨黑色紋路,眨眼間便遍佈其全身。

  【玄青木骸蜂】

  【品階:三階上品】

  【屬性:木、死氣、寄生、毒】

  【血脈:豐汁樹靈脈】

  【天賦神通:木法通玄、寄生操魂、血刺穿嶽、產蜜】

  【進化路徑:有】

  【數量:一對】

  他陳根生又活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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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隻小小的蜂子,尚且能在劍氣下求活,他這隻蜚蠊,又怎會輕易認命!

  玉鼎宗,青州五宗之首,其山門巍峨,直入雲霄。

  玄陽掌門此時臉上露出了幾分笑意。

  “你雖未能將那蜚蠊的蟲豸本體一併帶來,但能斬其道軀,亦是大功一件。”

  “想要什麼彩頭?我玉鼎宗先前許諾的,皆可兌現。”

  張承闕搖了搖頭。

  “我有個侄兒,生在凡俗人家,身體孱弱,年壽不永。聽說玉鼎宗有一種丹藥,叫百歲丹,普通人喫了,能沒病沒災,平平安安活上一百年。”

  “列位前輩,小子所求,唯此一粒而已。”

  玄陽子朗聲大笑,拂袖之間,便是一隻精緻的玉瓶飛向張承闕。

  張承闕將其收入懷中,拱了拱手,他乾脆利落,轉身便要離去。

  大殿之前的空地上多了一個人。

  那人穿着最尋常的灰色道袍,赤着雙腳,一頭亂糟糟的紅髮。

  “以築基之身,斬那蜚蠊道軀,當爲我青州所有築基小輩之楷模。”

  “玄陽,你說此等功勞區區一粒凡俗丹藥,夠嗎?”

  赤生魔移目於張承闕。

  “你那侄兒,既是你心之所繫,我這前輩,自當爲你多籌謳追帧!�

  張承闕聞言,卻也不知道說什麼。

  赤生魔此舉,是爲己撐腰?

  赤生魔行至其前,幾與面貼面。

  “你那侄兒,姓甚名誰,家住何方。”

  “你若言明,我即刻昭告青州天下,此禮如何?”

第103章 凡侄泣訴仙凡隔

  大殿之前,青州權勢最著的幾位老怪互相使眼色。

  玄陽掌門面上笑意早已消失。

  其餘幾位元嬰宗主,更是緘口不言。

  赤生魔雙眸從腥嗣媲耙灰粧哌^,無人與其對視。

  “我爲你侄兒撐腰,你不高興吶?”

  張承闕拿着那盛百歲丹玉瓶,只覺得掌心灼熱。

  四方投來之視線,皆帶一種難言之意。

  是同情是憐憫?抑或幸災樂禍?

  自己算計百草谷三修士,坐收其利,其自詡爲獵人,未料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然此赤生魔,亦非黃雀,其乃高踞青州所有人之上,隨手撥弄衅遄用之執棋者。

  “前輩……晚輩的家事,就不勞前輩費心了。”

  張承闕朝着赤生魔,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說不說隨你,不說難道我便不知??”

  “你那侄兒……”

  張承闕的瞳孔,驟然收縮。

  “……已經七十九歲多了。”

  “鬚髮皆白滿面皺紋,臥於牀榻,便是飲一口水也需人伺候,距死不過一線之隔。”

  張承闕的腦子裏一片空白。

  “他爹名張催湛,投身一處喚作‘天闕真宮’的劣等宗門,做了個微末長老。”

  赤生魔每說一句,張承闕的臉色便白上一分。

  赤生魔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一拍腦門。

  “侄兒住的那個村子,叫什麼來着?”

  “泥瓶村?”

  他笑眯眯地看着張承闕,那雙混沌的眼睛裏,滿是快意。

  “你弟弟張催湛,平日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生怕被人瞧出根底,牽連了你這位趕龍觀的天才劍修。”

  “我告訴你,你那弟弟早就死在隕星澗了!”

  赤生魔笑呵呵地轉過頭,看向一旁畢恭畢敬的玄陽掌門。

  “你弟弟既已離世,我等護你侄兒,有何不妥?玄陽,你言,本座這份禮,送得是否夠重?”

  玄陽掌門躬身道。

  “太上長老厚愛,實乃這小輩的三生之幸啊!”

  赤生魔哈哈大笑。

  “這是他該得的!他爲我青州除了害,斬了那蜚蠊精的道軀,乃是大功一件!”

  赤生魔的聲音陡然拔高,響徹雲霄。

  “徒孫在!”

  “本座命你,即刻昭告青州!就說,趕龍觀張承闕,斬魔有功,其凡俗親眷,受我玉鼎宗庇護。”

  “把他侄兒的名姓,他弟弟的宗門位置,還有那泥瓶村所在的郡縣,都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要讓整個青州,從販夫走卒到所有修士,都知道這件事!”

  玄陽掌門還想再說些什麼。

  “太上……”

  玄陽掌門餘下之言,盡皆堵於喉間,當即躬身領命。

  “徒孫遵命!”

  張承闕沒有回趕龍觀,而是徑直朝着一凡俗郡縣的方向飛去。

  泥瓶村還是老樣子。

  黃土夯實的院牆,屋頂鋪着茅草,村口那棵老槐樹下,幾個孩童正在追逐打鬧。

  張承闕的到來,驚動了整個村子。

  仙長回來了!

  村民們從各自的屋裏湧出,臉上帶着敬畏與討好,紛紛跪倒在地。

  張承闕無心理會,他穿過人羣,徑直推開了村子最裏頭,自家那扇破舊的木門。

  牀榻上,一個鬚髮皆白的老人艱難地睜開眼,渾濁的眼珠轉了半天,才辨認出來人。

  “是……是承闕叔來了……”

  聲音細若蚊樣,隨時都會斷氣。

  張承闕看着長大的孩子,如今卻比他還要蒼老。

  他走上前扶起老人,將那枚百歲丹喂進了他乾裂的嘴裏。

  老人那張如同枯樹皮般的臉上,迅速泛起了血色。

  灰敗的白髮下,竟有黑絲生出。

  他那凹陷的眼窩變得飽滿,原本微弱的呼吸,也漸漸粗重有力起來。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

  一個行將就木的七旬老者,竟變成了一個精神矍鑠,面色紅潤的壯年漢子。

  他從牀榻上翻身坐起,活動了一下筋骨,感受着體內那股從未有過的澎湃生機,整個人呆若木雞。

  “叔……我……”

  村民們在門外探頭探腦,看到這一幕,無不驚爲天人,磕頭磕得更響了。

  張承闕以爲侄兒會欣喜若狂。

  可那張恢復了年輕的臉上,卻滑下了兩行滾燙的淚。

  侄兒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抱着張承闕的大腿,哭得像個孩子。

  “有這靈丹妙藥,又有何用!我沒有靈根,終究是個凡人!便是再活一年,十年,到頭來,還不是一抔黃土!我還是會老,還是會死,還是隻能眼睜睜地看着您青春永駐,仙途坦蕩!”

  他哭得撕心裂肺,充滿了不甘與絕望。

  沒有靈根,仙凡兩隔,這是天道。

  張承闕心中那點因爲侄兒恢復健康而生的慰藉,瞬間被這哭聲噁心得一乾二淨,偏偏此刻又分神不得。

  從那日起,他便在泥瓶村住了下來。

  就住在那間侄兒隔壁的茅屋裏,每日盤膝而坐,長劍橫於膝上,再也沒有離開過。

  赤生魔的昭告,已傳遍整個青州。

  趕龍觀築基劍修張承闕,斬殺蜚蠊道軀,其凡俗侄兒受五大宗門庇護。

  這消息起初讓無數散修羨慕嫉妒。

  可漸漸地,風向就變了。

  所有人都回過味兒來。

  這分明是催命符。

  張承闕成了一個笑話。

  一個只能困守在凡人村落裏的可憐蟲。

  日子一天天過去。

  那隻蜚蠊精,始終沒有出現尋仇,莫非他沒有聽見這消息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