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蟑螂開始修仙,我成了蟲祖 第57章

作者:养橘猫的惠安人

  最後是血肉是皮囊。

  一層薄如蟬翼的,介於虛實之間的物質,覆蓋在了經脈之外,最終形成了一具完美無瑕的男性軀體。

  雖眉目間滿是醜陋之態,身形卻筆直挺拔,不見絲毫佝僂。

  更奇的是,他每一寸肌膚之上,都有道韻緩緩流淌,兩種特質相融,更顯怪異反常。

  陳根生走到坑邊,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他蹲下身,伸出最下方的一隻手,輕輕地在那具道軀的胸口上,按了一下。

  入手溫潤,卻又帶着一種非金非玉的奇特質感。

  觀虛眼中,這具身體內部的能量結構,完美得挑不出一丁點瑕疵。

  經脈如江河,骨骼似山脈,血肉是沃土,構成了一方完整而自洽的小天地。

  只可惜,這片天地裏,空無一物,沒有神魂入主,便只是一座精緻的牢唬痪呷A美的空殼。

  他站起身,在這具道軀旁踱了兩步。

  忽然想起了什麼。

  最下方的一隻手探入納戒,摸索了一陣,隨即拖出了一具龐大而乾癟的物事。

  那是一條赤紅蜈蚣乾屍。

  甲殼暗紅,節肢猙獰,雖然早已沒了生命氣息,可那股子凶煞之氣,卻依舊撲面而來。

  陳根生將那具蜈蚣乾屍,擺在了虛靈道軀的旁邊。

  一側之軀,雖含神聖完美道韻,其貌卻醜陋。

  另一側,本就凶煞猙獰的百足之形,更添駭人之態。

  “師傅,你我其實無師徒之名,然有師徒之實。”

  “當年你傳我功法,贈我蟲羣,這份恩情,徒兒一直記在心裏。”

  “如今你屍骨無存,想來也是寂寞得緊。”

  他轉頭,看向那具完美的道軀,臉上的笑意更濃。

  “你看這具皮囊,徒兒今日便幫你一把,讓你換個活法,也算報了你當年的傳道之恩。”

  他說完,中間的兩隻手掐動法印,一根根比蛛絲還細的屍氣黑線,從他指尖延伸而出,如活物般扭動。

  他俯下身,最上方的兩隻手按住那具道軀,最下方的兩隻手則托起了那具龐大的蜈蚣乾屍。

  他要將這條蜈蚣,像一件外衣一樣,縫合在那具虛靈道軀的後背上。

  屍氣黑線刺入道軀的皮肉,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那堪比法寶的肌膚,在這專門針對血肉的法門面前,柔軟得就像一塊豆腐。

  黑線穿過皮肉,又刺入蜈蚣乾屍堅硬的甲殼,將其與道軀的脊骨,一寸寸地縫合。

  嗤嗤的輕響聲,不絕於耳。

  陳根生手法熟練,神情專注,像是繡娘在趕製一件精美的嫁衣。

  他的右眼,清晰地看見,蜈蚣乾屍內那股凝滯的怨力,正順着屍氣黑線,緩緩地,一點點地,滲入道軀那空空如也的經脈之中。

  而道軀本身蘊含的純粹生機,也在反向滋養着那具乾癟的屍骸。

  兩種截然不同的能量,竟在他這粗暴的縫合之下,開始了一種共生與循環。

  陳根生手上的動作卻絲毫未停。

  他一邊縫,一邊低聲絮叨。

  “你說你我師徒一場,我這般行事,你不會覺得我對你屍身不敬吧。”

  他的指尖靈巧,將一截外翻的骨刺,重新按回道軀的血肉之中,再用黑線牢牢固定。

  “其實我看你這蜈蚣化身,也並非堅不可摧。”

  “瞧,我手法這般粗陋,仍能隨意擺佈於你。想來你在世之時,已被打的頭破血流。天池雷劫蚤既已尋不着,這具身軀,徒兒倒也堪用。”

  他將最後一根屍氣黑線,在道軀的背脊上打了個死結,那黑線隨即隱沒,再看不出半分痕跡。

  “不過你這《血肉巢衣》上的法門,確實是好東西。”

  “徒兒受教了。”

  他說完,拍了拍手,跪下磕了三個響頭。

  虛靈道軀後背上,趴着一具猙獰醜陋的百足蜈蚣。

  那蜈蚣的節肢,與道軀的肋骨完美地嵌合在了一處,像是天生長在上面的一對對漆黑羽翼。

  道軀的純淨生機,正通過那些看不見的縫合處,滋養着乾癟的蜈蚣屍骸。

  而蜈蚣屍骸內沉澱了不知多少年的怨煞之氣,也反過來,給這具空有其表的皮囊,添上了一抹揮之不去的兇性。

  陳根生越看越滿意。

  他踱步到李思敏面前,顯得有些無措。

  “你這觀虛眼,是天大的好處,師兄我,本不該取你眼睛的。”

  他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一般。

  “可也正因了它,我才覺着,把你這死人留在身邊,也不是全無用處。”

  “起碼能讓師兄我,少喫很多虧!”

  他自顧自地點了點頭,似乎對自己的這番道理,很是認可。

  “你放心,師兄不會虧待你。”

  “往後,你就陪師兄看這世間的潮起潮落。”

  他站起身思索了片刻。

  陳根生張開了嘴。

  八隻體型明顯大於同類的噬魂屍蜂母體,帶着近百隻最爲精銳的屍蜂,從他喉間魚貫而出。

第74章 內視驚見天靈根

  近百隻精英噬魂屍蜂,在八隻母體的帶領下,壓在了虛靈道軀之上。

  它們井然有序,在那無瑕的胸口處,開始了一場精細而又褻瀆的雕琢。

  一個空洞,自道軀的胸膛向下蔓延,只爲掏出一個能容納新主人的巢穴。

  空洞成型的那一瞬,陳根生當即捂住頭,整個人直直癱倒在地。

  六隻手臂緊緊箍着腦袋,指甲深摳進頭皮,臉上滿是極致痛苦的扭曲。

  他穿戴許久的那副人類皮囊,這時候正從身軀上剝離,似要與他相分。

  皮膚鬆弛,肌肉萎縮,骨骼哀鳴。

  “終於要出來了……”

  陳根生雖被痛楚纏身,臉上卻偏偏牽起笑意。

  竟還笑得出來。

  他那具人樣的軀體,此刻沒了力氣支撐,像灘抽去骨頭的爛肉般,隨後便見他後背皮膚,自脖頸往下,徑直裂到了腰際。

  裂口之中,一道噁心的陰影正艱難挪動,一點點從裏面擠脫而出。

  那是個龐然巨物,通體覆蓋着油亮的黑光甲殼,頭頂兩根長觸鬚因重獲自由,正興奮地狂亂擺動。

  赫然是隻半人多高、形似噩夢造物的巨大蜚蠊,模樣駭人。

  尤顯怪異的是,此蜚蠊軀體兩側,竟整整齊齊對稱生着六隻人類手臂。

  這會兒,這六隻手臂緊緊抵着裂開的皮囊邊緣,正用勁將那龐大的蟲身,一點點從舊皮囊這老巢裏往外拔扯,噴出莫名的血和汁水。

  黏膩不明液體,從裂口處流淌一地。

  此等景象,縱是心智健全之人見了,怕也會當場瘋癲。

  脫離人形皮囊後,晃了晃觸鬚,模樣似還有些不適應。

  蜚蠊轉頭,用那雙純粹的昆蟲複眼,先看了眼舊皮囊,又望向一旁靜立的李思敏。

  隨即,巨大蟲軀在地面快速爬行,六隻肢臂協同發力。

  不過眨眼,它便衝到了那具道軀旁,一頭便扎進位於胸膛的空洞之中。

  蟲軀,在那道軀的空腔裏蠕動,調整着姿勢。

  六隻手臂舒展開,緊緊地貼在了道軀的內壁上。

  “這件新衣服,思敏覺得如何?”

  “比先前那件,可要氣派多了!”

  “喋喋喋……”

  這具虛靈道軀,就像一座爲他量身定做的宮殿,寬敞,明亮,堅固。

  他那巨大而醜陋的蜚蠊真身,盤踞在這宮殿的正中央,每一根觸鬚,每一條節肢,都能感受到那純粹的,源源不絕的生機。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這雙眼睛。

  那顆觀虛眼,纔是他身上最值錢的物件,怎能隨着那件破衣服,一道丟了。

  陳根生控着道軀站起,往前走了兩步,身子微微踉蹌,險些栽倒。

  花了些許功夫,咿D了半天《初始經》,總算適應了這雙新腿的行動節奏。

  “還是此軀甚好,既結實,又體面。”

  “唯這雙眼,稍遜幾分。”

  言罷,他中間雙掌再掐法印,屍氣凝成的黑線,自指尖緩緩浮現。

  再做一次縫補匠。

  一隻手按住舊皮囊那顆尚有餘溫的腦袋,另一隻手那尖利的指甲,毫不遲疑地探向了舊皮囊的右眼眶。

  那顆承載着觀虛之力的眼球,被輕而易舉地挖了出來,由一根屍氣黑線牽引着,懸浮在半空。

  緊接着,他的另一隻手,又對準了這具嶄新道軀的右眼。

  同樣的動作,同樣的乾脆利落。

  新的眼球被挖出,隨手丟在了一邊,像丟棄一件無用的垃圾。

  屍氣黑線熟練地穿梭,將斷裂的神經與血脈重新縫合,連接。

  他自己自己換眼睛,比先前給李思敏換時,還要熟練得多。

  當最後一根神經被接上的瞬間,他閉上了眼。

  熟悉的世界,又回來了。

  陳根生抬起新手,撫摸新臉,六臂齊動,感受着這具道軀中每一分力量的流轉。

  如今換了這具虛靈道軀,也不知根骨資質如何。

  他心念一動,向視己身。

  這一看,陳根生整個人都定住了。

  他的氣海清澈如琉璃,廣闊無垠。

  而在那氣海的正中央,赫然矗立着一道光柱。

  那光柱通體呈現出一種極致純粹的青翠之色,充滿了無窮無盡的生機與活力。

  它就那麼紮根在丹田的最深處,向上生長,彷彿一株撐天拄地的神木,枝葉舒展間,便能衍化一方世界。

  單一天靈根。

  修仙界中,萬中無一的天才資質。

  擁有這等根骨之人,修行速度一日千里,與天地靈氣天生親和,是所有宗門都會搶破頭收爲核心弟子的寶貝。

  陳根生張了張嘴,喉嚨裏發出一陣咯咯的怪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