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蟑螂開始修仙,我成了蟲祖 第56章

作者:养橘猫的惠安人

  然後,絲線最外層的結構,被一點點地磨掉,分解,還原成了最本初的靈氣,逸散開來。

  一隻蝴蝶的湮滅,只能讓一根絲線變得黯淡一分。

  十隻蝴蝶的湮滅,才能徹底磨斷一根。

  陳根生看着自己的三百多隻三階上品靈蟲,就這麼化作一場絢爛而無聲的飛灰。

  沒有劇烈的爆炸,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

  只有一片連綿不絕的灰藍,墜入深淵,然後消散。

  這過程,持續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

  當最後一隻灰藍化蝶,散盡了它最後一絲本源,那片徽衷谠嵘窨由峡眨恢嬖诹硕嗌贇q月的道則禁制,也終於徹底崩潰。

  一股陳舊,腐朽,又帶着幾分神聖的氣息,從那深坑之中,緩緩升騰而起。

  陳根生張開嘴,想把那些蟲子再吸回來,卻只吸了一口冰冷的風。

  深坑底部,約莫百丈之下,並非他想象中的白玉爲牀,靈氣爲席。

  那裏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片平整的,像是被特意休整過的地面。

  以及地面中央,一個清晰無比的人形凹坑。

  那凹坑的輪廓,四肢俱全,活脫脫就是一個爲某個人,量身定做的棺材。

  所謂的築基道軀,連根毛都沒瞧見。

  陳根生愣在原地。

  他站在崖坪上,山風吹起他的衣角,也吹不散他心頭的火氣。

  他飛下來,蹲在那個人形凹坑旁,伸出手指,在坑壁上輕輕地颳了一下。

  入手冰涼,質地堅硬,像是某種特殊的岩石。

  觀虛眼視下,此凹坑內壁之上,殘留着幾縷極淡的能量痕跡,幾近消散。

  那是神魂與血肉的氣息,卻非尋常殘留,更似某種規則烙印。

  彷彿在昭示後來者:此坑需以何物填滿。

  灰藍化蝶,不過開胃小菜,僅爲開啓第一道鎖之鑰匙。

  而這人形凹坑,方是真正難題。

  需以活生生、神魂完整的修士爲祭品,填入其中,方能換得那所謂虛靈道軀。

  難不成要折回先前那大坑中,隨便擄一人來?

第72章 守坑月餘得祭品

  陳根生蹲於那人形凹坑之側,手指輕摳坑壁石屑,面色沉下來。

  三百餘隻灰藍化蝶轉瞬已逝,終只換得此空坑一具。

  常言一個蘿蔔一個坑,今蘿蔔既失,坑仍在此。

  然此坑之中,終究還需填個新蘿蔔方纔行。

  此地道則禁制已無。

  如今這葬神坑,誰打這兒過都能上來瞧兩眼、動動手腳。

  若前腳剛走,去尋那倒黴祭品,後腳偏來個不長眼的愣頭青,偏巧也是築基修士,一腳踩空掉進來,把那虛靈道軀給換出,再來個人又恰巧取走,可怎麼好?

  他陳根生,豈不成了天下最大的冤大頭?

  辛辛苦苦打生打死,到頭來竟全給旁人做了嫁衣。

  這事兒,他單是想想,便覺五臟六腑都堵。

  他直起身來,在這空落落的坑底來回踱步,六隻手臂不住地焦躁擺動。

  既怕旁人來摘桃子,那他在這守着便是。

  這隕星澗裏,最不缺想撿便宜的修士,總有那麼一兩個好奇心重、又自忖命硬的傢伙,會摸到這雷鳴崖來。

  他扭頭,看向身後安靜站着的李思敏。

  “咱們在此守株待兔,如何?”

  “我向來耐得住性子。”

  他說幹就幹。

  繞着這人形凹坑走了幾圈,以右眼細察每一寸之地。

  末了,他在距凹坑約五十丈外,一處不惹眼的巖壁陰影裏停住。

  這位置絕妙,既能將坑底全貌盡收眼底,又能借地形藏好身形,只要有人從上方下來,頭一遭絕難發現他。

  陳根生滿意頷首,又將李思敏與那口養屍棺都安置在身旁。煞髓蛙從棺中探出頭,燈话愕拇笱壅A苏#茖@新去處有些好奇。

  “老實待着。”

  陳根生抬手拍了拍它的大腦袋。

  墨玉蟲翅收斂,六隻手臂也自然地垂下。

  時間,一點點地流逝。

  頭頂那片灰敗的天空,沒有半分變化。

  崖坪上,只有山風吹過的嗚咽聲。

  陳根生一動不動,李思敏站在他身後,煞髓蛙趴在棺材上。

  三具了無人氣的生物。

  這坑底,是個頂好的長眠之地。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地往下掉。

  葬神坑裏,別說活人,連只耗子都沒鑽進來。

  陳根生有些不耐煩。

  他開口,聲音在這寂靜的坑底,顯得有些突兀。

  “你說,是不是我把那姓張的殺得太乾淨了?”

  陳根生也不指望她回答。

  他又換了個姿勢,六條手臂抱着膝蓋,整個人縮成一團。

  “你那隻眼,換給我之後,瞧東西是不是清楚了許多?”

  “我這隻凡胎肉眼,雖然比不上你的觀虛眼,但勝在樸實,看人就是人,看鬼就是鬼,不會瞧見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擾了心神。”

  “你安心吧。”

  他絮絮叨叨,像是村口曬着太陽說閒話的老頭。

  似乎覺得說出口的話有失良心,自顧自地又笑了兩聲,笑聲乾巴巴的。

  又是半個月過去。

  雷鳴崖上,依舊是死氣沉沉。

  他這一個多月,除了把那杆驚蛟火魚旗裏裏外外盤了不下百八十遍,再就是跟李思敏說些有的沒的。

  起先還說說這隕星澗裏的見聞,後來就開始追憶往昔。

  從他還是隻小小蜚蠊時,如何在陰暗潮溼的角落裏躲避天敵,到後來如何擁有了這副怪模怪樣。

  這世上,恐怕也只有屍傀,能這般耐心地聽他講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

  “萬一這隕星澗裏的修士,都跟你我一樣,是個惜命的性子,沒人願意到這窮山惡水的雷鳴崖來尋晦氣,那咱們豈不是要在此地,守到天荒地老?”

  他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

  陳根生一張臉,頓時垮了下來。

  他對着那人形凹坑長吁短嘆。

  他那隻新生的右眼瞳孔微微一縮。

  蕭白去而復返。

  他用子珠遁走之後,本想尋個地方好生修養,再圖後計。

  葬神坑裏的虛靈道軀,是他和張催湛謩澚藬的甑男难劭淳鸵绞郑瑓s被一個陳根生攪了局。

  他咽不下這口氣。

  那煞髓蛙的煞光歹毒無比,神識都受到了影響,若不及時尋得天材地寶驅除,怕是要留下永久的道傷。

  思來想去,能救他的,恐怕也只有那具虛靈道軀。

  他本以爲,雷鳴崖上會有一場大戰。

  那陳根生和張催湛,必會鬥個你死我活。

  可崖坪上空空如也,除了張催湛那幾面破爛的陣旗,便只剩下滿地的狼藉。

  那兩人,竟好似同歸於盡了一般。

  蕭白心中狂喜,卻依舊不敢大意。

  他小心翼翼地來到深坑邊緣,受傷過的神識反覆掃過下方,確認了數遍,那道則禁制,確實已經消失了。

  看來是那陳根生用了什麼法子,破開了禁制,卻與張催湛拼了個兩敗俱傷,最後反倒便宜了自己。

  想到此處,蕭白再也按捺不住,縱身一躍,朝着那深不見底的葬神坑,直直墜落下去。

  坑底就在眼前。

  那個人形凹坑,清晰可見。

  蕭白臉上的喜色,愈發濃郁。

  可就在他雙腳即將觸及坑底實地的剎那。

  一道濃郁到了極點的漆黑光柱,毫無徵兆地從陰影裏噴吐而出,無聲無息直直地糊向他的面門。

  那道煞光,來得太快,太突然。

  與此同時,另一側的陰影裏,一條數丈長的火焰蛟龍,咆哮着沖天而起,一個盤繞,便將他死死纏住。

  還沒等他掙扎,又射出兩道森然寒氣,化作兩根極寒冰錐,釘向他的四肢百骸!

  蕭白髮出一聲淒厲的慘嚎。

  他連法寶都來不及祭出,便被這連環的殺招打得靈力潰散,身形不穩。

  也就在這時,一道黑影悍然撞至。

  李思敏那堅逾金鐵的拳頭,結結實實地轟在了胸膛之上。

  蕭白整個人,如同一顆被投石機拋出的石子,不偏不倚,正好落進了那個人形凹坑之中,四肢百骸,與凹坑的輪廓,嚴絲合縫。

  凹坑,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

第73章 生機怨煞共生循

  那道白光剛沾到蕭白身上,便驟然大盛,竟似長在他身體之上。

  任憑蕭白如何催動靈力抵抗,如何撞擊坑壁掙扎,白光都紋絲未動。

  神魂是他最後被分解之物。

  承載他畢生修爲與記憶的光團,在白光裏竭力掙扎,最終還是崩裂開來,碎作漫天齏粉。

  人形凹坑內的白光,吞噬蕭白後力道攀至頂峯。

  片刻後,所有光韻不再外散,轉而向內收束,漸漸凝聚成緊實狀。

  坑底正中央,先有純粹能量凝成的光點顯形,光點慢慢拉長延展,第一時間勾勒出副剔透如晶的骨架。

  緊接着,無數道能量絲線似細密蛛網,在骨架上飛速穿梭編織,很快織就出條條分明的經脈,經脈之中,瑩瑩光澤潺潺流淌,始終保持着生生不息的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