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蟑螂開始修仙,我成了蟲祖 第53章

作者:养橘猫的惠安人

  “若是換了那陳根生親自來操控,怕是我方纔一露面,胸口就不是被糊上一口煞光那麼簡單了。”

  張催湛細細回想方纔的鬥法,確實如蕭白所言,那隻蛤蟆的攻勢雖猛,卻總覺得慢了半拍,像是隔着一層什麼在發力。

  “那現在如何是好?”

  張催湛的聲音,終於是泄了幾分氣,但是又是不甘心說道。

  “那廝捱了你我二人合力一擊,又強行用了那等霸道的遁術,此刻定然身受重傷,正是你我下手的最好時機。”

  蕭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拿什麼下手?你的幡沒了,我的煞兵不敢用。再去尋他是想把剩下那條命,也一併送了嗎?”

  他從納戒中,重新取出了那枚龜甲狀的牽機盤。

  羅盤中央的指針,此刻正瘋狂地轉動着,根本無法鎖定一個明確的方向。

  “那陳根生可能利用了那屍傀的瞳,已經將我留在他身上的氣息,盡數抹除了。”

  蕭白將牽機盤收起,環顧四周灰敗的天地。

  “這隕星澗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他若存心躲藏,你我去哪兒尋他?”

  張催湛的臉色愈發難看,恨聲道。

  “難道就這麼算了?”

  “我等謩潝的辏劭茨恰撿`道軀’就在眼前,如今卻要爲一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怪胎,前功盡棄?”

  蕭白走到崖邊,望着下方那深不見底的,被道則禁制徽值脑嵘窨印�

  轉過頭,泄氣一樣的看着張催湛。

  “此人比你我想象的,還要貪婪千倍萬倍。”

  “這葬神坑,就是天底下最大的誘餌,他聞到了腥味,就絕不可能輕易放手。”

  張催湛皺起眉頭。

  “你的意思是,我們在此地,守株待兔?”

  蕭白搖了搖頭。

  “我不等他。”

  “老子要跑了。”

  “這就跑了?”

  張催湛的聲音乾澀沙啞。

  蕭白卻連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徑直從納戒裏摸出一枚坤元珠。

  “你拿着子珠,隨時都能拍拍屁股走人!老子呢?老子怎麼辦!”

  “你他孃的是把我當成了用完就丟的夜壺嗎?”

  面對張催湛的咆哮,蕭白只是冷漠地擦拭着手裏的子珠,嘴角勾起嘲弄。

  “張兄,事到如今,說這些還有什麼意思?”

  “你我本就是爲利而來,如今買賣砸了,自然是各找出路,各安天命。”

  “你怪我,不如怪你自己沒本事,沒給自己留條後路。”

  張催湛氣得一口氣沒上來,險些當場厥過去。

  “我若不是爲了幫你拖住那具屍傀,豈會連戮魂釘都用了?我的魂幡,我的數千陰魂!”

  “那都是我耗費數十年心血才煉成的寶貝!如今全折在了這裏!”

  “你就拿一句各安天命來搪塞我?”

  蕭白終於停下了手裏的動作,抬起那雙陰鬱的眸子,瞟了他一眼。

  “本還想再與你虛與委蛇一陣子,畢竟,這葬神坑的最後一道禁制,還需要一件特殊的祭品。”

  “一具神魂完整的築基修士。”

  “你……你好狠毒的心!”

  蕭白似乎很享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愉悅的笑意。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半路殺出個陳根生,把你我二人的好事,全都攪黃了。”

  “這葬神坑,我是不指望了。你好自爲之吧。”

  他說完,便再不理會狀若死人的張催湛,轉身便要催動子珠,離開這是非之地。

  張催湛猛地抬起頭,雙眼赤紅如血,裏面再無半分恐懼,只剩下被逼入絕境的瘋狂。

  “老子今天,就讓你哪兒也去不了!”

  “你我二人,就在這裏,好好等着那位陳道友回來!”

  “看他先擰下你的腦袋,還是先撕了我的皮!”

  張催湛狂笑着,將那四面光芒亂竄,瀕臨崩潰的陣旗,狠狠地擲了出去。

第68章 寒崖孤影哭兒郎

  蕭白看張催湛,就如同常人見那在街市上赤身露體、隨地便溺的傻子一般。

  他將坤元珠,在指尖輕輕拋了拋,連嘲諷的興致都欠奉。

  最後深深地看了張催湛一眼。

  下一秒蕭白的身影就不見了。

  雷鳴崖頂,只剩下山風捲起碎石,吹過張催湛僵立的身軀,發出嗚嗚的聲響。

  那四面被他憤然擲出的陣旗,此刻已經徹底失去了光澤,旗面破敗,歪歪斜斜地插在龜裂的岩石縫隙裏,像幾塊無人收拾的破布。

  張催湛臉上的猙獰,一點點地褪去。

  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踉踉蹌蹌,坐在地上。

  不知道爲何,他覺得有一些難過。

  兩行渾濁的老淚,從他的眼眶中,不受控制地滾落,劃過他滿是塵土與怨毒的臉頰。

  “都走了。”

  他低着頭,雙手撐着地面,整個人像是瞬間蒼老了幾十歲,喃喃自語。

  “魂幡沒了,戮魂釘也沒了。”

  “全都沒了。”

  “我的道軀啊!”

  他猛地抬起頭,衝着那空無一人的天空,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

  “兒子啊!”

  這一聲呼喊,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他伏在地上,額頭抵着冰冷的岩石,壓抑了許久的哽咽,終於變成了嚎啕大哭。

  “拿不到道軀……拿不到江歸仙的神通……”

  “爲父……爲父還怎麼讓你踏上那仙路啊!”

  “沒靈根爲什麼不能修仙啊……”

  他哭得像個孩子,涕淚橫流,沒有半分築基中期修士的從容與陰狠。

  “你一個人在那泥瓶村,可還好……”

  “你的壽元……你的壽元是不是……是不是已經耗盡了……”

  哭聲漸漸停歇。

  張催湛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緩緩地,用手臂撐起了上半身。

  那張溫潤儒雅的麪皮,此刻被淚水和塵土糊得一塌糊塗,瞧着滑稽可笑。

  他抬起頭,茫然地環顧四周。

  “陳根生……”

  他念出這個名字,身體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顫。

  獨自一人面對那個怪胎?

  張催湛緩緩地站了起來。

  “兒啊,爹還有後手。”

  “你且等着。”

  “這葬神坑裏的‘虛靈道軀’,爹一定給你拿到手。”

  他說完,竟委婉的笑了。

  隨後從納戒裏,摸出了一柄不過三寸長的小刀,對着自己的天靈蓋,狠狠地紮了下去。

  刀尖入肉,再入骨,一聲輕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裂開了。

  他面無表情,眼神堅毅。

  又對準了自己左胸口,心臟的位置,再次捅了進去。

  同樣是毫不遲疑。

  鮮血,從兩個窟窿裏汩汩流出,很快便染紅了他胸前的衣襟。

  做完這一切,他又取出了一個形如篦坏男『凶印�

  盒子被打開,兩團拳頭大小,介於虛實之間的青黑色影子,從盒中飄了出來。

  那是兩道陰魂。

  它們似乎有些畏懼地在張催湛身邊盤旋,不敢靠近,也不敢遠離。

  那兩道陰魂遲疑了一下,還是順從地飄了過來。

  他一手一個,抓住了那兩團冰涼滑膩的影子,然後,將它們,朝着自己頭頂和胸口的血窟窿,狠狠地按了下去!

  那兩道陰魂像是遇見了天敵,在他的掌心瘋狂掙扎。

  可張催湛的手穩如山嶽。

  他硬生生地將那兩道完整的,有着自身靈智的陰魂,塞進了自己的身體裏。

  “陳根生!我們再來鬥過!”

  張催湛站起身,身上的兩個血窟窿,早已癒合如初。

  那張溫潤儒雅的麪皮,恢復了往日的平整光潔,甚至比先前,還要多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神采。

  他整理了一下被山風吹亂的髮髻,動作從容不迫,彷彿那個伏在地上涕淚橫流,根本不是他自己。

  他現在覺得很好。

  前所未有的好。

  神魂裏,多了兩道清澈純粹的意念,像是兩面光潔的鏡子,將他的神識映照得通透無比。

  思緒咿D的速度,也快了不止一倍。

  周遭天地間遊離的靈氣,在他眼中,變得格外親切。

  他輕聲開口,像是在對誰說話。

  “此番事了,爲父便帶你去看那雲端的風景。”

  他走到那四面破敗的陣旗旁,彎腰,將它們一根根地拔起,仔細擦拭乾淨,收入納戒。

  做完這一切,他才踱步到崖邊,將視線投向下方那片被無形道則徽值纳顪Y。

  山腹洞穴內。

  陳根生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將那杆驚蛟火魚旗捧在面前。

  先前,他只覺得這上品法器入手溫潤,靈力流轉順暢,威勢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