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养橘猫的惠安人
壯漢見狀,趕緊上前一步攔住他。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麼天大的決心,從自己那破舊的儲物袋裏,小心翼翼地摸索了半天,最後掏出了一卷泛黃的獸皮。
“道友你瞧瞧這個。”
“這可是我壓箱底的寶貝!”
陳根生接過獸皮卷,攤開。
《燃石遁》黃級下品。
此術並非尋常遁法,不耗費自身靈力,而是以靈石爲引。
施展之時,可瞬間燃盡靈石內的所有靈力,化作一股強橫的推力,將施術者彈出。
燃的靈石品階越高,數量越多,遁走的速度就越快,距離也越遠。
“怎麼樣?道友。”
壯漢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
“這門遁術,可是我從一個大宗門外門弟子的屍身上扒下來的,絕對是正經貨色!”
“你想想,跟人打架,打不過的時候,摸出幾塊靈石往地上一拍,人就沒影了!多霸道!”
“這可是用靈石換命的本事!”
陳根生將獸皮卷收了起來。
他將手裏的金槍,直接丟給了那壯漢。
壯漢大喜過望,連忙伸手接住,將那杆金槍緊緊抱在懷裏,愛不釋手地摩挲着,彷彿抱着自己的婆娘。
交易乾脆利落,反倒讓他覺得有些不真實。
周圍那些看熱鬧的修士,此刻也都是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用一件頂尖的下品法器,換了一本黃級下品的垃圾遁術?
這六隻手的怪胎,腦子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在他們看來,這筆買賣,簡直虧到了姥姥家。
剛走兩步,他又停了下來,看着那正抱着金槍傻樂的壯漢。
“那槍的主人是個築基的大宗門弟子,功法剛猛,死得不怎麼體面。”
“你好自爲之。”
壯漢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等他回過神來,那個六隻手臂的怪胎,已經帶着那具不聲不響的女屍,走遠了。
“媽的……”
陳根生又尋了個無人之地,那捲《燃石遁》,被他攤在膝上。
按照獸皮上記載的法門,一絲神識探入,引動了那晦澀的符文。
他手中的靈石,只是微微一震,便化作了一捧齏粉,從指縫間滑落。
與此同時,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推力,從他掌心傳來,將他整個人向後推了半尺。
正準備再試驗一下中品靈石的效果,那枚張催湛給的玉簡,卻毫無徵兆地亮了起來。
一道溫潤平和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陳道友,邭獠诲e!”
“那叛徒蕭白果真狡猾,並未藏身於玉簡那三處地點,反倒是躲在了中央裂谷的雷鳴崖之上!”
“我方纔遠遠窺見其蹤影,此人修爲不弱,我一人恐難將其留下。”
“還請道友速來此地匯合,我等聯手,將其斃於崖下。事成之後,那‘天劫雷池蚤’,自當歸道友所有!”
聲音到此,戛然而止。
那枚玉簡,張催湛居然暗自留了傳音的功能。
這番話,既解釋了爲何地圖上的標註是錯的,又抬高了自己,給了個需要聯手的臺階下,最後還用那奇蟲作爲誘餌。
尋常人聽了,怕是早就信了八分,急吼吼地趕過去了。
他輕聲喚了一句。
李思敏轉過頭,那雙空洞的眼眸,落在了他身上。
“你猜,那姓張的,現在是不是覺得,已經把我喫定了?”
陳根生將那枚玉簡,隨手丟在地上,碾成了碎片。
張催湛和蕭白,怕是早就湊到了一塊兒,在那個什麼雷鳴崖上,佈下了天羅地網,就等着他這隻肥碩的蟲子,自投羅網。
地圖上的三個點,是試探。
如今這番傳音,是催促。
他們越是着急,就越說明,他們圖值臇|西,非同小可。
張催湛此人,心思深沉,手段想必不弱。
那個蕭白,能從玉鼎宗這種大宗門裏偷了寶貝叛逃,還活到了現在,也絕非善茬。
陳根生伸出左邊最上方的一隻手,摸了摸下巴。
那兩個傢伙,費了這麼大的勁,又是地圖又是傳音的,把他往那雷鳴崖上引。
圖的,到底是什麼?
他將那捲獸皮《燃石遁》在手裏輕輕拍了拍。
一次燃個幾枚中品靈石,那股子推力,怕是築基後期的修士,都未必追得上。
“咱們也去瞧瞧熱鬧。”
第64章 陰魂惡鬼遇剋星
崖壁陡峭,通體漆黑,像是被天火燎過。
時不時有電光在崖壁上竄動,將這片灰敗的天地短暫照亮。
陳根生展開墨玉蟲翅,不緊不慢地朝着那崖頂飛去。
他遠遠地便看見,一個人影,正站在崖頂的邊緣,揹着手,眺望着遠方翻滾的雲海。
是張催湛,一身儒雅的長衫,換成了方便行動的勁裝,可那股子文縐縐的酸腐氣,卻怎麼也掩不住。
他故意放慢了速度,在離崖頂還有百十來丈的空中停下,裝出一副謹慎的樣子,四下打量。
“陳道友!”
張催湛終於繃不住了,轉過身來,臉上擠出一個熱切的笑。
“你可算是來了!再晚片刻,那蕭白小倥率蔷鸵芰耍 �
陳根生心裏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慢悠悠地朝他靠近。
就在陳根生雙腳即將觸及崖頂實地的剎那。
張催湛臉上那虛僞的笑容,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猙獰與怨毒。
“給我死來!”
他一抖袖袍,漆黑如墨,鬼氣森森的幡旗,自他袖中沖天而起。
幡面上面用血線繡着無數張扭曲哀嚎的人臉,瞧着就讓人頭皮發麻。
霎時間,鬼哭神嚎。
數千道青黑色的影子,從那魂幡中蜂擁而出,化作一片巨大的鬼雲,帶着能凍結神魂的陰寒,朝着陳根生當頭罩下。
這些陰魂,個個面目可憎,怨氣沖天,顯然都是青州枉死之人,被他用歹毒的法門煉入了幡中。
他自信,在如此近的距離下,又是這般出其不意的突襲,別說一個築基前期的修士,便是和他一樣的中期,猝不及防之下,也要被這萬魂噬身,落得個神魂俱滅的下場。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萬千惡鬼,陳根生張開了嘴。
上千只噬魂屍蜂從他口中噴薄而出。
黑色的蟲雲,對上了青黑的鬼雲。
那些方纔還張牙舞爪,怨氣沖天的惡鬼,在接觸到噬魂屍蜂的瞬間,就像是滾燙黃油遇上了燒紅的烙鐵。
連掙扎都來不及,便被那些屍蜂撲了上去,三兩口就啃食得乾乾淨淨。
蟲雲過處,鬼影消散。
方纔還氣勢洶洶的數千幽魂,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便被啃得連一絲陰氣都沒剩下。
噬魂屍蜂們意猶未盡地盤旋在半空,將目標,鎖定在了那杆魂幡之上。
張催湛正要拼着元氣大傷,也要將魂幡收回。
一道巨大的黑影,撕裂雲層,從天而降,帶着無與倫比的壓迫感,轟然砸落在崖頂之上!
煙塵瀰漫中,一個高達三四米的巨人,緩緩站直了身體。
他渾身肌肉虯結,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銅色,雙眼赤紅,口中噴吐着灼熱的氣息。
正是那玉鼎宗的叛徒,蕭白。
只是此刻的他,早已沒了半分俊朗模樣,活脫脫一頭從地獄裏爬出來的兇獸。
他口中發出一聲不似人言的咆哮,兩條柱子般的粗腿猛地一蹬地面。
堅硬的崖頂,被他踩出兩個深深的腳印。
人未至,那狂暴的勁風,已颳得人臉皮生疼。
蕭白這修煉了祕法,能短時間內肉身成聖的雷霆一擊,纔是真正的絕殺!
如此近的距離,如此狂暴的衝擊,誰能擋得住?
李思敏面對那如同兇獸般衝來的巨人,雙手按在了背後那口巨大的養屍棺上。
一個碩大的,通體漆黑,長滿疙瘩的腦袋,從那縫隙裏不緊不慢地探了出來。
煞髓蛙一對燈淮笱郏坏仄沉艘谎勰穷^正朝着陳根生狂奔而來的青銅巨人。
它腮幫子猛地鼓起,豁然張開那張足以吞下一頭牛的巨嘴。
一道濃郁煞光,從它口中噴吐而出。
蕭白那山嶽般的身體,裹挾着無匹的威勢,根本來不及變招。
眼睜睜地看着那道煞光,不偏不倚地糊在了自己胸口上。
一沾上蕭白青銅色的皮膚,便迅速地蔓延開來。
“我不是讓你小心那隻蛤蟆嗎!”
張催湛氣急敗壞,對着跪在地上的蕭白破口大罵。
崖頂之上,一時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那上千只噬魂屍蜂,在啃食完魂幡上的最後一絲怨力後,便重新匯聚成一團黑色的蟲雲,在陳根生頭頂嗡嗡盤旋。
而那隻煞髓蛙,則慢悠悠地從棺材裏爬了出來,小山般的身材,將陳根生和李思敏都護在了身後,一對燈淮笱郏趶埓哒亢褪挵咨砩蟻砘貟咭暎坪踉诳紤]下一口煞光,該賞給誰。
張催湛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與蕭白謩澰S久,自認天衣無縫。
先以魂幡突襲,就算殺不了這姓陳的,也能消耗他大部分心神,再由肉身強橫的蕭白施展雷霆一擊,一擊斃命。
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對方這進階的屍蜂子,竟是陰魂的剋星。
一攻一防,竟將他們兩個築基中期的修士,喫得死死的。
張催湛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與驚懼,臉上重新擠出了那副溫潤的笑容。
“陳道友,誤會,都是誤會。”
他朝着陳根生拱了拱手,姿態放得極低。
“我與蕭兄,不過是想跟道友開個玩笑,試探一下道友的實力,絕無半點惡意。”
張催湛見他不爲所動,心中一急,連忙繼續開口。
“道友的手段,我二人已經見識過了,當真是神鬼莫測,我等佩服得五體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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