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蟑螂開始修仙,我成了蟲祖 第5章

作者:养橘猫的惠安人

  “師弟們,隨我佈陣,將這洞口封死,看它能躲到幾時!”

  洞內的陳根生改變了主意,以一敵三,即便他如今已至煉氣五層,若陷入纏鬥,終究是麻煩。

  索性從洞口直衝而出,逆着月光,扶搖直上。

  背上那雙許久未用的翅鞘,發出震耳的嗡鳴,將他那半蟲半人的怪異身軀託舉至半空。

  三個外門弟子,齊齊抬頭,面露驚愕。

  他們預想過妖物的兇殘,預想過它會如何撲殺反抗。

  月光下,那怪物懸停在空中,身上纏着破爛的布條,布條下是漆黑堅硬的甲殼。

  最駭人的,是它身體兩側伸出的,那六隻大小不一,卻皆是五指分明的人手。

  劉師兄心頭一顫,險些握不住手中的縛妖網。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陳根生低頭,俯瞰着腳下三張驚駭欲絕的臉,一種前所未有的優越感,充斥着他的腦海。

  蟲之強橫,人之智慧,我已盡得。

  何須再看他人臉色。

  左前第一隻手,五指彎曲,掐出一個火球術的法訣。

  右前第二隻手,食指中指併攏,一道銳金刺已然成型。

  中間兩隻手,一手動,引動土石;另一手動,匯聚水汽。

  最後兩隻最小的手,也各自捏出一個最簡單的靈氣彈。

  六個法印,六種靈光,在一個呼吸間,同時在一具身體上完成。

  劉師兄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他甚至忘了催動手中的法器,只剩下滿眼的難以置信。

  “一……一心六用?”

  “不!這不可能!”

  沒有給他更多驚駭的時間。

  火球,金刺,土矛,水箭,連同兩顆靈氣彈,從六個不同的方向,封死了他們所有的退路。

  慘叫聲戛然而生,又戛然而止。

  林間,重歸寂靜。

  陳根生緩緩降落,六隻手撐在血污的地面上,看着眼前三具殘破的屍身,摘下三個儲物袋,又將那張被土矛戳了幾個窟窿的縛妖網也一併撿起。

  對與錯,又有何妨。

  能殺人的道,便是好道。

  陳根生拖拽着三具屍體,尋了一處更爲隱蔽乾燥的山縫。

  將三個儲物袋裏的東西盡數傾倒出來。

  靈石、丹藥、符籙、換洗衣物,亂七八糟地堆了一地。

  此時心中生出前所未有的快意,那陰火蝶的言語,此刻想來只覺得更加聒噪。

  他捻起一枚療傷丹藥,塞入口中,丹藥入口即化,修補着方纔鬥法時靈氣咿D的些微滯澀。

  另一隻手則撿起幾塊靈石,汲取着其中的靈氣。

  一心多用,於他而言,已如呼吸般自然。

  “這是什麼?”

  只見地上有一本書,扉頁泛黃,封皮上用不算工整的字跡寫着《靈瀾異事錄》。

  書中開篇,便是對這方天地的概述。

  此界名爲雲梧大陸,浩瀚無垠,宗門林立,王朝更迭。

  而他所在的紅楓谷,不過是雲梧大陸東隅,一個名爲靈瀾的小國內,一個三流都算不上的修仙宗門。

  他繼續翻閱。

  書中記載,靈瀾國內修士,法門萬千。

  有專精御獸,驅使妖蟲的控蟲師。

  又有專修肉身,力可拔山,體魄強橫的體修。

  看到這裏,陳根生低頭看了看自己漆黑堅硬的甲殼,又看了看那六隻人手。

  這是不是算是體修?

  蟲軀的強橫,再配合人手的精巧,這便是最好的體修法門。

  書頁翻到最後幾頁,字跡變得潦草,似乎是書的主人自己添上去的。

  “聞,有邪修,不修天地靈氣,專以生靈血肉、魂魄爲食,增長修爲,其法速成,然有傷天和,爲正道不容……”

  陳根生將書冊合上,側過頭,看向那三具尚有餘溫的屍體。

  口器中,分泌出些許透明的涎液。

  大魚喫小魚,小魚喫蝦米,本就是天道倫常。

  人喫五穀靈獸,與我喫人,又有何異。

  所謂的正道,不過是站在人的立場上,自說自話罷了。

  還是大快朵頤一頓,再盤點戰利品。

  紅楓谷,長老殿。

  香爐裏,青煙嫋嫋,盤旋而散。

  殿內數人,皆是氣息沉凝之輩。

  居於主座的正是紅楓谷掌門陳青雲。

  他一身素白道袍,雙目半闔,聲音平淡,卻在空曠的大殿中激起陣陣迴響。

  “靈瀾國西境,那名號爲蟲魔的控蟲師,近來愈發猖獗,已經遁逃到我方地界。”

  “其麾下屍障蜂,已連破三座修仙家族的護山大陣。”

  “此事,已驚動國都。王室那邊,已有旨意傳下,令周邊宗門協力清剿。”

  座下一位面容枯槁的長老,撫了撫長鬚。

  “掌門師兄,那蟲魔行蹤詭異,其屍障蜂更是能污人法器,蝕人神魂,極難對付。”

  “我紅楓谷若要出兵,怕是要折損不少好手。”

  陳青雲眼皮都未抬一下。

  “倒是不急。”

  “我等三流宗門,搖旗吶喊便可,自有那些大宗去當這出頭鳥。”

  “倒是聖女那邊,可有進展?”

  提及聖女,殿內壓抑的氣氛,稍稍鬆快了幾分。

  另一位負責丹藥房的長老,臉上露出些許笑意。

  “回稟掌門,聖女於洞府內閉關已有十年,氣息穩固,靈力日漸精純。”

  “我已按您的吩咐,將谷中僅剩的三枚紫紋凝露丸送去。”

  “此番,定能助她一舉衝破瓶頸,踏入結丹之境。”

  陳青雲終於頷首,臉上也難得有了一絲波動。

  一位結丹修士,對紅楓谷這等宗門而言,便是未來百年的根基與底氣。

  與此相比,什麼萬足道人,什麼王室旨意,都不過是癬疥之疾。

  議定了幾樁宗門要務,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一直未曾開口的萬長老,此時猶豫了一下,還是站了出來。

  他主管外門諸事,神情有些難看。

  “掌門,諸位師兄弟。”

  “還有一事。”

  “近半年來,我外門雜役院,弟子無故失蹤者,已逾三十人。”

  “初時以爲是私自逃離,或是在外執行雜務時遭遇不測。”

  “可上月,連派去調查的三名外門弟子,也一併失蹤了。”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此言一出,殿內幾位長老,皆是眉頭微蹙。

  三十幾名弟子,雖都是些雜役,連煉氣中層都不到,可終究是紅楓谷的人。

  陳青雲半闔的眼,終於完全睜開,他看着萬長老,神情不見喜怒。

  “區區雜役失蹤,也值得拿到長老殿來議?”

  “你這管事的差事,是越做越回去了。”

  萬長老躬身請罪。

  “師兄息怒。”

  “只是此事蹊蹺,外門如今人心惶惶,諸多雜務都已停滯。”

  “我恐其中有妖邪作祟。”

  “我紅楓谷山門大陣,日夜咿D,便是有妖邪,也絕無可能悄無聲息地潛入。”

  “若非外敵,便是內患。”

  “無非是哪隻不開眼的靈獸衝出獸欄,或是哪個弟子走了邪路,拿同門修煉了什麼禁法。”

  他擺了擺手,似是不願再聽。

  “此等小事,不必再報。”

  “在執事堂掛一則除魔任務。”

  “查明真相者,賞上品法器一件,靈石五百。”

  “斬殺妖邪者,賞賜翻倍,另記大功一件。”

  “如此不就結了?”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紅楓谷內外門弟子數千,總有那麼些自命不凡,或是急需資源的弟子,會爲此奔忙。

  用弟子的命,去填這種無足輕重的窟窿,正是宗門咿D的常態。

  “掌門英明。”

  萬長老低下頭,不敢再多言。

  一道掌門令,很快便從長老殿傳出,貼在了外門執事堂最顯眼的位置。

  墨跡未乾的告示前,很快就圍滿了人。

  上品法器,五百靈石。

  這份賞格,足以讓任何一個外門弟子眼紅。

  一時間,各種猜測與流言,在外門弟子間傳得沸沸揚揚。

  而在那陰暗潮溼的山縫之中。

  陳根生將最後一具屍骨上的血肉舔舐乾淨,打了個飽嗝。

  他那半人半蟲的身軀上,靈力波動愈發渾厚。

  六隻人手,在地面上輕輕一按,整個身體便悄無聲息地彈起,穩穩地掛在了巖壁頂端。

  他將那張破損的縛妖網,用兩隻手細細地修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