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养橘猫的惠安人
“小哥,你方纔所言何物?姐姐我耳力不濟,未能聽清。”
“你是說,要我等將本命靈寵,獻與你?”
旁邊那矮胖壯漢惡狠狠地啐了口唾沫,指着陳根生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是哪個臭水溝裏蹦出來的腦癱!”
“真當憑着一具厲害些的屍傀,便能無法無天?”
“老子今日便將你剁碎了,連你那破棺材一同,餵我的小寶貝!”
面對三人的譏諷與怒火,陳根生卻連半點情緒都無。
“你們聒噪什麼?以一敵三,優勢在我。”
“我不過是與你等論理罷了。”
“你們覺得,你們這蜥蜴蝙蝠蛤蟆,剛好剋制我這蟲修?”
他這番話,精準地說出了三人的盤算。
他們三個正是看中了自己靈寵的特性,這才合夥敢設下這個埋伏,專程來殺人奪寶。
“殺你三人這等廢物,根本無需動用蟲豸。”
矮胖壯漢和那瘦削男子被陳根生這番話氣得暴跳。
唯獨那妖嬈女子,眼波流轉,非但沒動怒,反而愈發覺得眼前這人有趣。
矮胖壯漢按捺不住,厲喝一聲,肩頭赤紋蝙蝠應聲而動,再發無形尖嘯。
此番,陳根生連清光道盾都懶於撐開,只微抬下巴。
李思敏身影在半空留一道難辨的白影,無視尖嘯,直撲那被砸飛靈寵的瘦削男子。
瘦削男子又驚又怒,那頭剛爬起、尚暈頭轉向的巨蜥嘶吼着甩尾橫掃,帶起惡風。
李思敏不閃不避,在那蜥蜴尾巴即將抽中她身體的剎那,整個人竟硬生生止住前衝之勢,一個詭異的擰身,腳尖在那佈滿粗糙鱗甲的尾巴上輕輕一點。
借力轉向,她整個人的速度,又憑空快了三分。
瘦削男子大驚失色,想也不想便祭出一面黑色的骨盾,擋在身前。
咔嚓!骨盾應聲而碎。
李思敏的拳頭,穿過骨盾的碎片,結結實實地印在了男子的胸口。
瘦削男子的身體像是斷了線的風箏,向後倒飛出去,人在半空,便噴出一大口鮮血。
那矮胖壯漢還沒從同伴的慘狀中反應過來。
“現在,輪到你了。”
壯漢猛地回頭,卻見陳根生依舊懸停在原地,連位置都沒動一下。
可那股讓他汗毛倒豎的危機感,又是從何而來?
答案從陳根生的口中揭曉。
那是蟲翼振翅匯聚的恐怖嗡鳴,足以撕裂凡人耳膜。
一道黑色洪流噴湧而出。
初時僅拳頭大小一團,一旦離體,便突的暴漲,化作遮天蔽日的黑色龍捲,連天光都吞噬殆盡。
三千三百五十五隻屍蜂。
五百多隻三階噬魂屍蜂爲。
兩千多隻二階屍障蜂。
他想也不想,轉身就逃,連自己的本命靈寵都顧不上了。
可他跑得再快,又豈能快得過那片席捲而來的蟲雲。
黑色的龍捲分出一股,輕而易舉地追上了那隻還在徒勞發出音波攻擊的赤紋蝙蝠。
不過眨眼的工夫,那隻體型碩大的蝙蝠,便被無窮無盡的屍蜂淹沒。
淒厲的慘叫聲只響了不到半息,便戛然而止。
蟲羣散開時,空中只剩下了一具被啃得乾乾淨淨的森白骨架,啪嗒一聲,掉落在地,摔成了碎片。
緊接着,蟲羣便追上了那矮胖壯漢。
護體的靈光,在那片黑色的蟲雲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層窗戶紙,一觸即潰。
“啊啊啊啊!”
壯漢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嚎,他的血肉靈力,都在被那無窮無盡的蟲子,瘋狂地吞噬,腐蝕。
另一邊,那名被李思敏重創的瘦削男子,掙扎着從地上爬起來,便被另一股分流而出的蟲羣,團團圍住,步了同伴的後塵。
兩名築基初期的修士,連同他們的靈寵,在短短一炷香不到的工夫裏,便被啃食得連點渣滓都沒剩下。
蟲雲緩緩收攏,重新匯聚成一道黑色的洪流,被陳根生吸入口中。
他這纔將視線投向了這片戰場上,唯一的倖存者。
妖嬈女子依舊跨坐在那隻小山般的墨玉蛤蟆背上,只是臉上的媚笑早已消失不見。
李思敏悄無聲息現於其身後,那雙空洞的觀虛眼,死死鎖定女子身下的墨玉蛤蟆。
“思敏,留這隻蛤蟆。”
女子嬌軀一顫。
“方纔,都是他們二人的主意,小女子只是一時糊塗,被他們矇騙,這才冒犯了前輩,還望前輩大人有大量,饒小女子一命。”
“我願爲奴爲婢,伺候道友!”
“你可以滾。”
女子聞言,眼中閃過狂喜。
“蛤蟆留下。”
她當然可以滾。
可這隻墨玉蛤蟆,是她耗費了半生心血,用無數靈植和異蟲餵養起來的本命靈寵。
一旦強行解開魂契,她的神魂必然受損,修爲倒退個幾十年都是輕的。
“前……前輩……”
“此物與我性命交修,若是沒了它,我……”
陳根生根本懶得聽她後面的廢話。
“我給!我給!”
女子嚇得魂飛魄散,尖叫着從儲物袋裏,掏出了一張泛黃的牛皮紙。
她再不敢有任何遲疑,雙手飛快地結印,口中唸唸有詞。
一口鮮血,猛地從她口中噴出,灑在了身下的墨玉蛤蟆身上。
她整個人的氣息,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萎靡了下去,原本妖嬈嫵媚的臉,此刻蒼白得像一張紙。
那隻小山般的墨玉蛤蟆,發出一聲困惑而不安的低鳴。
女子顫抖着,將那張沾着她心血的牛皮紙,雙手奉上。
“前輩……這……這是它的魂契,還有驅使之法……我都給您……”
李思敏伸出手,面無表情地接過那張牛皮紙,反手就塞進了陳根生的懷裏。
做完這一切,她才轉過身,走向那隻巨大的墨玉蛤蟆。
蛤蟆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龐大的身軀向後縮了縮,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警告聲。
李思敏走到它的面前,身後的養屍棺,忽然打開了一道縫隙。
墨玉蛤蟆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了那口黑沉沉的棺材之中。
棺蓋緩緩合攏。
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陳根生轉過身,蟲翼猛然張開,李思敏揹着養屍棺,緊隨其後。
就在那女子以爲自己終於逃過一劫,掙扎着想要爬起來的時候。
女子猛地抬起頭,臉上剛剛浮現出的一絲輕鬆,瞬間變得茫然。
她只看見,數百隻灰藍色的蝴蝶,紛紛揚揚地,灑落下來不明狀粉物。
無聲無息,像是冬日雪花。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灰藍色的磷粉下,迅速消解,腐化,最終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風中。
第49章 墨蛙伴主赴宗門
此去天閥真宗,路途不算遙遠。
連飛三日,陳根生尋了處荒無人煙、靈氣稀薄的亂石谷落下。
並非靈力不濟,築基後靈力總量比煉氣時渾厚何止十倍,莫說飛三日,便是三十日也累不垮。
只是趕路終究枯燥。
他繞着李思敏的棺材踱了兩圈,抬手在棺蓋上拍了拍。
一尊小山般的龐然大物從棺隙中擠了出來,正是那隻墨玉蛤蟆。
通體漆黑,皮膚細膩如上等墨玉,一對燈淮蟮难劬γH徽0蛢上拢七未從被強塞棺中的驚魂未定裏緩過神來。
陳根生從納戒中摸出那張牛皮紙,便見上面除了蛤蟆的魂契,還記載着其來歷與驅使之法:
煞髓蛙,產自靈瀾南邊鬼陰雨林,二階靈獸,肉身強橫,凡毒不侵。
其天賦神通,是能吞食污穢煞氣,諸如屍氣、怨氣、毒氣,將其煉化爲本源煞髓,儲於體內。
這煞髓,既能用以淬鍊己身,亦可化作一道歹毒的煞光,噴吐而出,污人法寶,蝕人肉身。
若無煞氣傍身之時,便只能用舌頭攻擊。
根生頓時大喫一驚。
他與李思敏,連同那三千多隻屍蜂,最不缺的便是屍氣與毒瘴。
平日裏將它扔進屍氣中,便能管飽;
戰時讓它跟在身後噴煞光,更是美事一樁。
他蹲下身對着這黑蛤蟆說道。
“我一人鬥三修、戰三寵,才從那女修手中將你奪來。”
“這般強奪他人靈獸的行徑,你會怨我?”
煞髓蛙眨了眨眼,顯然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她那般孱弱,連自己的本命靈寵都護不住,跟着她,何來前途可言?”
“今日她能被我奪了去,明日便可能被旁人搶了去。說不定哪日,你與她一同被人一鍋端了,下場無非是被煉作丹藥,或是遭抽魂扒皮之禍。”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旁邊靜立的李思敏。
“往後你便跟着她吧。”
“她喫肉,你喝湯。”
“修道途中,還望你多多擔待。”
一番歪理邪說,講得理直氣壯,坦坦蕩蕩。
煞髓蛙依舊滿眼困惑,卻本能順着陳根生的手指,望向那女屍傀。
李思敏似是察覺到它的注視,伸出一隻手,在煞髓蛙佈滿粘液的頭頂輕輕一拍。
動作輕柔如安撫,煞髓蛙卻如遭雷擊,猛地一顫整個趴伏在地,連咕嚕聲都不敢再發,接過根生遞過來的牛皮紙,未看一眼便雙指搓作齏粉,五指輕按煞髓蛙天靈。
一股屍氣怨力強行烙印其神魂。
煞髓蛙身軀抽搐幾下便靜了,燈淮笱劢鋫浔M褪,只剩近乎崇拜的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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