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蟑螂開始修仙,我成了蟲祖 第30章

作者:养橘猫的惠安人

  白京子的護體靈罩,終於不堪重負,裂開了一道縫隙。

  一絲灰藍色的磷粉,順着那道縫隙,飄了進去,輕輕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白京子只是眼睜睜地看着,自己那隻保養得極好的手,從手背開始,無聲無息地,化作了飛灰。

  皮膚,血肉,骨骼……

  一層一層,分解成了最基礎的微粒,隨風飄散。

  淒厲慘叫,終於從白京子的喉嚨裏爆發出來。

  他想砍掉自己的手臂,可那化灰的速度,比他揮劍的速度還要快。

  轉眼之間,他整條右臂,就這麼在他自己的注視下,憑空消失了。

  陳根生面無表情地看着這一幕。

  他六隻手臂交叉在胸前,靜靜地等待着。

  慘叫聲,漸漸微弱下去。

  那片灰藍色的風暴,也慢慢散去,重新化作三百多隻蝴蝶,飛回了陳根生的口中,被他收入玄匣空間。

  白京子還站着。

  或者說,只剩下了一個穿着月白色迮鄣目諝ぷ印�

  一陣風吹過。

  那身華美的衣袍,連同裏面的儲物袋和那把白玉摺扇,嘩啦一聲,落在了地上。

  人已經徹底化作了飛灰。

  陳根生走上前,蹲下身子,熟練地將儲物袋撿了起來。

  不愧是築基修士,身家就是豐厚。

  光是中品靈石,就有二十塊。

  各種丹藥、符籙、煉器材料,堆成了一座小山。

  最讓他驚喜的,是儲物袋角落裏,一本薄薄的冊子。

  《五靈根道體築基大法》。

  他千辛萬苦,冒着生命危險跑到這萬丹冢來,不就是爲了這兩個字?

  按捺住心頭的異樣,繼續往下看。

  冊子裏的內容不多,字字句句,卻透着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邪性。

  這上面記載的,根本不是什麼正經的丹方。

  它不講靈藥配比,不談火候掌控。

  它只講一件事。

  將活生生的人,當成主藥,煉成一顆能助人築基的丹藥。

  “取金、木、水、火、土,五行僞靈根者,五人者。”

  “須是處子之身,怨氣越重,品相越佳。”

  “將其活體置於特製丹爐之中,以修士自身真火,輔以五種陰毒藥材,文火慢燉,煉足九九八十一天。”

  “待其血肉消融,魂魄成漿,五行歸一,便可得道體人丹一枚。”

  冊子的末尾,還用硃砂小字,洋洋得意地寫着註腳。

  “此丹,功效遠勝尋常築基丹百倍。服之,不但可輕鬆築基,更能洗髓伐脈,重塑道體,日後仙途,一片坦途。”

  陳根生合上了冊子,久久沒有言語。

第37章 百竅通幽屍傀成

  殺人或者喫人,他不陌生。

  可將五個活人,像煉藥一樣,活活煉死,再把他們的血肉魂魄,搓成一顆丸子喫下去……

  這已經超出了他過去對惡的認知。

  這法子,太毒,也太邪。

  他想起了紅楓谷上空,那尊頂天立地的元嬰法相。

  想起了那隻蛤蟆噴出的,足以腐蝕萬物的黑光。

  想起了自己像條狗一樣,被血蟲卷着亡命奔逃的狼狽。

  若非江歸仙拼了命,若非陸昭昭那莫名其妙的一劍。

  他陳根生,早就成了天地間的一粒塵埃。

  煉氣期,終究是螻蟻。

  今天能碰到一個白京子,明天就能碰到黑京子、黃京子。

  他不可能次次都這麼好撸芴崆皝阎煤孟葳澹芸孔呕宜{化蝶反殺。

  只要他一天不築基,他就一天是別人眼中的肥肉,是隨時可以採補的爐鼎。

  這世道,還真是有趣。

  不把人逼到絕路上,就不算完。

  要麼,被人煉成渣。

  要麼,就把別人煉成丹。

  他還有別的選擇嗎?

  沒有的!沒有的!這就是喫人的世道!

  陳根生將那冊子,小心翼翼地收進了自己的儲物戒裏。

  然後,他將目光,重新投向了地上白京子留下的那堆遺物。

  這一次,他看得更仔細了。

  白京子這種專修採補之術的邪修,儲物袋裏,最多的,就是各種各樣記錄着鼎爐信息的玉簡和地圖。

  很快,陳根生就從一堆亂七八糟的玉簡裏,翻出了一張繪製得頗爲精細的獸皮地圖。

  地圖的範圍,涵蓋了整個萬丹冢,以及周邊方圓數百里的地界。

  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硃砂,標註出了大大小小數十個地點。

  有散修的洞府,有妖獸的巢穴,還有一些凡人的村鎮聚集地。

  在其中幾個地點旁邊,還用蠅頭小楷,寫着一些備註。

  “清風觀,小道姑,僞靈根,十六歲,可採。”

  “黑石寨,蠻族女,僞靈根,體魄強健,性烈,不易得手。”

  陳根生看着這些標註,心裏最後那點不適,也煙消雲散了。

  萬丹冢,他一刻也不想多待。

  陳根生背起養屍棺,頭也不回地,重新走進了那條通往無盡沼澤的陰暗甬道。

  來時的路他記得清楚。

  回去,自然也輕車熟路。

  他再次踏入了那片墨綠色的毒瘴之中,腥臭的空氣反而讓他鬆了口氣。

  沼澤深處,一座不起眼的孤島。

  陳根生將養屍棺平放在地,六隻手臂齊齊發力,推開了沉重的棺蓋。

  深吸一口氣,將那枚記錄着《三陰煉神訣》和《百竅通幽圖》的黑色玉簡,貼在了自己的額頭。

  他伸出兩隻手,按在了李思敏的丹田位置。

  另外四隻手,則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態,分別點在她身體的四處要穴上。

  《百竅通幽圖》。

  第一竅,名曰屍門。

  位於屍身丹田下方三寸,乃百竅之總綱,萬邪之源頭。

  想要打通後續的一百零七竅,就必須先打開這扇門。

  陳根生閉上眼,拿出十塊下品靈石,堆在了自己身邊。

  磅礴的靈力,順着他的六條手臂,瘋狂湧出。

  他沒有絲毫吝嗇,將這些靈力盡數轉化,按照《百竅通幽圖》上記載的法門,凝聚成一根細若遊絲,卻又堅韌無比的靈力絲線。

  然後,他操控着這根絲線,朝着李思敏丹田下方那片死寂的區域,小心翼翼地,刺了進去。

  活人的經脈是通暢的,而死人的,則是一片混沌的淤泥。

  他就像一個拿着繡花針的莽漢,要在一塊凍了千年的爛泥裏,雕刻出一朵花來。

  天色由暗轉明,又由明轉暗。

  堆在他身邊的中品靈石,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最後化作一堆廢石粉末。

  一聲極其輕微的,彷彿水泡破裂的聲響,從李思敏的體內傳出。

  陳根生精神一振。

  一股微弱卻又陰邪至極的氣流,從李思敏的丹田下方盤旋而起,順着她那早已凝滯的經脈,緩緩流轉起來。

  他能感覺到,李思敏的身體,似乎變得更沉了。

  每一寸肌膚,每一根骨骼,都在那股陰邪氣流的滋養下,密度變得更高,質地也更加堅韌。

  他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李思敏的手臂。

  發出的,不再是沉悶的肉響,而是一種類似於敲擊朽木的聲音。

  陳根生毫不猶豫,從儲物戒裏拿出那把從白京子身上繳獲的青光飛劍,雖然靈性盡失,但鋒利依舊。

  他抓着劍柄,用盡全力,朝着李思敏的小臂,狠狠劃下!

  那足以輕易斬斷金石的劍刃,竟只在她那雪白的皮膚上,留下了一道湝的印記,連油皮都沒能劃破。

  光是打通第一竅,就有如此效果。

  要是將一百零八竅盡數打通,那這具屍傀的肉身強度,將達到何等恐怖的境地?

  肉身的問題解決了,接下來,是神魂。

  他收回按在李思敏身上的手,盤膝坐好,開始咿D《三陰煉神訣》。

  這法訣,與他之前所學的所有功法都不同。

  它不求殺伐,不求防禦,只求一件事。

  將自己的神識,與另一具軀殼的神魂,徹底綁在一起。

  陳根生分出一縷神識,探入李思敏的眉心。

  裏面,是一片死氣沉沉的黑暗。

  李思敏的魂魄,早就消散在了天地之間,剩下的,只是一具空殼。

  可《三陰煉神訣》的玄妙之處就在於,它能在這片虛無的黑暗中,強行點燃一星火種。

  以修士的神識爲引,以屍身的怨氣爲柴。

  陳根生將自己的一縷神識,注入其中,然後按照法訣的指引,開始觀想。

  他觀想的,不是山川大河,也不是日月星辰。

  而是一口棺材。

  一口與他背後這口養屍棺,一模一樣的棺材。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沼澤裏的毒瘴,聚了又散,散了又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