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蟑螂開始修仙,我成了蟲祖 第3章

作者:养橘猫的惠安人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他眼中那幾乎要溢出的癡迷。

  他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忍耐,所有的舔舐,在這一刻都得到了回報!

  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爲師妹換上這隻異種蜚蠊的六足,師妹重新站起,甚至展翅飛翔的模樣。

  他湊得更近了些,想再看得清楚一些,想將師妹這千萬年難得一見的反應,刻進骨子裏。

  趙平緩緩地,低下了頭。

  一截晶瑩剔透,形如髮簪的物事,洞穿了他的胸膛。

  那髮簪的尖端,正滴着溫熱的血。

  自始至終,陳根生將這變故看得一清二楚。

  細膩如玉,毫無瑕疵的手,從那截乾癟的軀幹胸口處,探了出來。

  正是這隻手,握着那根殺人的髮簪。

  趙平眼中的光彩,正在飛速地流逝。

  他張了張嘴,死到臨頭了眉眼之中還滿是歡喜,只是嘴巴吐出了一口血沫。

  那隻玉手,輕輕一抽。

  髮簪被抽離了趙平的身體。

  趙平軟軟地倒了下去,摔在石牀邊,最後道了句遺言,便再無聲息。

  “你想做什麼就去做…”

  “師妹……你平安…就…好。”

  他那雙至死都圓瞪着的眼睛,依舊倒映着石牀上那截軀幹的模樣,只是那份癡迷與狂熱,已經徹底化作了空洞。

  丹房內恢復了安靜。

  陳根生一動不動。

  石牀上的軀幹,發出了清脆的碎裂聲。

  一道裂紋,從那隻玉手伸出的破口處,朝着四周蔓延。

  乾枯蠟黃的皮膚,如同千年泥殼,一片片地剝落往下掉。

  先是第二隻手。

  然後是一截雪白的皓腕,一條纖細的手臂。

  緊接着,一個頭顱,從裂開的胸膛中緩緩頂出。

  這是一場新生。

  那截乾癟的,被趙平視若珍寶的師妹軀幹,不過是一個繭,一個巢。

  一個用來孕育的容器。

  陳根生看着一個完整的少女,從那堆破碎的皮肉組織中,慢慢地坐了起來。

  她渾身赤裸,沒有沾染污穢。

  彷彿她不是從一具腐朽的軀殼中鑽出,而是從一朵初開的蓮花裏誕生。

  少女坐起身後,先是低頭,看了看趙平的屍體。

  既無喜悅也無厭惡。

  最後她看向了根生。

第4章 根斜貌醜惹人煩

  她赤着身子,指尖輕輕點出,落在了陳根生背上那團扭動的黑色蟲羣上。

  那些鐵線蟲,在她的指尖觸碰下,竟如遇剋星,寸寸斷裂。

  “你這蜚蠊,倒是有趣。”

  他嘗試着,將自己的念頭傳遞過去。

  “你是我的同類?”

  “我名陰火蝶,念你開智不易,我與你說道說道。”

  “這紅楓谷,不是什麼善地。”

  紅楓谷是他新生的地方,是他開啓靈智,踏上修行路的根基所在,怎麼不是善地?

  陳根生將自己的念頭,艱難地傳遞過去。

  “如何,才能變成人?”

  這念頭一出,陰火蝶似乎是笑了。

  “爲何要做人?”

  她轉過身,那雙清冷的眼眸,第一次正視着陳根生。

  “人身孱弱,七情六慾纏身,修行路上,反是桎梏。”

  “於我輩而言,蟲體纔是最貼近大道的寶筏。”

  “你想化爲人形,也並非絕無可能。”

  “尋常妖、蟲、精、怪,若想褪去本體,修得人身,需渡天劫,結元嬰。”

  “到了那一步,天道認可,方可重塑道體。”

  陳根生髮出疑問。

  “你不是元嬰。”

  “我自然不是。”

  “我能化形,是因我家傳的祕法。”

  “《天蟲百解》。”

  “此法,可令蟲身在每一個大境界,都經歷一次蛻變,褪去舊殼,獲得新生。”

  “無需渡劫,無需拜天。我之道,在於自解,自化。”

  陳根生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不拜天,不渡劫,自解自化。

  何等霸道的法門。

  “你這蜚蠊根骨雖劣,但命格卻硬得離奇。”

  “竟能憑一己之力,走到煉氣一層,倒是萬中無一。”

  “我救你一命,你當如何報我?”

  陳根生心中一凜。

  “我可爲你做任何事。”

  對於強者,表現出足夠的價值,是活下去的唯一法則。

  陰火蝶伸出食指,指尖之上,一滴殷紅的血珠,緩緩凝聚。

  “此血,蘊含《天蟲百解》中的一篇煉體之法。”

  “你若能將其煉化,你這身甲殼,當可再進一步。”

  無上的機緣。

  “吞下它。”

  陰火蝶屈指一彈。

  那滴血珠,化作一道紅線射向陳根生,瞬間沒入他的口器之中。

  “我需要做什麼?”

  陰火蝶赤裸着身子,從那堆破敗的血肉乾殼中站起,走向丹房角落的一口水缸,她掬起一捧水,隨手潑在身上,衝去那些殘留的碎屑。

  “你只需要做一隻蜚蠊該做的事。”

  “把這紅楓谷的修士,都喫光就行了。”

  “其他的,我不需要你做什麼。”

  “此地靈氣駁雜,修士孱弱,正是你絕佳的食糧。”

  “待你食盡此谷,煉化我那滴精血,你的道,纔算真正開始。”

  接下來的一個月,狩獵開始了。

  他將目光,重新投向了雜役院。

  那裏,依舊是最好的獵場。

  一名落單的雜役,正在溪邊清洗衣物,嘴裏抱怨着昨日的工錢又被剋扣。

  黑影從水下的淤泥中暴起。

  雜役連一聲驚呼都未發出,便委頓下去,身體迅速乾癟。

  陳根生將屍體拖入密林深處,慢慢啃食。

  他發現,吞噬了修士的血肉後,不僅能增長靈力,還能零碎地獲得一些對方的記憶。

  法術、常識、人際關係。

  這些東西,其實比單純的靈力修爲更加寶貴。

  他從一個雜役的屍身上,找到了一隻灰撲撲的布袋。

  按照記憶碎片中的方法,他用自己微弱的靈力一衝。

  布袋口微光一閃,裏面的空間便呈現在他感知中。

  幾塊乾糧,兩件換洗衣物,還有三塊下品靈石。

  這是他得到的第一件法器。

  雜役院的弟子,一個接一個地失蹤。

  起初沒人當回事。

  雜役弟子逃跑,或是死在某個無人知曉的角落,本就是常態。

  但當失蹤的人數超過十個,恐慌就開始蔓延。

  管事們加強了巡邏,甚至有外門弟子奉命前來調查。

  陳根生變得更加謹慎。

  他利用自己對地形的熟悉,以及遠超常人的感知,製造混亂。

  東邊的獸欄半夜驚了,巡邏隊趕去查看。

  他便趁機潛入西邊的宿舍,擄走一名沉睡的雜役。

  弟子的失蹤,終於引起了外門的注意。

  調查的力度陡然增強。

  陳根生蟄伏了下來。

  他躲在陰暗潮溼的地底洞穴中,不再外出。

  此時體內的靈力,已經積蓄到了一個臨界點。

  那滴來自陰火蝶的精血,在他的腹中,化作了一輪小小的太陽,灼燒着他的五臟六腑。

  劇痛,傳遍全身。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從內而外地崩潰,然後重組。

  腹下那片堅硬的甲片,開始發燙,變軟。

  緊接着,第二節、第三節、第四節、第五節皺褶,也接連發生了同樣的變化。

  它們在溶解,在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