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蟑螂開始修仙,我成了蟲祖 第240章

作者:养橘猫的惠安人

  道君護島礁所化手環,乃五行古寶之癸水屬;

  旱魃境大屍之指甲,爲丁火屬;

  紫寰枝則是乙木屬。

  陳生至今,唯缺辛金、己土二屬。

  修仙研習至今,他已然明曉:靈根是愈寡愈純正,而借生死道則重生、每一次精進自身,於今觀之,僅能增益道軀質效強度,此點恰與靈根之道相悖。

  他欲睹,五行陰乾古寶齊聚之後,自己全縫進去,道軀究竟是何等光景。

  而眼前這土塊,會是那五行陰乾中的己土材料?

  天干有十,曰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

  此十干,又分陰陽,以應五行。

  甲爲陽木,乙爲陰木。

  丙爲陽火,丁爲陰火。

  戊爲陽土,己爲陰土。

  庚爲陽金,辛爲陰金。

  壬爲陽水,癸爲陰水。

  此乃天地至理,萬物生髮之本源。

  陽者,主生髮,主動,主外放,堂皇正大,威力顯於外,進境迅猛。

  陰者,主收藏,主靜,主內蘊。

  而他就是追求的陰乾,待五行齊聚,以生死道則爲熔爐,方能鍛打出一具真正不朽不滅的道軀。

  此,方爲真正的超脫。

  思緒流轉不過一瞬。

  陳生把玩着那塊黃土,又問了一遍。

  “這土疙瘩,又是什麼古寶?”

  陳生失了耐心,掏出了那幅畫。

  “畫工尚可,唯你這癖好未免乖張。暗繪他人肖像便罷了,竟還工工整整題其名諱於側。”

  “莫非是欲趁夜闌人靜之時,對着名姓低喚幾聲,聊以慰藉?”

  李穩不知是怒極攻心,還是羞赧難當。

  他可忍拳打腳踢之辱,可忍洗劫一空之損,縱是輕蔑,也能默然受之。

  唯獨不能忍的,是心底那點不爲人知,被人這般拎出,置於漫天風雪中肆意晾曬。

  風雪中,李蟬那道疲憊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立在不遠處。

  直到陳生又要開口,他才邁開步子走了過來,一把將那幅畫卷奪了過去。

  “這玩意就算了吧?”

  陳生聳了聳肩。

  李蟬這才轉過頭,將那畫軸塞回給依舊趴在雪坑裏,滿臉錯愕的兒子。

  “還不走?”

  李穩自雪窟中掙扎而起,無暇拂去滿身雪泥,唯將那幅畫卷死死攥於掌心,又收了地上的東西,頭也不回地衝入漫天風雪。

  李蟬慢悠悠拿起黃色土塊,將土塊在掌心掂了掂,然後揣進了懷裏。

  “事情辦完了,這個給我,棠霽樓情報給你。”

  陳生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李蟬從懷裏摸索了半天,也掏出了一樣東西。

  不是什麼奇珍異寶,只是一本用最尋常的麻線裝訂起來的冊子,封皮是粗糙的黃麻紙,連個書名都沒有。

  他將冊子遞了過去。

  陳生接過,便也揣進了懷裏。

  二人再無片言隻語。

  唯李蟬轉身離去之剎那,彼此目光於空中交匯一瞬。

  那一眼,凝盡萬千難言之緒。

  於李蟬而言,這是他耗盡心血,爲自己與赤生魔那場不死不休的對弈,下的又一步險棋。

  他將自己兒子也擺上了棋盤,甚至當作隨時可以犧牲的棄子。

  陳生心底,卻無半分波瀾。

  李蟬是苦命人,這世上又有幾人不是?

  求仙問道,本就是一條踩着屍骨向上攀爬的路,親情、道義,皆是途中的負累。

  李蟬能勘破此點,舍了那點虛無縹緲的父子情分,專心圖执笫拢阉闶莻明白人。

  他要赤生魔死。

  而自己,首要便是湊齊那五行陰乾古寶,鑄就道軀。

  從這一點看,他們的目標,從來都是一致的。

  陳生翻開了那本冊子。

  冊頁沒有序言題字,開篇第一行,便是三個字。

  其道則爲情道變種,亦可稱之爲‘師徒道’。

  萬年共收徒十一人,皆是天資卓絕之輩。

  以師徒情分爲線,牽引弟子氣摺⒌佬摹⒛酥辽溃M歸於己身。

  弟子愈是敬他、信他,羈絆愈深,他所能竊取之力便愈強。

  弟子若遭逢大難,心境破碎,道途斷絕,其一身修爲感悟,便會循着那條無形的情分之線,倒灌回流,化作赤生魔精進的資糧。

  這冊子,與其說是祕籍,不如說是一本觀察筆記。

  裏面記錄了赤生魔數一言一行,記錄了他每一個弟子的來歷、性情、下場。

  他們的每一次意氣風發,每一次身陷絕境,每一次的死裏逃生,背後都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撥弄。

  陳生翻過一頁。

  一樁樁皆是少年成名,最終卻落得個悽慘下場的悲劇。

  而每一樁悲劇的結尾,都伴隨着赤生魔修爲或技藝神通的一次飛躍。

  李蟬不知爲何已經脫離了師徒之局。

  至於陳根生,仍然在這個冊子當中。

  “陳根生,道則詭異,性情涼薄,多次瀕死,貪婪至極。”

  他繼續往下翻。

  冊子的最後幾頁,筆跡變得愈發潦草,彷彿書寫者心緒激盪,已難自持。

  “李穩。赤生魔關門弟子,乙木靈根,天資萬古未有。此子乃赤生魔所種之最得意作物,亦是其最後一株。”

  “赤生魔屢次三番賜下古寶,又眼睜睜看着古寶被奪,非是疏忽,實乃刻意爲之。他要的,從來不是李穩能有多大成就。”

  “他要的,是李穩從雲端墜落,摔得粉身碎骨的那一瞬間,所迸發出的璀璨的人性光輝,最極致的絕望與不甘。”

  “此,乃其衝破元嬰大圓滿桎梏,窺探化神之途的最後一次收割。”

  雪花迷了眼。

  冊子翻到了最後一頁。

  “然天道循環,報應不爽。”

  “赤生魔壽元,已不足二十載。”

  “其大限將至,故而行事愈發急切,不惜真身屢次降臨,親自下場催熟‘莊稼’,此乃其最大之破綻。”

  “李蟬已脫師徒之局,不受其控。然陳根生仍在局中,爲赤生魔續命之備選。”

  陳生徐徐合上那本冊子,彷彿方纔所見皆爲尋常。

  於他而言,其餘種種皆不足掛懷,唯有那師徒道則和陰乾古寶,是他志在必得之物。

  他太迫不及待,也想收徒。

第307章 赤魔女善水行歌

  李蟬當真了得,竟能弄來此物。

  陳生將冊子納入懷中,糙紙觸指,冊間末端,實則還夾着一頁紙。

  字跡潦草倉促,顯是事後補綴而成。

  赤生魔有一女,名叫宴箏,已至金丹之境,精通五行道法,於水之一道尤爲擅長。

  此頁之末,李蟬僅綴四字批註。

  曰:宴箏是良善之輩。

  思索片刻,既然這東西來自棠霽樓,便得找風瑩瑩多打探打探。

  陳生自認,自己修行不算差,對道則的理解開發,在修士裏也算得上厲害。

  然而,他最擅之事,莫過於誆騙仙女。

  棠霽樓位於靈瀾的竹樓依舊立在山腰,只是樓前的柵欄歪斜,庭中落滿了枯黃的竹葉,踩上去沙沙作響,平添幾分蕭瑟。

  曾經聚於此處的棠霽樓修士,已作鳥獸散。

  在這凡俗之厄的最後幾年,人心惶惶,再無人有力氣去維繫那份虛假的同門情誼。

  風瑩瑩獨倚二樓窗畔,玉手托腮,凝望窗外萬頃竹海。

  她眸中凝思,已然出神。

  這些年,她常無端面泛桃花、心湖漾瀾,每至夜闌人靜,更輾轉難寐,情思紛亂。

  一聲輕嘆自朱脣溢出,帶着連她自身亦未察覺的幽微幽怨。

  恰在此時,一隻灰羽信鴿落於窗欞,咕咕輕啼兩聲。

  風瑩瑩回神,自鴿脛解下小小竹筒,傾出一卷素箋。

  “赤生魔大限將至……”

  見此句,風瑩瑩秀眉微蹙。

  宴遊師叔籌职倌辏撵V樓無數弟子殞命他鄉,所求的不正是今日?

  她正沉吟出神,一道熟悉嗓音,自身後緩緩傳來。

  “看入神了?”

  風瑩瑩渾身一僵,不敢轉身,下意識地想將手中的素箋藏入袖中。

  陳生卻只是輕笑一聲。

  “藏什麼?”

  他抬步緩行,不疾不徐朝她趨近。

  風瑩瑩心絃隨其足音,一下復一下,亂了節律。

  她下意識向後退避,脊背轉瞬便抵上冰涼竹壁,已是退無可退。

  “我棠霽樓之事與你無干。”

  她勉力自持,聲線卻已微顫。

  “是與我無關,可我這人好奇心重”

  他抬指伸出,風瑩瑩眼睫輕顫,未料他僅捻起她頰邊垂落的一縷亂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