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蟑螂開始修仙,我成了蟲祖 第234章

作者:养橘猫的惠安人

  “你信中教誨,我字字句句都記在心裏。人心險惡,仙途叵測,唯有自身強大,方爲立身之本。我此舉,正是將此道理學以致用。”

  “爺爺若尚有神智,見孫兒有此決斷,想來亦會含笑九泉,讚我一聲孺子可教。”

  李蟬遍體生寒,厲聲怒罵。

  “我再說一次,一來,那人非你爺爺;二來,你已着了他的道了。”

  李蟬悔恨萬分,這一回又被他算計,不知師弟心裏究竟圖趾问隆�

  父子倆無言。

  此時大地震顫,兩頭宛如山崗一樣的煞髓蛙鑽了出來。

  通體漆黑如墨,燈灰菜频囊粚Υ笱郏瑑垂猱吢稛o遺。

  它們的身軀,比李穩的那兩隻,大了何止數十倍,簡直就是兩座移動肉山。

  而且公蛙的背上,還站着數百隻的小蛙。

  兩隻巨蛙一前一後,帶着蛙子蛙孫聲聲疊湧,蛙鳴鏜鞳。

  李蟬趕緊將李穩牢牢護在身後。

  正當父子二人心思各異之際,其中一隻煞髓蛙張開了闊口,從那喉嚨裏,慢悠悠地爬出了一道影子。

  是一頭體型巨大的人形蜚蠊。

  “你這孝心,未免也太不值錢了些。”

  陳根生鑽了出來,森白骨翅抬起,直指指向李穩。

  “赤生魔予你的紫寰枝,給我拿來吧。”

  李穩聽完,眉頭一蹙,突然退避三丈,手中現竹劍一柄,又喚出了自己的煞蛙前來。

  他跨上蛙頭,赤着上身,似要與陳根生拼個死活。

  陳根生哂然怪笑起來。

  “這是何苦?陳生傳你血肉巢衣,本是你立世根本,並非讓你奪舍於他,你如今和我刀劍相向?你知我是誰吧。”

  少年赤着上身,十五歲的身軀在風中顯出幾分單薄,可臉上全無懼意。

  他轉頭看向李蟬。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金丹道仙遊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此事了了,你就是魁首。”

  “你我父子聯手,未必沒有勝算。”

  李蟬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在說什麼胡話??”

  李穩臉上露出些許失望的神色。

  “今至強之力、立身根本,已在眼前垂手可得,爹,你切勿存婦人之仁。那兩頭巨碩的煞髓蛙,我自有制御之法,你當專力敵他便了。”

  李穩的聲音清冽,與周遭的肅殺格格不入。

  “你方纔問我,意在何爲,性子爲何陡變。今我便與你分說明白。”

  “我五歲便知,此方天地,非良善之輩可安居之所。弱肉強食,本是天理,人也好,修士也罷,皆在此列。”

  “爹,你只知我身負乙木靈根,卻不知這乙木爲何物。”

  他抬起一隻手,掌心向上,一株細小的嫩芽自掌心破肉而出,翠綠欲滴,輕輕搖曳。

  “尋常修士,以爲木靈根主生,是爲療傷續命、催長靈植之用。此乃大謬。”

  “而我這乙木,非是創生,實乃篡奪與駕馭。”

  “數年以來,大虞公主已爲我《血肉巢衣》之試,有數百次。此番我必成之!”

  李穩冷笑連連。

  “我今日便要首度施展乙木神通,回去火人那再用《血肉巢衣》。”

  李蟬癱坐於地,頭搖似撥浪鼓。

  陳根生的奇怪道則,金丹修士一瞪便死,築基的李穩何能敵?

  即便能敵,又何苦爲敵?他和陳根生二人相扶至今,卻不料讓他看了個笑話。

  陳根生緩緩頷首,思索片刻就說道。

  “那你可放心出手,縱使你敗北,我也不施殺意。”

  “放心,我不用道則之力。”

  李穩聞言,忽然將手插在煞髓蛙中,似乎要汲取生機。

  卻不料那陳根生突然暴起,一瞬間就朝着李穩打了數百拳。

  李穩整個人倒飛出去,原本清俊而倨傲的臉,此刻已然面目全非。

  左邊顴骨腫起,像塞了個發麪饅頭。

  右眼眶烏黑一片,腫得只剩下一條縫隙,勉強能透出點驚駭與茫然的光。

  嘴角裂開,鮮血混着泥土,糊了一嘴,一顆門牙也不知飛向了何方。

  方纔還意氣風發,承其衣愕纳倌晏祢湥丝贪c在地上,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不住地抽搐。

  他掙扎着爬起來,可稍一動,一口血沫噴出。

  老父親李蟬身形一僵,迎着陳根生的目光,頹然地垂下了頭。

  “根生……讓你見笑了。”

  “還望你,看在往日情分上,莫要與他一般見識。”

  陳根生擺擺手。

  “什麼胡話,都是一家人,莫要耽誤了我計劃,拿來吧。”

第299章 混沌眸垂潤枯蟬

  陳根生身後那對煞髓蛙爹媽倒挺鎮定,倒是蛙子蛙孫們按捺不住了。

  數百隻幼蛙自那憨態的傻蛙背脊躍落,霎時蛙鳴四起。

  他的蟲首被跳躍過來的小蛙糊得嚴實,卻不影響他開口。

  “還不雙手奉上紫寰枝?凡俗之厄僅餘十四年,金丹道仙遊也要告終,我不與你爹爭那魁首……”

  “呱呱呱……呱呱……呱。”

  李穩面額青腫如豕,已無半分神情可辨。

  又逾了片刻,紫寰枝與乙木之力交融,傷勢遂愈了一大半,他艱難撐身而起,凝視陳根生半晌,又赧然看向其父李蟬。

  方纔還在父親面前指點江山,轉眼間,自己就被打成了豬。

  陳根生蟲軀稍傾,抬手揮斥蛙子蛙孫,又心憐幼小不忍傷之,頭上已爬滿蛙子蛙孫,又繼續說道。

  “我此番出手,非爲與你結怨,實乃教你一樁道理。”

  “呱!呱呱!”

  “此方天地……呱……大道爭鋒,憑的是實力,非是……呱呱……口舌之利。”

  “呱咕呱咕呱咕!”

  數百隻小煞髓蛙將他那副蟲軀當成了山,爬得滿身都是,此起彼伏的蛙鳴匯成一片喧天的鼓譟,竟將他的話音蓋了過去。

  陳根生說煩了,骨翅振顫,數只爬至翅根的小蛙應聲墜落。

  他深吸一氣,以示耐心。

  “你那點乙木神通…呱…終究是……呱……是空中樓閣,根基湵 D憬袢沼麏Z舍那火人,便是此理……呱呱……以卵擊石,不自量力。”

  “呱呱呱!呱呱呱!”

  “那紫寰枝於你而言……呱……不過是稚童持金,招搖過市,徒惹……呱呱呱呱呱呱……!”

  陳根生的聲音越來越大,蛙鳴之聲也水漲船高,彷彿在與他一較高下。

  場面一時之間,荒誕至極。

  一個猙獰蟲魔,正在對着一個鼻青臉腫的少年講經說道,而背景則是一片震耳欲聾的蛙鳴。

  陳根生忍無可忍,展開骨翅,轉過蟲首,凝睇着自家傻蛙。

  “你有病嗎?”

  “管好你麾下的幼蛙!再呱一聲,我便殺了你全家!”

  傻蛙燈痪弈恐校H慌c委屈一閃而過。

  它低鳴一聲呱呱。

  先前還聒噪的聲浪,只餘下風過界樹,吹動半枯半榮枝葉的颯颯輕響。

  傻蛙不敢再出半點聲息。

  周遭數百隻小蛙,也似感應到了父親的畏懼,一個個跳回,趴在傻蛙寬厚的背脊上,噤若寒蟬。

  陳根生冷笑一聲,這才緩緩收攏骨翅。

  一隻膽大小蛙,許是忘了方纔的威嚇,又叫喚了一聲,身子一抖,從他頭頂骨碌碌滾了下去,掉在地上

  蟲軀之上再無異響,陳根生這才重新將注意力,投向那對父子。

  “紫寰枝,拿來。”

  李蟬癱坐於地,竟不知何所思所感。

  師弟仍是往昔之人,兒子卻不是兒子了。

  李穩平靜地從懷中取出了紫寰枝,手腕一抖,便朝着陳根生飛去。

  陳根生收了紫寰枝,轉身便欲離去。

  於是,一副景象便在這靈瀾邊界上演。

  最下方,是山一般的煞髓母蛙。

  母蛙背上,馱着體型稍遜一籌的公蛙。

  公蛙背上,則密密麻麻地擠滿了數百隻幼蛙。

  而在這血肉高塔的最頂端,一頭猙獰的人形蜚蠊迎風而立。

  母蛙雙腿一蹬沖天而起,朝着遠方天際疾馳而去。

  隱約間,有斷斷續續的怒罵聲,順着風飄了回來。

  “呱……呱呱……”

  罵聲與委屈的蛙鳴聲交織在一起,漸漸消散於風中。

  一切復歸於靜。

  李蟬緩緩站起身,走到兒子身旁,伸出手,似乎想扶他一把。

  李穩卻只是漠然地瞥了他一眼,側身避開。

  李蟬的手收也不是,放也不是,父子二人,一時無言。

  方纔那數百拳,疾如驟雨,連催動煞蛙與雷蚤的念頭都未能完全成形。

  徹頭徹尾的潰敗。

  “怎麼……會那麼強?”

  他聲音愈發艱澀。

  “爲何在他面前,我竟連一息都未能撐過?”

  李蟬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嘆息。

  “你怕是聽多了那些築基斬金丹的逸聞趣事,此類故事聽來是振奮,也令無數後起天驕心嚮往之。”

  “只是成事者,古往今來能有幾人?”

  “你那奇異靈根,也只是讓你比旁人修行快些,根基厚些,術法精妙些罷了,這是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