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蟑螂開始修仙,我成了蟲祖 第233章

作者:养橘猫的惠安人

  赤生魔來時如墨染穹頂,去時若青煙一縷。

  李穩只說自行離去,並未讓赤生魔攜他遁走,核心緣由,是想親見那火人究竟。

  赤生魔也無擔憂,徒孫如今有紫寰枝護體,那火人斷不能傷他分毫。

  李穩攏在袖中的手不自覺握緊,翻身上了隼背,小手輕輕拍了拍它溫熱的脖頸。

  “迷龍湖。”

  兩天後,越近其境,周遭景緻越顯蕭索,昔日的蔥蘢山林,漸漸枯黃,終至焦土赤地,枯木嶙峋。

  風裏無復草木清芬,唯硫磺燥氣瀰漫,入肺如灼,引火燒喉。

  這還只是外圍。

  難以想象,那迷龍湖的核心地帶,會是何等恐怖的光景。

  紅隼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身軀微微顫抖。

  前方的天空,不再是澄澈的蔚藍,而是被一片厚重粘稠的灰白色蒸汽所徽郑缤芷鹆艘豢诓粫ɑ鸬木掊仭�

  彷彿置身於丹爐之側。

  罡風不再是清涼的,而是化作了滾燙的浪頭,一波波拍打在身上。

  李穩咂痨`力,在周身佈下一層薄薄的護罩,這才覺得好受了一些。

  可紅隼,卻只是二階靈獸。

  “再往前一些。”

  李穩拍了拍它的脖頸,聲音沉凝。

  又飛了數十里。

  紅隼悲鳴愈淒厲,飛行姿態已不穩,翅膀每一次扇動,都帶着難忍的苦楚。

  正當猶豫着是否該就此退去時,視野盡頭,那片灰白濃霧之中,出現了一個極小的黑點。

  那黑點雜糅着赤紅。

  李穩渾身汗毛倒豎。

  念頭方生,黑紅小點已撕裂空間阻隔。

  它宛若憑空現身,前一瞬猶在天際,下一瞬便已欺近眼前。

  那是一道詭異光線,核心爲熔融岩漿,外層卻裹着一層陰毒煞氣。

  至陽至熱與至陰至邪,竟被強行糅合一處。

  紅隼發出了此生最後一聲長鳴。

  黑紅色的光線從它的胸腹間一穿而過,邊緣處血肉翻卷,瞬間碳化。

  餘勢不減,甚至直指李穩的眉心。

  千鈞一髮之際,李穩胸口處,那截被他貼身收藏的紫寰枝,驟然爆發出一團紫光。

  李穩被這股衝擊力震得氣血翻湧,險些噴出一口血來,一人一隼同從高空向下墜落。

  他掙扎着爬起來,顧不得去看紅隼慘狀,那畜生跌落時便已沒了聲息,只剩一具冒着黑煙的焦屍。

  李穩扶膝劇喘,緩緩直身。

  相距不過數里之遙,此等距離,若非紫寰枝護體,他早已化爲飛灰。

  築基修士於此地,竟連呼吸亦成奢望。

  他整了整墜落中凌亂的道袍,理了額前兩道醒目的白眉。

  而後,在火人茫然的注視下,他雙膝一屈跪落於地。

  焦土之上,風是滾燙的。

  李穩此時額前碎髮已被熱浪燎得蜷曲。

  李穩又大喊了一聲,聲音沙啞。

  “我來時一路思忖,靈瀾國萬千凡俗,城池村落星羅。他們會如我師尊、我那紅隼一般,在你面前化爲飛灰。”

  “爺,孫兒不能以您的性命,稱量靈瀾國猩参!!�

  他的聲音突然變輕。

  “孫兒實有能力殺你,我滅殺金丹已非難事了……”

  李穩袖袍之下,空氣陡然噼啪作響,臭氧之氣瀰漫開來。

  其身下焦土莫名濡溼,有兩個蛙頭欲從地底滲溢。

  只是那火人對李穩的言語置若罔聞,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赤黑殘影,彈指間,已跨越數里之遙。

  李穩來不及多想,收回煞蛙,連忙催動遁術,身形猛地向後彈射而出,一連退出數里地,這才堪堪穩住身形。

  他抬頭望去。

  只見那火人俯下身,將紅隼那具早已碳化的屍身包裹其中。

  他喉間發出低吼,打一個飽嗝,白色熱浪自它口中噴薄。

  一時間熱風撲面,周遭景物都在高溫下扭曲變形。

  李穩胸前那截紫寰枝再次護住了他的身軀。

  然而他身上的道袍卻無此等護持。

  只聽得一陣碎裂,李穩上半身的道袍,竟在瞬息之間化作漫天飛灰,飄散於滾燙的空氣之中。

  少年赤身而立,靜望遠方火人身影。

  先前驚駭已然盡褪。

  此物雖具毀天滅地之威,卻無半分靈智。

  行事純憑的本能,嗜食生靈死後殘軀,與山野間逐腐肉而生的精怪,何異之有?

  師尊松丹寧之死,非其刻意爲之,不過恰逢其會,爲其本能所及。

  自家那隻可憐紅隼,亦是這般境遇。

  他輕聲開口,再無半分悲切。

  “孫兒,這就要送您上路。”

  悲人李穩,十五載持重,自矜是宗門翹楚,平日裏聽多了築基殺金丹的逸聞,竟未識陳生,是何等的詭譎異物。

  其來時路上早有計郑咐钕s絕非凡俗,必是金丹境修士之流。

  借他父子蠱之力,料此番父子同心,必能誅滅陳生。

  他取出了那枚雙色蠱蟲。

  一聲脆響,蠱蟲應聲而碎。

  那紅藍雙色的蠱蟲殘片,竟如活物般彼此交融迅速膨脹,從中拉伸出一道人形。

  李蟬現身瞬間,飛速掃過這片滿目瘡痍的焦土,根本不給李穩任何反應時間,身形一閃便到了他跟前。

  “爹!你做什麼!正好合力殺……”

  他話未說完便駭然噤聲。

  只見父親李蟬,又變成了一頭體型碩大的蜚蠊。

  這蜚蠊比陳根生那魔軀,更添幾分凶煞之氣,六條肢足粗壯有力,背上骨翅與蟲翅層疊,散發着幽冷光澤。

  不等他細想,那巨碩的蜚蠊便將他往其中一條臂膀下一夾,另外幾條肢足猛地刨地。

  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意義,唯有耳畔那撕裂空氣的尖嘯,以及被蜚蠊臂膀夾得生疼的肋骨,在提醒李穩發生了什麼。

  他下意識地回頭望去。

  那火人只是在原地茫然地踏了一步,隨後便又恢復了那副漫無目的的遊蕩姿態,似乎根本沒打算追擊。

  “你跑什麼!他沒追上來!”

  李穩之聲亂於空中,聽不清楚。

  萬事皆備,唯欠東風。

  孰料東風既至,竟卷其倉皇遁走。

  李蟬未發一言,只是悶頭疾馳不已。

  兒子是失了智?

  待闖出靈瀾之地,再問他爲何要自尋死路。

第298章 父嘆子癡陷心魔

  “你跑什麼!”

  李蟬落在靈瀾邊界上。

  強大的慣性,讓李穩從他臂彎下脫出,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啃了一嘴的泥。

  李穩狼狽地爬起身,正欲發作,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微微一怔。

  那頭比山石猙獰,比黑鐵森冷的巨碩蜚蠊,正在迅速消解。

  甲殼化作流光,骨翅斂入血肉。

  不過彈指一瞬,原地只剩下一個面色蒼白的年輕男子。

  李蟬身形踉蹌,扶着身旁一棵半枯半榮的界樹,大口喘息着。

  他抬起頭,那雙與李穩有七八分相似的眸子,此刻卻滿是後怕。

  “你怎麼敢想去尋死?”

  “那火人是何等駭人的東西,松丹寧怎麼死的,你不知道嗎!”

  李穩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臉上沒有半分懼色。

  “那火人,是爺。”

  李蟬連連搖頭。

  李穩嗤笑一聲,雙手攏入袖中。

  “我這乙木靈根能窺隱跡,那火人身軀之中,殘存一絲最是熟悉的生機律動。”

  “那便是爺。”

  李蟬沉默了許久,久到李穩都以爲他又要犯那神志不清的毛病。

  “若那真是陳生,那便更不能與之爲敵!”

  “而且,我信中與你說的清清楚楚,他不是你爺,他是我的師弟。”

  李穩聞言,眉頭當即就皺了起來。

  “你莫不是又糊塗了?”

  “你在大虞京城,就要屠人滿門,行事狠厲,半點不拖泥帶水,我當時見了,雖覺你戾氣太重,可心裏……反倒是鬆了口氣的。”

  “只當你得了陳生真傳,已然曉得人心險惡,懂得如何保全自己,如何不叫人欺負了去。”

  “可你此刻何爲?爲靈瀾凡俗捨生取義?火人引向靈瀾,自有青州他宗煩憂,你一築基小修,湊什麼熱鬧!”

  “你意在何爲,性子陡變,我實看不懂。”

  李蟬說完,張口吐出一隻蠱蟲,直直沒入李穩腦袋,片刻後,他神色大變。

  “你想對那火人用《血肉巢衣》?”

  李穩站直了身子,緩緩點頭。

  “他既已化作此般無智之物,命途終有盡時。與其坐視其爲旁人所趁,或自行消散於天地,豈不若由我親手送其一程,承其衣悖溥z志?”

  李蟬怔望其子,宛若初識。

  “且不說你《血肉巢衣》能否對他奏效,你我相加,又如何敵得過他?”

  李穩打斷他,聲帶一絲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