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蟑螂開始修仙,我成了蟲祖 第22章

作者:养橘猫的惠安人

  那長老話音未落,演武場上已是一片鬼哭狼嚎。

  最先遭殃的,是那些擠在外圍,修爲低微,連個像樣護身法器都沒有的外門弟子。

  嗡鳴聲幾乎要撕裂人的耳膜。

  “啊!我的眼睛!”

  一個弟子捂着臉慘叫,指縫間,鮮血和黑色的蟲屍混雜着流下。

  他還沒叫完第二聲,整個人就像一個被戳破了的水袋,噗地一聲,癱軟在地,血肉迅速乾癟下去。

  不過眨眼的功夫,就只剩下一具被啃食得千瘡百孔的白骨,骨頭上還爬滿了扭動的蛆蟲。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人羣炸開了鍋,所有人都發了瘋似的,朝着那長老祭出的金色光罩擠去。

  踩踏,推搡,咒罵。

  平日裏稱兄道弟的同門,此刻爲了一個活命的位置,不惜對身邊的人拔劍相向。

  法術亂飛,血肉橫飛。

  更多的人,還沒等擠到光罩旁邊,就被屍食蠅的黑雲淹沒,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作了蟲羣的養料。

  陳根生站在山崖上,冷眼看着山下這幅人間煉獄。

  濃郁的血腥味混雜着靈力潰散的甜香,順着風,鑽進他的鼻腔。

  這味道,讓他體內的每一滴血,都在興奮地叫囂。

  “看到了嗎,徒兒。”

  江歸仙的聲音,在他的身後響起,平靜得像是在欣賞一場煙火。

  “這就是猩唷!�

  “平日裏仁義道德,一到生死關頭,比誰都醜陋。”

  他揹着手,慢悠悠地踱了兩步,那副儒雅文士的模樣,與山下血腥的慘狀,形成了極致的割裂。

  “放心看戲。”

  江歸仙拍了拍陳根生的肩膀,語氣裏帶着幾分自得。

  “這萬蠱玄匣,早已遮蔽了爲師的天機。”

  “他們那些粗鄙的神識,只能看見蟲,看不見人。”

  “只會以爲是哪來的無主蟲潮,一羣蠢貨罷了,到死都不知道是誰殺了他們。”

  陳根生沒說話,只是目光死死地盯着觀禮臺最高處。

  那個白色的身影。

  她站了起來,一身白衣在血色的映襯下,愈發顯得不染塵俗。

  只見她素手輕抬,並指如劍,朝着天空中的蟲雲,遙遙一劃。

  一道純粹到極致的劍氣,無聲無息地,自她指尖迸發。

  那劍氣初時不過寸許,離手之後,卻暴漲。

  剎那間,一道橫貫天際的巨大白色劍痕,憑空出現,彷彿要將整個天空都劈成兩半。

  那厚重如墨的蟲雲,竟被硬生生地,從中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數以萬計的屍食蠅,在接觸到劍氣的瞬間,便化作了齏粉,連一點殘渣都沒能留下。

  陽光,從那道裂口中重新灑落。

  演武場上的混亂,爲之一滯。

  所有人都仰着頭,目瞪口呆地看着天空那道久久不散的白色劍痕,看着那個遺世獨立的聖女。

  江歸仙的眼睛眯了起來,嘴角的笑意卻更濃了。

  “好,好得很吶。”

  “越是天才,血肉的味道,才越是鮮美。”

  “正好,也讓爲師看看,我這些寶貝,對上一個結丹修士,能有幾分斤兩。”

  他話音剛落。

  懸浮在半空的青銅匣子,再度嗡鳴。

  這一次,從匣口湧出的,不再是黑色的屍食蠅。

  而是一片赤紅。

  那是無數只指甲蓋大小的血色螞蟻,通體晶瑩,宛如紅玉雕琢。

  血玉行軍蟻,如同一片決堤的血色洪流,順着山壁,朝着演武場席捲而去。

  它們所過之處,無論是山石還是草木,都在瞬間被啃噬殆盡,留下一片光禿禿的焦土。

  “這玩意兒,可比剛纔那些蒼蠅厲害多了。”

  江歸仙的聲音裏,帶着一絲殘忍的快意。

  “它們的口器,能輕易咬穿下品法器的防禦。”

  “最關鍵的是,它們體內蘊含着一絲火毒,一旦入體,便會由內而外,將修士的五臟六腑,連同經脈丹田,一同焚燒成灰。”

  “結丹修士的護體靈光,也撐不了多久。”

  他看着陳根生,似乎是在提點,又像是在炫耀。

  “徒兒,看清楚了。這纔是控蟲師真正的鬥法。以衅酃眩粤咳佟H文闵裢ㄉw世,法力通玄,在無窮無盡的蟲潮面前,終究只有死路一條。”

  陳根生點了點頭。

  他確實學到了。

  只是,他心裏總有一股說不出的彆扭。

  一切都太順了,順得不像是真的。

  就在江歸仙以爲勝券在握,準備欣賞下一場屠殺盛宴時。

  一個聲音,毫無徵兆地,響徹了整個紅楓谷。

  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江歸仙。”

  “你這條漏網之魚,終於肯從陰溝裏爬出來了麼?”

  聲音不是從演武場傳來。

  也不是從觀禮臺。

  而是從四面八方,從天地之間,每一個角落裏傳來。

  彷彿整個紅楓谷,都在說這兩個字。

  江歸仙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着紅楓谷主峯的方向,那張儒雅的麪皮,因爲極致的震驚與憤怒,扭曲得不成人形。

  他怎麼可能發現我!

  “安心看戲?”

  一個平淡的聲音,在江歸仙的腦海中響起。

  “江師弟,這出戏,還是由師兄我來導,比較合適。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威壓,從天而降。

  那威壓,不像陸昭昭的劍氣那般鋒銳,也不像江歸仙的蟲羣那般暴虐。

  它如淵如獄,浩瀚無邊。

  彷彿整片天,都塌了下來。

  陳根生只覺得渾身骨骼都在哀鳴,雙腿一軟,險些當場跪下。

  他體內的靈力,在這股威壓面前,就像是狂風中的一粒燭火,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便被死死地壓制在了丹田深處,動彈不得。

  江歸仙的情況,比他更慘。

  他那身青色長衫無風自動,獵獵作響,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臉色由白轉青,由青轉紫。

  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眼神裏充滿了難以置信。

  “元……元嬰!”

  “陳青雲,你竟然已經踏入了元嬰之境!”

第27章 癡念護得良人還

  陳青雲,那個在他記憶裏,不過是個資質平平,靠着丹藥勉強結丹的庸才,怎麼可能踏出那一步?

  那道從天而降的威壓,不是幻覺。

  它厚重得讓江歸仙引以爲傲的神魂都在顫慄,磅礴得讓他感覺自己又回到了百年前,被三派圍剿,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絕境。

  江歸仙猛地一拍胸口,那張儒雅的麪皮下,有什麼東西在瘋狂蠕動。

  “陳青雲,你就算成了元嬰又如何!”

  “你以爲我江歸仙,還是百年前那個任你宰割的喪家之犬嗎!”

  他將那隻青銅色的萬蠱玄匣高高舉過頭頂,用盡全身的力氣,將自己那混雜着怨毒與不甘的精血,盡數噴在了匣子之上。

  萬蠱玄匣發出一聲沉悶的哀鳴,古樸的匣身之上,那些蟲形圖案瞬間活了過來,綻放出一種詭異的、帶着毀滅氣息的紫色雷光。

  “我養了百年的天池雷劫蚤!”

  匣子表面,裂開了一道細密的縫隙。

  一股難以言喻的毀滅氣息,從那縫隙中泄露出來。

  那不是腥臭,也不是劇毒。

  而是一種純粹的,源自天道雷罰的寂滅之意。

  緊接着,一片比塵埃還要細小的光點,從匣中噴湧而出。

  它們沒有匯聚成雲,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江歸仙的頭頂,形成一片不斷閃爍着細碎電弧的紫色星雲。

  烏央烏央的一片,看上去瑰麗而夢幻。

  這纔是江歸仙壓箱底的王牌。

  傳聞中,這種異蟲誕生於高階修士渡劫失敗後的雷池之中,以劫雷的殘餘力量爲食,天生便能駕馭一絲天罰神雷。

  一隻,便足以讓結丹修士退避三舍。

  如今,這裏有成千上萬只。

  “陳青雲,我今天就算死,也要把你這紅楓谷,拉着一起陪葬!”

  江歸仙狀若瘋魔,驅使着那片死亡星雲,就要朝着下方的演武場壓去。

  陳青雲那平淡無波的聲音,再度響起。

  威壓,更重了。

  江歸仙,雙膝盡碎,整個人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地按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那片剛剛還氣勢滔天的紫色星雲,此刻也像是被凍結了一樣,停在半空,那些跳躍的電弧,都變得遲滯起來。

  “居然還有個同夥?”

  陳青雲的聲音,這一次,是衝着陳根生來的。

  或者說,是衝着江歸仙,以及他身邊的陳根生。

  一道目光,彷彿穿透了萬蠱玄匣的遮蔽,穿透了空間的阻隔,精準地,落在了陳根生身上。

  無數個念頭,在陳根生腦子裏炸開,又瞬間被那恐怖的威壓碾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