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蟑螂開始修仙,我成了蟲祖 第209章

作者:养橘猫的惠安人

  陳生與李蟬都閉上了嘴,連水波的晃動都停了。

  一個靠着牆,一個立在水中央。

  誰也不出聲。

  水牢裏,只剩下頭頂漏下的水珠,砸在水面上的滴答聲。

  一個時辰過去。

  兩個時辰過去。

  頭頂那道被堵住的光,終於重新透了進來。

  外頭傳來一個獄卒的哈欠,隨後便是罵罵咧咧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水面下,咕嘟咕嘟冒起一串氣泡。

  李蟬那模糊不清的聲音,又飄了上來。

  “風瑩瑩這棠霽樓餘孽,生得這般天仙模樣,傾慕她的人可不止方星劍一個。”

  “想當年棠霽樓裏,還有位修風雷冰火道則的金丹修士陸驚鴻。那人手段比方星劍厲害得多,也參加了這次仙遊。”

  “根生,你這回是真要性命難保了,他要來了!”

  “觀虛眼與溯靈瞳沒到手,如今又在此處栽了跟頭,我倒要看看你該如何收場。”

  陳生動了動身子,水花嘩啦一響,只剩下一種看透世事的平淡。

  “橫豎若要死,我便在斷氣前多行些房事,叫那陸驚鴻道心碎得片甲不留。”

  李蟬那從水下飄來的聲音,明顯帶上了幾分氣急敗壞。

  “我好心提點你,你卻只想着那婆娘的牀笫之事!”

  陳生靠在壁間,任憑冷水浸泡傷口,臉上仍掛着渾不在意的笑。

  “我如今凡胎肉身,若不及時尋些樂子,難道還要陪你在此謩潱髲湍浅嗌У乃^千秋大業不成?”

  李蟬嘿嘿一笑。

  “你當真以爲這凡俗之厄,就是讓你安安穩穩過一甲子年?”

  “餓殍之厄,考驗的是修士在絕境下的求生本能,是個人之厄。”

  “而這凡俗之厄,考驗的,是修士面對天地偉力時的無力感,是猩佟!�

  他那無頭的身軀在水中緩緩踱步,激起一圈圈漣漪。

  “很快,你就會看到什麼叫真正的天災。”

  “饑荒,瘟疫,地震……”

  “凡俗世界裏,能要人命的東西,一樣都不會少。”

  “到了那時,遍地都是嗷嗷待哺的饑民,易子而食都算不得稀奇。你那幾把殺豬刀,又能做什麼?”

  李蟬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幾分得意。

  “你若肯與我好好說話,師兄便指點你幾條生路。”

  陳生沉默了片刻。

  “你跑來我這,又是提點陸驚鴻,又是預言天災的,好像多爲我着想似的。”

  “又來求我辦事了?”

  李蟬忽發惡疾,雙手猛地將他抱住,若他頸上尚有頭顱,此刻定是涕泗橫流、聲淚俱下的模樣。

  “你先前說找陸昭昭爲我求情,根本沒做!現在就去真求一次,好讓我辦其他事,總被盯着太難受了。”

  “如風馬上要被她殺了,根生,我不想步他後塵。”

  “你和陸昭昭說我是你好哥哥就行了。”

  陳生冷笑連連。

  “欺騙女人的事我根本做不到。”

  “你連頭都沒有,行動倒這麼利索,還有什麼好怕的?”

  李蟬聞聽此言,整個人怪叫出聲。

  “我不怕啊,如今皆是凡人。但靈瀾的情形你是知曉的,這地方本就是陸昭昭的地盤。”

  陳生沒好氣地開口,聲音在水牢裏迴盪。

  “行行行,出去再說吧,出不去啊關鍵是。”

  那無頭身子這才鬆了些力道,卻仍舊掛在他身上,模糊的聲音從水下幽幽傳來。

  “出得去,我既然敢來,自然有出去的法子。”

  陳生推開他,在冰冷的水裏挪了挪位置,離這具怪異的軀體遠了些。

  “有法子你不早用?非要等我進來陪你泡澡?”

  李蟬轉過身,背對着他,然後彎下了腰,將屁股對準了他。

  陳生停住了腳步,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李蟬強忍着噁心,將手伸了過去,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片刻之後,他手裏多了一把被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黃銅鑰匙。

  然後一言不發地走到牢門前,將鑰匙插進那鏽跡斑斑的鎖孔裏。

  李蟬嘿嘿一笑。

  “外面還有人守着,你想想法子。”

  陳生也陰惻惻的笑了。

  “走就是了,師弟我自有妙計……”

  李蟬嘆了口氣,覺得師弟真是長大了。

  “那我就放心了,且看好哥哥我爲你開路。”

  外面是一條陰暗的廊道,牆壁上的火把燃燒着,光影搖曳。

  兩個獄卒正縮在不遠處的一張破桌子旁,裹着單薄的衣衫,一邊搓着手,一邊低聲抱怨。

  陳生上前一步,用右臂抵住李蟬的後背,隨即用力踹出一腳。

  “師弟的妙計來了!”

  李蟬被他直直從牢門被踹而出,穩穩立於廊道正中。

  兩名獄卒正抱怨着,見此無頭之軀,其一嘴部緩緩張大,另一人反應更甚,雙眼一翻,直挺挺向後栽倒,當場暈厥不醒。

  “啊,鬼啊!!!來人啊!”

  趁着這片混亂,陳生撒開腳就往外面竄。

  只聽廊道那頭傳來更多的驚呼和兵器落地的哐當聲,想來是那無頭身軀又做了什麼驚世駭俗的舉動。

  李蟬敢來,自然有脫身的本事,根本用不着他來操心。

  如今他自己纔是真的泥菩薩過江。

  殺人越獄,這兩樁罪名加在一起,在這凡俗世道,足夠砍他八回頭了。

  他回到了家裏。

  風瑩瑩顯然是被這動靜嚇了一跳,從凳子上驚坐起來。

  陳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胸膛劇烈起伏,他靠着門板,聽着外頭隱約傳來的嘈雜人聲,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月光下,她只穿着一層薄薄的裏衣,身段的起伏若隱若現。

  幾步衝上前,扛着她走到屋子中央,風瑩瑩整個翻了面,讓她靠在自己腿上。

  隨即,他揚起那隻寬厚有力的右掌。

  風瑩瑩整個人都僵住,似是不敢相信發生了什麼。

  回答她的,是接連不斷的脆響。

  陳生像是要把所有情緒,都發泄在豐腴之上。

  風瑩瑩的掙扎漸漸變成了無力的扭動,嘴裏也發出了嗚咽。

  陳生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心頭的火氣消了,另一股火卻燒得更旺了。

  他伸出手,最後輕拍了一下。

  “疼不疼?”

  風瑩瑩把臉埋在臂彎裏,不說話,只是一個勁地搖頭。

第268章 孤鋒自戕解困羈

  風瑩瑩趴在陳生腿上,香汗淋漓,軟得沒有半點力氣,慵懶無比。

  “棒槌……”

  窗外,追捕的叫罵聲和銅鑼聲已經遠去,暫時尋到了片刻安寧。

  陳生莫名冷着臉,走到破爛木門邊,看着外面漆黑的巷子。

  屋內昏暗,映出他寬闊脊背與空袖管,身影孤單蕭索。

  風瑩瑩心頭一慌,幾步走到他身後,從背後抱住他。

  “今天不……?”

  陳生開口,聲音平直,沒有波瀾。

  “平心而論,我是待你如妻的。”

  “陸婆婆死了,你怎麼一點都不難過?”

  風瑩瑩像是聽到了什麼匪夷所思的問題,眉頭蹙起,上前一步想去拉他的手。

  “修士餐風飲露,求長生與天地同壽。凡人百年壽,生老病死本命數,今日不死明日死,沒什麼可難過的。”

  陳生任由她冰涼的手指觸碰到自己的皮膚。

  本該想說的話,又被她摸沒了。

  或者說風瑩瑩太頂了。

  陳生仰面臥於地,身下乾草爲墊,他睜着眼,呆呆望着屋頂。

  “舒坦了?”

  “牀塌了,門也壞了,屋裏啥都沒,陸婆婆走了,白事還沒辦,衙門估計正到處找我。”

  風瑩瑩只嗯了一聲,像只饜足的貓,往他懷裏蹭了蹭。

  不知爲何她只應一聲。

  自與他行夫妻之事後,她似是知髓知味,其餘諸事皆拋諸腦後。

  “我得暫時離開些日子,等風波平息了,就再回來尋你相聚。”

  風瑩瑩凝眸望着陳生,神情微妙,既未拒絕,亦無吩咐。

  “棒槌,我喜歡你。”

  陳生依舊望着屋頂的橫樑,那裏結了張蜘蛛網。

  自己的時日已然無多,觀虛眼與溯靈瞳的圖蛛y度太高,他是不能再這般耗下去了。

  這金丹道仙遊,不知爲何總叫他心生危殆之感,恐有什麼大事發生。

  要緊的是,思敏此刻的境況渺茫難知。

  讓自家的思敏花上一甲子歲月去等自己,那是萬萬不能的。

  “我知道。”

  風瑩瑩似對這答案甚爲滿意,又向他懷中縮了縮,手臂將他抱得更緊,盡顯依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