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蟑螂開始修仙,我成了蟲祖 第191章

作者:养橘猫的惠安人

  方星劍難以啓齒。

  大殿內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方星劍重重地咳嗽了一聲,像是要掩飾什麼。

  “家裏那羣老傢伙說,說你雖然長得比較有威懾力。”

  “但是,傳聞你生性溫良,爲人敦厚,是個難得的人才。”

  “他們覺得,你這種修士,靠得住。”

  陳根生只覺這事透着幾分好笑。

  怕不是視他模樣嚇人,自以爲安全,方纔放心託付?

  萬一請來個仙風道骨的美男,真把風瑩瑩引走,那纔是棘手。

  說白了,無非是求個這樣的護道人,既要樣貌嚇人,斷了發生那種事故的可能,又要性情溫良,無其他雜心。

  話聊到這地步,陳根生覺得風瑩瑩這女子,定不簡單,絕非表面那般清冷。

  而方星劍對她,瞧着既有幾分敬重之意,眉宇間卻又藏着絲畏懼,這份態度實在微妙。

  奪她雙眼本是易事,偏是嫁衣道未曾見過。

  陳根生是兩頭都想要,不知如何是好。

  那嫁衣道的修爲要是歸了自己,難道不是天大的爽快事?

  此時殿門被人從外面用力拍響。

  “敢問無極浩渺宮的仙長,那位在玄巖島爲民做主的陳根生陳大人,可是在此處?”

  “我等有天大的冤情,要請陳大人主持公道啊!”

  話音未落,渾身帶傷的築基修士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一見到殿內的陳根生,便如見到救星一般,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陳大人!您可要爲我們做主啊!”

  “青棲島的王家欺人太甚,強佔我等洞府,打傷我等族人,我們告狀無門,還請大人明察!”

  方星劍剛要發作,陳根生卻緩緩從座上起身。

  他先向方星劍、風瑩瑩深深躬身致歉,才緩步走到二人跟前,發出一聲嘆息。

  “你們起來吧。”

  他頓了頓,彷彿接下來的話有千鈞之重。

  “我如今,已非刑裁官了。”

  此言一出,一旁的方星劍微微挑了挑眉。

  “這兩位,乃是無極浩渺宮天驕。我如今的職責,便是護他們周全,共赴那九死一生的金丹道仙遊。”

  “倘若你們在青棲島難以爲繼,就往玄巖島去。府衙臨江兒執事會妥善照顧你們。”

  陳根生眉宇間染着幾分難受與傷感,似是不能再任刑裁官,讓他滿心悵然。

  “我此生行事,向來幹一行愛一行,對刑裁之職這般,對手頭諸事也這般。而今既已擔起無極浩渺宮護道人的身份,自然不再做刑裁方面的事。”

  兩位築基修士全然怔住,目光齊刷刷落向風瑩瑩。

  風瑩瑩同樣滿臉詫異,緊接着便無聲下令,二人當即轉身離去。

  在我面前還演起來了。

  陳根生心底掠過一絲冷笑,表面的悲傷卻一點點加重,幾乎要溢出來。

  他緩緩轉過身,將視線落在了風瑩瑩的身上。

  “如今雖奉鈞旨,前來護衛二位,可我玄巖島那一方水土,那滿島的修士,便失了能爲他們撐腰做主的人。”

  “我並非計較個人得失之輩,能爲貴宮效力,護衛少主與少夫人這般的天之驕子,是下官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只是……下官這一去,魔體之中九死一生,前路未卜。我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倒也無妨,賤命一條,死不足惜。”

  “可我玄巖島那滿島的修士,他們該怎麼辦?”

  陳根生說到動情處,居然有一些哽咽。

  “往後島民若再遇上強梁,再碰上不平事,又該去何處申冤?又有誰,肯爲他們出頭……”

  一旁的方星劍聽得眉頭緊鎖,臉上已現出幾分不耐。

  “陳根生,你……”

  他剛要開口呵斥,風瑩瑩卻輕輕抬手。

  陳根生見狀,更是悲從中來,他對着風瑩瑩深深一揖。

  “我斗膽想問一句。我此番舍了職司,離了治下之民,前來充任這護道人之職,貴宮的前輩大能們,可曾有過什麼章程?”

  “並非貪圖賞賜,只是想着,若能有些許裨益,也能讓下官將來回去,好歹有個由頭,能安撫我那島上嗷嗷待哺的修士們,告訴他們,下官的這番犧牲,是值得的!”

  風瑩瑩聽完,心裏已經不是滋味。

第245章 小人圖換兄弟稱

  風瑩瑩此般不是滋味。

  是噁心他,純粹的噁心。

  她右眼所見之景,與左目觀虛眼判然不同。

  在她右眼世界中,無形體,無五官,唯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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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之陳根生,周身縈繞一道沖天血色光柱,濃稠堪比凝固血海,其間數以萬計怨魂糾纏,無聲慟哭。

  那絕非殺一人或百人能成的氣焰。

  那是屠戮數萬人,纔有望積攢的滔天殺孽。

  若非這隻眼,她此刻怕也會被他這副姿態矇騙。

  陳根生身負滔天殺孽的兇魔,卻在此處裝作心懷蒼生的聖人。

  這世道遠比風瑩瑩想象的荒唐。

  看過太多爲了活下去而不擇手段的人,也見過太多手握權柄便草菅人命的修士。

  早已習慣了冷眼旁觀。

  可如陳根生這般的,她還是第一次見。

  他周身殺氣濃烈至極,濃烈到她每眨一次右眼,都感到肺腑裏一陣噁心。

  更令她厭憎的是,陳根生居然真有幾分真盏膫辛髀丁�

  若讓這陳根生護道,想來方星劍此番仙遊,定是必死無疑。

  所以她心裏不是滋味,既厭憎陳根生的虛僞,又不得不借他之力。

  風瑩瑩取出一個玉瓶,輕輕放在了地上。

  “陳大人爲我無極浩渺宮奔勞,此番辛勞,我等亦不能毫無表示。”

  “此乃一瓶‘清心蘊神丹’,雖非什麼稀世珍寶,卻也能助修士凝神靜氣,穩固道心。”

  言罷,她站起身,對着方星劍微微吩咐。

  “星劍,我有些乏了,先行歇息。”

  方星劍點了點頭,目光火熱,看着風瑩瑩那道搖曳生姿的背影,消失在屏風之後。

  殿內重歸安靜。

  陳根生自顧自地將那瓶丹藥收了起來,還對着屏風的方向拱了拱手。

  “少夫人真是人美心善,謝過少夫人賞賜!”

  他轉回頭,對着方星劍,臉上那股悲天憫人的神情褪去。

  “少主,如今少夫人已經歇息去了,咱們也該談談正事了。”

  方星劍皺了皺眉。

  “還有什麼正事?”

  “自然是與您有關的大事。”

  方星劍皺了皺眉,臉上滿是不耐。

  “有話快說,本少主沒工夫跟你繞彎子。”

  陳根生左右瞧了瞧,彷彿生怕隔牆有耳。

  “少主,斗膽問一句。”

  “您與少夫人,想必是情投意合,神仙眷侶。”

  “只是少夫人她修行嫁衣道,平日裏怕是諸多不便?”

  方星劍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本少主與瑩瑩的事,也是你能揣度的?”

  陳根生連忙擺手。

  “少主息怒!下官絕無冒犯之意!”

  “我只是覺得,少主您身份尊貴,天賦異稟,身邊卻連個能說體己話的人都沒有,實在是委屈您了。”

  方星劍心中確實滿是委屈。

  風瑩瑩縱有傾城之貌,性子卻冷得似萬年玄冰,別說親近,連碰都碰不得,平日裏更難有幾句貼心話語。

  宮裏的長輩與同門,哪個見了他不是恭敬有加,口中只剩阿諛奉承。

  心裏落差太大。

  陳根生見他神色鬆動,便知火候到了。

  他神神祕祕地從懷中摸索了半天,最終掏出了幾本畫着小人兒打架的圖書。

  正是當年從隕星澗那女修身上得來的。

  “下官覺得,此物蒙塵,實屬可惜。唯有少主這般的人物,才配擁有它,才能參悟其中真正的妙處。”

  陳根生用兩條手臂託着那本小冊子,恭恭敬敬地遞到了方星劍面前。

  方星劍狐疑地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本破冊子,臉上寫滿了嫌棄。

  冊子入手,頗有分量。

  他隨意翻開一頁,只看了一眼,呼吸便猛地一滯。

  他心頭一跳,又飛快地往後翻了幾頁。

  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他合上冊子抬頭四顧,確認風瑩瑩沒有出來,才飛快地將冊子揣進了自己懷裏,還嚴嚴實實地捂住了。

  半晌,方星劍才重重地咳了一聲,再看向陳根生時,先前的不耐已蕩然無存。

  “沒想到,你是個真正的妙人!是個能處的兄弟!”

  陳根生栈陶恐。

  “言重了,能爲少主分憂,是我的福分。”

  “還叫什麼少主!”

  方星劍佯裝不悅地一瞪眼。

  “老弟啊,你給的這東西,哥哥我收下了。”

  “以後但凡有事,你報我方星劍的名字,保證好使!”

  陳根生心裏冷笑,臉上卻是一副受寵若驚的感動模樣。

  “是是是!”

  在這外海的窮山惡水裏,方星劍竟也淘到了一個真正的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