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蟑螂開始修仙,我成了蟲祖 第182章

作者:养橘猫的惠安人

  李炎處心積慮散出的玉簡,沒給陳根生添麻煩,反而讓他獲得親和、善養蛙的特別口碑和人設。

  可惜外海遼闊,上百份玉簡僅四十八位金丹收下。

  玉簡擴散區也僅僅只是外海一隅。

  陳根生如今這般模樣,換在青州,只怕早被當成邪魔歪道,人人喊打。

  可在這民風淳樸的外海,竟被當做了人物,還得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正面名聲。

  一個念頭忽然冒了出來。

  他腳下猛然發力,狠狠在自家那隻公蛙的腦袋上蹬了一腳。

  公蛙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腳踹得腦袋一懵。

  陳根生藉着這股力道沖天而起。半空之中,他那猙獰軀體徹底舒展開來。

  左側森白骨帆爆射般張開,右側流光溢彩的蟲翅亦隨之振動。

  未有破空之聲,他便在夫妻蛙的注視下,無聲無息化作殘影。

  瞬息之間,已至五里開外。

  海風都被遠遠甩在身後。

  周遭的一切景物,都化作了模糊流光,唯有前方那海天一線清晰無比。

  “哈哈哈哈哈!”

  陳根生喉間爆發出一陣快意笑聲,在空曠的海域上久久迴盪。

  懸停空中的他,一邊感受體內從未有過的力量,一邊體會雙翼帶來的絕對自由。

  這天下之大,何處去不得?

  既有生死道則在握,又有刑裁官之職在身,更有這般來去隨心的神通。

  外海的修士良善、民風也淳樸,又無元嬰修士,於他而言分明是量身定做的安樂窩。

  只要尋到一處合適的陰煞之地,便可在此處和思敏安居樂業。

第233章 魂斷石牀恨難消

  陳根生仍在探尋陰煞脈的蹤跡,島上卻悄然醞釀着風波,恐有大事發生。

  府衙之內,臨江兒見薛睇正要放值散衙,隨口問他。

  “大人往何處去的?”

  薛睇輕聲作答。

  “不知,只是港口有修士看到大人出海,金丹修士本就修行繁冗,咱們該跟着大人學。”

  臨江兒轉首看他。

  “那你又往何處忙碌去了?”

  薛睇面上露幾分倦容。

  “趙盼兒那,我教他卷宗料理之法。他初來乍到諸事未諳,大人又委以重任,我自當多費些心力。”

  “今兒該我放值,大人出門、島主閉關,府衙裏沒什麼緊要事,我去東邊礁石那處稍作清靜。”

  “今日怎的問這許多?”

  聞聽此言,臨江兒眼中掠過一抹異樣神采。

  大人暫時遠去,島主也閉關。

  便是薛睇這般素來恪盡職守之人,竟也要往礁石處尋清靜。

  一股陰邪念頭,竟如蔓草般瘋長開來。

  臨江兒轉身便朝着府衙後山的方向行去。

  癸娘在石牀邊坐下,與趙盼兒挨着身。

  “總算尋得落腳之地,你既接了府衙差事,往後便不用再四處顛沛。”

  “日子自會往好裏走,慢慢挨着過,修爲也能一點點拾回來。”

  趙盼兒左手捏着那支符筆,緩緩頷首,右手輕輕摸索着自己道侶的頭髮,動作溫軟。

  癸娘見此情形,便將頭往裏側靠去,輕輕倚在他的肩上。

  “你安心做事,靜心修行。過個幾年,說不定就能衝破瓶頸,踏入築基後期,其實當初我改名癸娘,真不是惦記着報仇,我感覺大人會錯意……”

  趙盼兒的身子微微一顫。

  可就在這時,洞口忽有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來,打破了洞內靜謐。

  “這不是咱們府衙新來的刑名幕友,趙大人麼?”

  臨江兒學着陳根生背手而行,慢悠悠踱進洞來,他斜眼瞧着洞中簡陋陳設,面上譏誚。

  正要開口再添些場面話。

  癸娘突然死得沒有徵兆。

  趙盼兒先是呆立着癡住,眼神茫然無措,接着張大了嘴巴,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回過神來,顫抖着抱住癸娘,小心翼翼地晃了兩下,待感受到那全然的冰冷與僵硬,才終於明白,癸娘是真的死了。

  趙盼兒的嘴巴始終沒合上,眼神空茫沒了焦點,遲緩地朝着臨江兒望去。

  臨江兒方纔那點官威和拿捏人的得意,在癸娘身子軟下去的那一刻,便被抽得一乾二淨。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不是我…是……”

  若此刻將‘ 兇手可能是大人’這話脫口而出,臨江兒會不會也突然丟了性命?

  這等手段除了陳大人還有誰?

  趙盼兒心如刀割。

  六十年海上漂泊。

  無盡的靈石消耗。

  他所求的,不就是今天這樣麼?

  尋到了師尊,也有個安身之所,有司職,能讓癸娘歇一歇。

  可癸娘怎麼就歇得這般徹底?

  趙盼兒的眼神,從空洞茫然,一點點聚焦。

  臨江兒被他看得頭皮發麻。

  “真不是我,我連法術都沒用。”

  “你看她身上,可有半點傷痕?”

  “你這婆娘本就身子弱,說不定……說不定是她自己壽數到了!”

  趙盼兒轉了身,將癸娘平放在石牀上。

  他替她理了理散亂的頭髮,又將她身上那件破舊的靈袍拉好,蓋住了她冰冷的手。

  洞中此時有一縷微光,趙盼兒和臨江兒的身影被拉得很長。

  趙盼兒一步一步,走向那張擺着符筆和空白卷軸的石桌。

  “你想幹什麼?”

  “趙盼兒!我警告你別亂寫!”

  “大人明察秋毫,定會還我清白!到時,你便是誣告之罪!”

  “再動一下我現在就殺了你!”

  而趙盼兒只是嘴角輕揚,笑含解脫之意,又摸着自己鬍鬚,恍惚之間,彷彿道侶從未死去一般。

  他搖了搖頭。

  “大人必能明察秋毫。”

  趙盼兒提起了筆,符筆的狼毫尖端,懸在空白卷軸之上,相隔不過寸許。

  一滴濃墨,順着筆尖,顫巍巍地欲墜不墜。

  “不能寫!”

  臨江兒顧不得官威體面,正企圖搶下那支筆,手剛伸到一半,洞口的光線便被一道身影完全堵死。

  薛睇站在那裏,面無表情。

  “臨江兒,你真是要完了。”

  臨江兒的身形僵在半途,他緩緩扭過頭,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你不是去礁石那邊了麼?”

  薛睇慢步走進洞來,他先是瞥了一眼石牀上毫無生息的癸娘,隨後纔將視線挪到臨江兒那張煞白的臉上。

  “我若真去清靜了,豈不是由着你這蠢貨,把我好不容易盼來的前程,都給斷送了?”

  絕望之中,臨江兒彷彿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撲到薛睇腳邊,一把抱住他的腿。

  薛睇對着石桌後的趙盼兒,平靜開口。

  “趙幕友,你只管寫。”

  薛睇再度垂首,目光落在腳下這位相交數十年的好兄弟身上,眼底裏半分憐憫也無。

  “我方纔在外面並未走遠,你對她施用法術的模樣,我分明看得一清二楚。”

  “臨江兒,你竟敢有如此大的膽子!”

  臨江兒慌忙抱住昔日兄弟的腳踝,一時之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來辯解。

  “薛睇!我們這麼多年的兄弟情分,你怎能如此待我??”

  薛睇終是忍無可忍,一腳將他踹開,理了理衣袍,神色冷硬。

  “趙幕友,大人只信卷宗,你只管在那空白卷軸上寫!”

  趙盼兒到最後,臉上是一番似笑非笑、又像苦笑又不像苦笑的奇特模樣,終究是慢悠悠地把字寫罷。

  他其實聰明得很,可不知是刻意迴避還是本性如此,既不願意往深處多思,也不肯追着緣由去深究。

  便算成是臨江兒殺的,也無妨。

  便算癸娘真的沒放下那滅島之恨。

  算那日的海面上,根本沒有那位屍君境的島主夫人。

  便當作,癸娘一心只想復仇便好。

  臨江兒莫名僵在原地,渾身癱那,雙眼無神。

  薛睇沒再多言,只將他帶了出去,又轉而叮囑自己,莫要沉浸在傷懷之中,等明日一早,便能擔任執事的差事。

  見到四下無人,趙盼兒纔敢打開癸娘那裝有食血蚊的竹管,裏面除了食血蚊外還有一張紙條。

  他打開,面無表情的看完。

  “盼郎,你師尊夫人與那日慘案密不可分,此仇銘心,恕我片刻不忘。當年十八礁民安樂業,卻因陸地大人物私鬥遭毀,白骨露野,日後若得機會,我必闖內海上書呈報,一洗滿島沉冤,我定要讓那屍君境的李夫人血債血償,以命抵命,告慰道君護島礁萬千亡魂!”

  “盼郎!盼郎,我對君情意如初,未有半分消減。日後尋得師尊,當從其研學修行,以長己能。我身隕之後,切不可爲我尋仇,免陷險境。”

  字裏行間淚痕宛在,竟不知亡妻是何時泣血寫下這字字句句。

  趙盼兒未及深想,速速銷燬紙條。

  隨後驅動那褪色食血蚊,往牀上屍身進補而去。

  其姿態神情,恍惚間竟與六十載前別無二致。

  待食血蚊進補事了,重煥血色生機,他方喃喃自語。

  “明明是李蟬這等人物籌值挠嫴撸銋s偏要怨恨夫人,如此不明事理,實在是活該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