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蟑螂開始修仙,我成了蟲祖 第179章

作者:养橘猫的惠安人

  她拔開塞子,一羣通體慘白、翅膀殘破的蚊子,飛了出來,繞着飛舟盤旋了一圈。

  “若你師尊距此不超百里,我靠着他贈你的這一些食血蚊,就能尋到他的下落,你放寬心。”

  癸娘伸出手,替趙盼兒理了理被海風吹得黏在額角的溼發。

  “再撐一撐,說不定就快找到了呢。”

  趙盼兒望着幾隻趴在癸娘指尖,連飛都飛不利索的蚊子,臉上並無多少喜色,反倒更添幾分頹喪。

  “這跟大海撈針有啥區別?你看這食血蚊都褪成白色了,與其這麼耗着,倒不如讓它把我喫了痛快。”

  “當初我從你爹手裏把你騙出來,讓你舍了逡掠袷常阄以跓o盡海漂了整整六十年。你可曾後悔?”

  癸娘聽了這話,也是百感交集。

  “日子苦些,可六十年我見了不少世面,唯一可惜的是你這《燃石遁》耗兩萬多中品靈石,才推靈舟至此。”

  她將那羣食血蚊重新收回竹管,塞進懷裏。

  “我倆築基壽元不過百五十載,此路耗六十載。無傳送陣不便,可相依爲命,再苦不苦。”

  趙盼兒聞言,又劇烈地咳嗽起來。

  癸娘替他順着氣,沒有一會的功夫,她莫名的興奮輕喊。

  “盼郎!盼郎!我好像找到你師尊了!”

  趙盼兒沒多激動,咳罷便平靜地躺着,緩聲囑咐身旁道侶。

  “尋師需敬,不認稚!�

  “若真尋着了,對我師尊多些客氣,那末日一般的光景,你在你們的島礁該也見得。”

  “如今,我也說不清師尊還認不認我。”

  稍停片刻,他又問。

  “癸娘,咱們還剩多少靈石?夠靈舟再飛一段嗎?夠我施《燃石遁》?”

  癸娘湝一笑,語氣依舊輕緩。

  “還有幾十顆中品靈石。我父親煉丹一輩子,攢下那點家底,全被咱倆敗光了,再沒剩下。”

第229章 十八礁人泣公堂

  不過短短几息,癸娘便頹然搖頭,聲音裏帶着歉意。

  “又找不到了。”

  趙盼兒狠狠扇了自己兩下臉。

  他目光望向海天相接處,那裏巨大島嶼的輪廓在薄霧中若隱若現,瞧着竟比老家的主島更磅礴。

  “幾十中品靈石夠了。”

  癸娘默默催動着靈舟,朝着那座島嶼,耗盡了最後一點靈力。

  靈舟磕磕絆絆地衝上玄巖島的沙灘,兩人步履蹣跚地走下來。

  那副落魄模樣,引來了不善的目光。

  兩個瘦得如同竹竿的修士,攔住了他們的去路,看着皆是築基修爲,穿着巡衛的服飾。

  “哪來的叫花子?瞧你們這窮酸樣,也敢上我們玄巖島?”

  其中一個高個瘦子,用手裏的長戟指着趙盼兒。

  “看你們鬼鬼祟祟的,剛纔是不是在碼頭那邊偷了東西?”

  癸娘連忙擋在趙盼兒身前,臉上擠出討好的笑容,連連擺手。

  “兩位道友誤會了,我們是外海來的,只是想上島尋人,絕無歹意。”

  另一個矮個瘦子上下打量着癸娘。

  “我看是尋死吧!”

  “少廢話!儲物袋交出來,讓我們檢查檢查!”

  癸娘臉色一白。

  他們的儲物袋裏,除了幾件破爛衣物,就只剩下那管裝着食血蚊的竹管了。

  見兩人磨磨蹭蹭,那高個瘦子臉上閃過一絲不耐。

  “給臉不要臉!”

  他根本不給反應時間,手中長戟一抖,一道刺目的雷光便驟然亮起,直直劈向趙盼兒!

  趙盼兒整個人被電得渾身焦黑,冒着青煙,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氣息微弱,眼看就要不行了。

  癸娘撲到趙盼兒身上,淚水決堤而下。

  “饒了我們吧……求求你們,饒了我們吧……”

  她跪在地上,朝着那兩個瘦子不住地磕頭,額頭很快就磕出了血。

  兩個瘦子見狀,互相對視一眼,露出快意的笑容。

  “現在求饒?晚了!”

  “敢在我們玄巖島的地界上耍花樣,這就是下場!”

  周圍漸漸圍攏了一些看熱鬧的修士,對着地上這對可憐人指指點點。

  “哎,我說你們倆,差不多得了。”

  “真要鬧出人命,小心新來的那位爺找你們麻煩。”

  另一個看客也搭腔道。

  “就是,有冤屈,去府衙吧。”

  “聽說新來的那位刑裁大官,鐵面無私專治不服。”

  癸娘眼中,重新燃起了一點希望。

  她抬起頭,用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望向說話的人。

  “府衙……府衙在哪?”

  臨江兒翹着二郎腿,往臨時搬來的太師椅上一靠,手裏端着杯熱茶,搖頭晃腦地開了腔說書。

  “列位聽真!那日咱們刑裁官大人,一步踏入大殿!”

  “您猜怎地?他肩上似扛着蒼生道義,眼裏藏着雷霆煞氣,開口便是天規鐵律!”

  “只是片刻呼吸,那作惡多端的劉雄,當場就嚥了氣!連他一大家子全跟着去死!這,就叫咱們的刑裁父親官!”

  底下幾個負責打雜的府衙修士,聽得是滿臉堆笑,馬屁拍得震天響。

  “大人威武!這氣派,沒誰了!”

  “臨江兒大人,您這口才絕了!聽您說上一段,比喝仙釀還舒坦!”

  “您和薛睇大人早年都是凡俗之人,他是掏糞工,您就是靠說書混飯喫的吧?這嘴皮子,簡直能把死的說活!”

  臨江兒聽得是通體舒泰,正要再吹噓幾句,便見兩個築基修士,押着一對衣衫襤褸的男女,走進了大殿。

  他頓時把臉一板,將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頓,官威十足地喝道。

  “堂下何人!竟敢喧譁公堂!”

  癸娘扶着趙盼兒,噗通一聲就跪下。

  “妾身本是道君護島礁主司語凝。爺爺元嬰島主司仁心,母親金丹司青梅,父親亦是護島礁有名煉丹師。十八礁毀後,妾身便換名陪夫君尋師尊,怎料剛上島,夫君便被雷法電得半死不活!”

  “我們爲外海守傳送陣許久,懇請大人爲我們伸冤!”

  這名頭也太大了。

  臨江兒頭一個念頭便是,這婆娘在扯謊。

  那十八礁的修士,要麼葬身海中,要麼設法去了陸地,傳送陣毀了,怎會有人出現在外海?

  高個瘦子尖聲叫起來。

  “胡說!你這妖婦血口噴人!”

  “我們不過是按規矩盤查!是他自己不配合,我們才失手傷了他!”

  矮個瘦子也跟着辯解。

  “對!她這是故意誣告!想訛我們!”

  臨江兒覺得這事他管不了。

  管錯了,可能要出大差池。

  自己和好兄弟薛睇如今在府衙里正是得勢的當紅衙役,這點芝麻綠豆的破事,可不能讓它把兩人的前程給葬送了。

  陳根生正對着那隻肥碩的煞髓蛙大發雷霆。

  正要再踹這傻蛙,腰間的刑裁官令牌忽然又變得滾燙。

  傻蛙身形一晃,再次出現時,已在大殿之內。

  臨江兒瞧見他,像是瞧見了救星,三步並作兩步地迎了上來。

  “大人,這可是樁奇案!”

  陳根生先是詢問了臨江兒事情經過。

  那臺下婦人一頭枯發,面容憔悴,但眉眼間依稀能看出幾分昔日的風韻。

  而被她死死護在懷裏的那個男人,就悽慘得多了。

  渾身焦黑,衣衫襤褸,蜷縮成一團,瞧着同一具火場焦屍沒什麼兩樣。

  陳根生卻走到了癸娘和趙盼兒面前,緩緩蹲下了身。

  下一刻,駭人的一幕發生了。

  趙盼兒那具如同焦炭般的身體,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恢復。

  焦黑的死皮寸寸剝落,露出底下新生的、帶着紅潤血色的肌膚。

  不過短短數息的功夫,一個原本只剩半口氣的將死之人,竟奇蹟般地恢復了過來。

  陳根生站起身,望向臨江兒。

  “府衙裏還缺不缺寫狀紙、錄卷宗的刑名幕友?”

  臨江兒一時沒反應過來,愣愣地看着陳根生。

  “刑名幕友一職倒是有,只是向來由那些精通內海律條的老修士擔任,您這是?”

  陳根生一指地上剛剛死裏逃生的趙盼兒。

  “他來當。”

  臨江兒一時竟以爲自己聽錯了。

  “這刑名幕友的差事,需通曉文書,精於算計,他一個外來的流民,瞧着怕是連字都認不全……”

  陳根生冷哼一聲。

  “那你覺得,原先那位就做得很好?”

  臨江兒心裏咯噔一下,額角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這個……原先的老先生,年事已高,手腳是慢了些,但……但規矩還是懂的。”

  陳根生沒再理他,而是踱步到那兩個把趙盼兒電得半死的巡衛面前。

  那兩人早已嚇得魂不附體,腿肚子轉筋,不等陳根生開口,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我等有眼不識泰山!”

  陳根生根本沒看他們,自顧自對臨江兒開口。

  “本官且問你,劉家一案,已過半日。抄沒家產的清單何在?府衙入庫的卷宗何在?”

  “多少歸了公中,多少要上繳內海,又有多少,進了你們自己的儲物袋?可有半分章程?可有一紙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