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蟑螂開始修仙,我成了蟲祖 第174章

作者:养橘猫的惠安人

  坊市依舊開着,卻沒了往日的熱鬧,人人面帶憂色,行色匆匆。

  漩黝渦眼深處,某物正緩緩而動。

  最初僅兩點微光似的影子,短短几日,便向上延展,探露出來。

  原是兩根長鬚。

  像是某種蟄伏於深淵的蟲子,露出了它的觸角。

  它們變越粗大,很快便探出了漩渦的範圍。

  而螢照嶼的漁民,日子愈發艱難。

  最初只是漁獲少了些。

  到後來是一連數日,撒出去的網,收回來時空空如也,連根海草都掛不住。

  往日裏最不值錢的雜魚,如今也成了稀罕物。

  終於有膽大的漁民,湊了三五條船,壯着膽子,朝着那漩渦的方向,又靠近了些許。

  他們不敢太近,只在自以爲穩妥的遠處停了船,遠遠觀望。

  這一看,便瞧見了這輩子都忘不掉的景象。

  死寂的海面,忽然起了波瀾。

  無數魚羣,不知從何處湧來,密密麻麻,黑壓壓的一片,將那片海域都染了血色。

  這些魚,大的有數丈長,小的不過指甲蓋大小,種類駁雜,什麼都有。

  鯊魚、石首魚、刀魚、鰵魚、鮪魚、鮭魚、馬鮫魚、鯧鯿魚、鱸、石掉~、鰛魚、秋鯖。

  漩渦吞沒了它們。

  漩渦向外擴張了一圈。

  雖不過幾十尺,卻真真切切地變大了。

  又是一個月過去。

  海上的漩渦,已然成了一頭盤踞在海面的巨獸,其範圍之廣,幾乎要將半個螢照嶼都囊括進去。

  那兩根長鬚,也隨之變得無比粗壯。

  島上的修士,早已禁了足,無人再敢御劍出海。

  坊市蕭條,人心惶惶。

  所有人都守在自己的洞府或屋舍裏,日夜祈哆@詭異的災禍能早日過去。

  可災禍,只會愈演愈烈。

  這日,一名巡視海岸線的修士,正駕馭着飛劍,在離岸不過百丈的低空小心翼翼地掠過。

  只是這般謹慎,也未能躲過劫數。

  一股吸力從海面傳來。

  他竟直朝着海面栽去。

  那弟子大驚失色,拼命掐訣,想穩住身形。

  可一切都是徒勞。

  吸力初時還不算強勁,可一旦被它纏上,便如同陷入了蛛網的飛蟲,越是掙扎,便被纏得越緊。

  他只來得及發出慘叫,整個人便被那巨大的漩渦一口吞了下去。

  就在他消失的同一時間。

  原本緩慢旋轉的漩渦,驟然加速,掀起滔天巨浪,狠狠拍在螢照嶼的岸邊礁石上,激起浪花。

  漩渦的範圍,在一瞬間,向外擴張了一些!

  島上,所有目睹了這一幕的修士,都嚇得魂不附體。

  這漩渦,它長了嘴。

  它在喫東西!

  魚蝦是開胃小菜,修士,纔是它真正想喫的正餐。

  李蟬望着那一幕,眼中失望之色難以掩飾。

  “血肉巢衣竟能修到這等地步,連水裏的游魚、岸上的修士,都要被強行縫進自己軀體裏?如此下去,真能結丹?”

  那名巡岸弟子被吞之後,螢照嶼徹底亂了套。

  躲在洞府裏便能無事?

  才過了三日,海邊一座離着岸最近的洞府,先出了事。

  洞府的主人是個築基散修,平日裏最是謹慎,災禍一起,便用陣盤將自家洞府護得嚴嚴實實,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可那股吸力,根本不講道理。

  起初,只是洞府裏的石桌石椅,無端端地晃動。

  接着,是牆壁上開始往下掉土。

  那修士察覺不對,想跑,可當他推開石門的一瞬,整個人便不受控制地被一股巨力扯向半空,直奔海面那巨大的渦眼而去。

  連呼救都來不及,便成了漩渦的又一頓喫食。

  洞府也塌陷了去,碎石泥土被捲入海中,在原地只留下一個坑洞。

  岸邊就這樣禿了一塊。

  那張嘴,不單單是喫人,它還要把整座島都給啃了。

  必須往島中心跑。

  修士們舍了自己經營多年的洞府,拼了命地朝着螢照嶼的中心地帶擠。

  因爲有人發現,越靠近島嶼中心,那股詭異的吸力便越弱。

  一時間,爲了爭搶中心那幾處位置最好的洞府,修士間大打出手,血濺當場。

  可還沒等他們分出勝負,海里的那張嘴又擴大了。

  更多靠近岸邊的洞府塌陷,更多的修士被捲走。

  螢照嶼,正在被一點一點地蠶食。

  萬丈深海之底。

  陳根生已經不是那個蜷縮成一團的球了。

  一具龐大到難以想象的輪廓,在這片黑暗中成型。

  它的主體,是一個巨大的蜚蠊形態。

  十節腹甲已然化作一體,背甲厚重,六足猙獰。

  只是這蜚蠊的身軀,並非由甲殼構成,而是由無數扭曲、蠕動的血肉拼湊而成。

  那些被吞噬的魚羣,密密麻麻地被縫在這具龐大的身軀表面,它們的鱗片還在,魚嘴一張一合,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而最新被吞進來的那兩個修士,他們的肢體與軀幹,被強行拆解,又以一種怪誕的方式,與這具血肉蜚蠊縫合在一起。

  一個修士的頭顱,被安在了蜚蠊的一條節肢上,雙目圓睜,滿是恐懼。

  另一個修士的半截身子,則成了蜚蠊腹下的一部分,他的道袍還完好,隨着暗流微微擺動。

  血肉巢衣大成之後,竟是這般光景。

  實爲枯骨之墳,猩蜞簟�

  所有被吸入的一切,都成了這具怪誕之物的一部分。

  又有新的血食被捲入深海。

  那巨大的血肉蜚蠊,在黑暗中蠕動了一下,無數血色的絲線從它體內探出,精準地纏上落下的屍骸,將其拉扯、分解,而後嚴絲合縫地拼接到自己身上。

  它的身軀,又龐大了一圈。

  這一日,海面上的漩渦忽然停了。

  那兩根探出海面的巨大觸角,也緩緩沉了下去。

  螢照嶼上倖存的修士們,戰戰兢兢地等了許久,見再無異狀,心中剛升起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可下一刻,整座島嶼開始輕輕晃動。

  而是感覺有什麼東西,正從島嶼的正下方,用蠻力將整座島嶼往上頂。

  那頭血肉縫合而成的巨大蜚蠊,緩緩地從淤泥中爬了起來,六足扒住島嶼。

  一雙暗紅複眼看着這個島嶼,同時也裂開了滿是腥臭的口器。

  倖存的修士們必須拼命仰起頭,才能勉強窺見其輪廓的一角。

  那頭顱最先露出的,是一片覆蓋着粘稠液體的上脣甲片。

  而後是兩扇巨大無比、佈滿交錯鋸齒的黑色上顎,佔據了視野的全部。

  “嘶嘶嘶……”

第223章 高天卷軸叩諸途

  夜色陡裂,如寰勗饫胁脭啵冻霭党恋目p隙。

  那亙古巨獸將偌大頭顱托出海面,海霧繚繞其周,更顯身軀磅礴。

  螢照嶼殘存修士,此刻盡聚於島心,雙目失神地凝望着那對遮天蔽日的玄色上顎。

  這非術法相較,亦非刀劍相向。

  這是人力難抗的天禍,是註定降臨的災厄!

  是猩y逃的浩劫!

  是凡人面對神明時,那種無力…

  早已崩潰的修士們作鳥獸散,可他們能跑到哪裏去?

  整座島嶼都在這怪物的陰影之下。

  高天之上,雲層之間。

  李蟬單手提着一個人的後領,任由那人在空中手舞足蹈,雙腳亂蹬。

  “師尊真身在此!師尊顯聖了啊!”

  趙盼兒狀若失魂瘋魔,涕淚滂沱沾溼衣襟,臉上不見半分害怕。

  唯有深入骨血的狂熱,既變態也病態。

  他伸着手,拼命想朝着下方那頭巨物抓去,可他築基期的修爲,此刻卻連御空都忘了如何施展。

  “讓我下去!我要拜見師尊!我要成爲師尊的一部分!”

  李蟬瞥了他一眼,鬆開手,趙盼兒如同斷了線的風箏,直直地朝下墜落。

  可下墜了不過百丈,一股無形的力量又將他托住,讓他懸浮在李蟬的腳邊。

  趙盼兒對此渾不在意,只跪在虛空之上,朝着下方那具血肉巨獸,一遍復一遍瘋狂叩首,額頭撞得虛空似有震顫。

  “師尊!師尊啊!”

  “蜚蠊道君…… 絕不會錯…… 師尊…… 徒兒在此啊!”

  他兀自喃喃,淚水、涎水自嘴角蜿蜒而下,整個人沉溺於癲狂的臆想中。

  李蟬不再理他。

  只因那血肉蜚蠊,張開了它的口器。

  首當其衝的,是那些四散奔逃的修士。

  他們的護身法寶,他們的防禦陣法,在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人被從地面上硬生生撕扯起來,卷向半空,匯成一道由血肉和絕望組成的長河,沒入口器之中。

  緊接着,是島嶼上的建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