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蟑螂開始修仙,我成了蟲祖 第173章

作者:养橘猫的惠安人

  “我其實挺怕的。”

  魚線被他抖開,遠遠地拋了出去。

  “師兄,我先給你釣個魚再說。”

  “我結丹後萬一身死道消,過不了天道那關,你就只能一個人往前走了。”

  李蟬的怒火難以遏制,煩躁地在原地看着陳根生釣魚。

  陳根生繼續開口。

  “我看看能不能給你釣一條大點的石斑。”

  “我還是常常懷念海岬村那會兒,海水魚烤起來,或是用醬油水煮一煮,都好喫的。”

  這話一出,李蟬臉上神色複雜,

  終究沒能把刻薄的嘲諷說出口,也在陳根生旁邊坐了下來,學着他的樣子,望向那片灰濛濛的大海。

  兩人誰也不再說話。

  一個是惡貫滿盈圖衷獘氲尿泱箺n雄,另一個是屍蟲同體,多生殺孽的怪物。

  此刻,他們卻像兩個在海邊閒坐的凡俗兄弟,等待着一尾上鉤的魚。

  突然,陳根生手腕一抖。

  他不慌不忙,與水下的魚兒角力,有節奏地放線、收線。

  魚線被繃得筆直,發出嗡嗡的聲響。

  李蟬湊了過來,身體微微前傾,臉上竟也帶上了幾分莫名期待。

  “瞧這樣子,怕不是條大魚。”

  陳根生只在感覺到水下力道稍有鬆懈的瞬間,猛地向後一扯。

  一道銀白色的影子被他從浪花裏拽了出來,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重重摔在崖邊的礁石上,不住地撲騰。

  李蟬臉上的期待凝固了。

  陳根生也沉默了。

  那魚不過巴掌大小,渾身扁平,銀白的鱗片在晦暗天光下也無甚光彩。

  它在礁石上彈跳着,力道不大,瞧着可憐。

  陳根生蹲下身,捏住了那條還在掙扎的小魚。

  這魚他認得。

  鮁魚食,海岬村的漁民也叫它晴天爛。

  個頭小,肚子裏的黑膜又苦又腥,極難處理,捕上岸用不了半個時辰就發臭,是漁民最瞧不上的雜魚。

  陳根生苦笑。

  “這魚苦的要死,只有明珠會做。”

  李蟬聞言驟然大驚。

  “感悟道一觸就死,你瘋了?”

  他搖了搖頭,那張仍是陳生模樣的臉,只有悲愴和決絕。

  “人道也好,詭道生存道也罷,觸之必死的感悟道,我全都要往闖。赤生魔也斷我必死,然若我不竭力逆天改命,此生來人世一遭,豈不虛度?”

  “我若真死了,傳人你自己去尋罷。”

第221章 一載屍君換古寶

  兄弟二人對視一眼後。

  李蟬一把奪過那魚,張口便生啃起來。

  陳根生此時心繫於結丹、需向天道叩問道則之際,昔日那番算計師兄的心思,早已煙消雲散。

  他此刻滿心所慮,是自己結丹不成喪生於此,後續種種,又該怎生處置?

  其實早就可以結丹,十節腹甲的事情,他自然是知曉。

  只是還是害怕。

  天道之則相悖,人類修士需借各類丹藥輔助,方能邁過結丹門檻。

  蟲豸、屍傀等異類,反倒無需丹藥便可突破。

  只是那道則一事,陳根生卻偏要兼取,不肯偏廢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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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盼着赤生魔今日便殞命,一個則想着結丹,留待日後再算計赤生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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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師兄偏對他多了關照,讓他心裏添了些遲疑。

  自己若結丹不成,真死在無盡海,會不會影響師兄大局?

  他死之後,李思敏又該如何自處?

  等等,李思敏呢?

  陳根生愣住。

  我的思敏人在哪,最近怎麼沒瞧見了?

  李蟬把小魚從嘴裏吐了出來,瞧着陳根生這副模樣,不知他又在心裏籌中┦颤N。

  “幹嘛?又想算計你師兄?我如今又不癡呆,你的心思我還猜不透?”

  陳根生從原地站起,雙手自然負在背後,眉宇間似攏着幾分說不清的沉鬱,一道神識傳於李蟬。

  “我這匣子藏着諸多疑點,還有那江歸仙,至今不知去向,你可有頭緒?”

  崖邊的風,不知何時起,變得狂躁起來。

  鉛灰色的浪頭一個疊着一個,互相推搡着,捲起數丈高的白沫,再狠狠砸向礁石,發出沉悶的轟鳴。

  “江師已消失,大仇得報,人也不見了。”

  “靈瀾國說是也毀了。”

  陳根生往前走了兩步,站到李蟬面前。

  他抬起手重重地拍在了李蟬的肩膀上。

  “這一別,你我何時能相見。”

  “萬一你大事沒成,下輩子真成了個弱智,怕是比那老年癡呆還要糊塗厲害得多。”

  李蟬揮手,打開了陳根生按在他肩上的手掌。

  “當弱智不比你當畜生強?”

  陳根生與李蟬告別後,腳步未動便先想起了李思敏。

  估摸着她此刻該是又在島上爲瑣事奔波。

  他暗自打定主意,還是不告訴師妹了,畢竟結丹之事兇險萬分,十有八九要涉險,讓她知道這些,不過是平白添她憂心,何苦來哉。

  陳根生的背影消失在崖坪的盡頭。

  也不知過了多久。

  李思敏揹着那口肉棺,出現在此地。

  李蟬對她嘆了口氣。

  “已經走了。”

  “中了蠱,腦子裏現在只剩下結丹一件事。”

  “計劃依舊,只需一載光陰,你便能踏入屍君境,可惜此境之效,最多僅存一刻鐘。”

  “屍君境遠超元嬰修士,待你彼時進入此境,便取我好友司仁心性命。”

  “屆時此件古寶,便歸你所有。你與根生此後可好生相伴度日,至於司仁心的元嬰,和其他島上的修士都歸我處置。”

  凜冽海風呼嘯而過,颳得她白髮凌亂,李思敏卻自始至終身姿挺拔。

  她對古寶的那份執念,亦如陳根生對道則那般堅毅難撼,直教通天徹地,分毫不讓。

  可若強行闖入屍君境,哪怕只一刻鐘,其間的反噬究竟會有多劇烈?

  天道有常,這般逆天之舉,它又豈會默許。

  李蟬向李思敏端正行了一禮,語氣諔�

  “反噬一事,倒無需掛懷。待我修成元嬰,自然能將後續諸事安排妥當。此番事體是我有負於你和根生,可我心中存着一份長遠謩潱瑢嵲谏聿挥杉骸!�

  李思敏應了一聲。

  海風將她的一頭白髮吹得四散飛揚。

  李蟬駐足原地,目送李思敏的身影漸行漸遠。

  眼中漾起對日後的憧憬,可在那情緒的最底處,卻悄然蟄伏着一抹疲憊。

  無盡海之上,狂風正呼嘯着席捲天地,捲起的惡浪如奔雷般翻湧,滿是暴戾。

  而在那萬丈之下的深海,卻是截然相反。

  沒有風的蹤跡,浪的起伏,連波瀾都尋不見。

  光線穿透不了,聲音被徹底吞噬,連元嬰修士賴以探查的神識,也難以觸及這深海之底,唯有黑暗包裹着一切。

  陳根生在原地坐定,片刻後,他慢慢垂下肩頭,雙臂環攏,膝蓋向胸口收攏,一點一點收緊姿態,最終整個人縮成了一個圓球,像要將所有心緒都裹進這小小的輪廓裏。

  不多時,李思敏也出現在這裏,難掩滿心歡喜。

  她伸出手,指尖落在師兄臉上,輕輕一戳。

  而後像是覺得有趣,又接連戳了好幾下。

  深海之底依舊沉寂。

  天道拷問,遲遲沒有來。

  彷彿天地間最至高無上的規則,不屑於理會這個試圖將所有道則都踩在腳下的異類。

  陳根生沉沉地睡着。

  李思敏打定主意,漸行漸遠,終是消失在此地。

  直到某一天。

  螢照嶼在那日,不知爲何陷入惶惶之中,往日的熱鬧蕩然無存!

  漁民們慌慌張張收了網回屋,關緊門窗,在屋內瑟瑟發抖,連說話都放輕了聲音。

  修士們坐立難安,目光頻頻望向海面,周身氣息紊亂,恍若無盡海的海嘯隨時會席捲而來。

  連最戀着嶼邊湠┑聂~兒,都遠遠避開,再不在螢照嶼附近徘徊。

  種種異狀疊在一起,彷彿這個地方即刻就要出現什麼怪事一般。

  有的漁民在屋裏燃了香,雙手合十默唸。

  有的修士則匆匆趕回洞府,閉關祈赌芷桨捕冗^這陣異常。

  不久後,平靜的海底出現一口小小的旋渦。

  它模樣怪異,圈徑不大,也就勉強容下兩人並肩,轉速更是慢得能看清漩渦裏細碎的海沙。

  卻偏生是從島下那片連神識都難探、只有無盡沉寂的黑暗深處,一點點湧動着迸發出來。

  螢照嶼的災難,始於一口小小的漩渦。

第222章 喉中自有化災功

  那口漩渦,從不起眼的大小,到後來露出威勢,過程僅用了幾個月。

  出海的漁船再不敢遠行,只在近海打轉,生怕一不留神,便闖入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