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蟑螂開始修仙,我成了蟲祖 第102章

作者:养橘猫的惠安人

  三十名修士,自人羣中越出,分列八方,佔據天樞之位。

  他們口中唸唸有詞,雙手十指翻飛,一道道纖細的靈光,自他們指尖射出。

  不過眨眼功夫,一張覆蓋了方圓百丈的巨網,已然成型。

  這便是靈絲網。

  一旦被困,越是掙扎,靈力便會被其瘋狂抽取,網絲便會收得越緊,直至將人勒成一灘肉泥。

  緊隨其後,四十人持幡,踏入地軸之位。

  其手中聚靈幡樣式雖異,此刻卻齊齊揮動,帶起陣陣陰風。

  谷中本就稀薄的靈氣,被這四十杆幡旗一攪,霎時渾濁不堪,化作灰濛濛一團煞氣。

  那煞氣沉如重水,黏若膠脂,瀰漫於靈絲網內。

  吳大立在其中,每一次呼吸,都似吞嚥利刃。

  經脈中靈力流轉,亦因此變得滯澀無比。

  “鈍靈煞。”

  末了三十人,分作三隊,於陣外遊走,各占人輪之位。

  每十人成一組,結微型殺陣。

  只見其將自身靈力毫無保留灌注陣眼,三座小陣之上,各凝十矢 —— 約臂長,通體銳芒閃爍,非爲實體,純由高度壓縮靈力所聚。

  那箭矢輝光,竟讓陳根生都覺甲殼似要被刺穿般的痛感。

  “裂玉箭。”

  傳聞十箭齊發,可破金丹初期護體罡氣。

  而此處,凡三十支。

  且在人輪小陣輪轉之下,這般攻勢,可連綿不絕。

  陳根生看得分明,那三隊人輪修士的胸口,皆貼着一張符籙。

  符籙上,一滴殷紅的精血,正散發着微弱的光芒,將三隊人的氣息,緊緊地聯繫在一起。

  這便是張莽的同心蠟之法,雖非真蠟,效用卻別無二致。

  心神相連,一人受襲,便有三人補位。

  只要這百人不死絕十個以上,這座殺陣,便能一直咿D下去。

  這是一支訓練有素的殺伐仙軍。

  陳根生覺得,自己有些小瞧了青州這些在刀口上舔血的亡命之徒。

  這吳大,怕是真的要被當成豬給屠了。

  張莽看着被困在陣中,身形幾乎要被那鈍靈煞淹沒的吳大,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今日,我便用你這金虹谷首席的頭顱,來祭我‘除蟑聯盟’的大旗!”

  他手臂猛地揮下。

  那蓄勢已久的三十支裂玉箭,朝着陣中心的吳大,攢射而去。

  “定是化作飛灰了!”

  陣外的散修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劉三那張猴臉上更是擠滿了得意的笑。

  靈力亂流漸漸平息,那灰濛濛的鈍靈煞也稀薄了些許。

  一道身影,依舊立在原地。

  衣衫破碎,露出其下古銅色的精壯身軀,上面佈滿了縱橫交錯的細密白痕,正是方纔那裂玉箭留下的痕跡。

  可也僅此而已,連一絲血跡都未曾滲出。

  吳大徐徐抬首,其剛毅之面,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木然之態。

  他竟未看周遭驚愕的散修,唯垂首,看了看自己握木劍的右手。

  繼而鬆手,那根瞧着如燒火棍般的木劍,啪嗒墜地。

  他這是…… 棄了?

  腥艘筛]叢生之際,吳大抬右手,緩緩探向後頸。

  五指併攏,竟徑直插入自身後頸血肉之中。

  場上百餘名修士,無不看得頭皮發麻,這吳大,莫非自盡?

  只見吳大臂上青筋暴突,將那插入血肉的手,一寸寸往外拔!

  骨擦之音刺耳,混着血肉撕裂,傳入腥硕小�

  吳大脊背弓起如怒獸,仰首發出一聲暴喝。

  一截森白之物,竟被他自脊椎中,硬生生抽了出來!

  那是一柄以三十三節脊椎相連而成的骨劍,鋒銳處恰是尖銳尾椎,淋漓血肉與破碎筋膜猶掛其上,一股糅合血腥與死寂的凶煞之氣,直衝天穹。

  陣中瀰漫的鈍靈煞,在這股凶煞之氣前,竟被衝得七零八落。

  一介劍修,棄法寶飛劍不用,竟自軀中,拔出一柄骨劍!

  此獠,分明是披人皮的蓋世魔頭!

  吳大一手持着那柄兀自滴血骨劍,另一隻手,隨意地抹去劍上血跡。

  他抬起眼,掃過在場所有人。

  “今日爾等,皆要命喪於此。”

第132章 餌誘張莽設連環

  谷中血腥,直衝霄漢。

  此後一炷香間,於谷內百餘名散修而言,不啻於歷一場煉獄。

  那自脊椎抽出的骨劍,無法寶華光,亦無神兵銳芒,然吳大每揮一次,皆帶返璞歸真的古拙。

  腥血碎肉,將這片亂石地,盡染成屠場。

  張莽獨眼赤紅,狀若瘋虎,手中屠字大旗狂舞,欲調鈍靈煞遲滯吳大身形,怎奈煞氣剛近吳大周身三尺,便被一股氣場絞爲齏粉。

  只可惜以一敵百,終究是妄念。

  吳大的動作,已遲緩下來。

  他身上又添了十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靈力消耗之巨,令他每一次呼吸,都噴出大團的血霧。

  饒是如此,在他腳下,也已躺了三十多具殘缺不全的屍體。

  修士們哭爹喊娘,各自駕馭法寶,化作流光,朝着四面八方倉皇逃竄。

  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吳大拄着那柄還在滴血的骨劍,立在屍山血海之中,劇烈地喘息着。

  他渾身浴血,靈力幾近枯竭,那張剛毅的臉上,卻還在憨傻的笑。

  張莽狼狽地從一堆碎石後爬出,見他這副模樣,又驚又怒。

  “豬腦子!都這時候了還笑得出來!今日你必死無疑!”

  地底的陳根生,看得也是直搖頭。

  這吳大,確是個人物。

  可惜,腦竅終究不甚靈光。

  一人之力,終有盡時。

  今日恐要殞於此地了。

  “我這柄劍。”

  吳大忽開口,聲若破鑼。

  “爾等當真以爲,它只堪劈砍?”

  話音未落,那三十多具躺在地上的無頭屍身,竟齊齊一顫。

  搖搖晃晃地,從血泊中站了起來!

  他們空洞的脖頸之上,一團團灰黑色的死氣瘋狂凝聚,化作了一顆顆模糊不清的頭顱。

  僥倖逃出一段距離的散修們,回頭看到這輩子都無法理解的恐怖一幕。

  張莽更是如見鬼魅連連後退。

  “你……你不是劍修!”

  吳大面上那憨傻笑意,不知何時已褪盡。

  那三十餘具屍傀,便如出火I狼,朝着逃竄的散修猛撲而去。

  一場新的屠戮,自此而始。

  只是此番,獵人與獵物的位置,已然徹底顛倒。

  斷肢殘臂,漫天飛舞。

  儼然化作一方血肉磨盤。

  那些方纔還耀武揚威的散修,此刻成了被追獵的羔羊。

  自同伴屍身中爬起的屍傀,動作僵硬,卻悍不畏死。

  這般景象,在峽谷各處不斷上演。

  張莽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精心籌劃的一場屠豬盛宴,最後竟成了自己的斷頭臺。

  這吳大,根本就不是豬。

  眼見手下兄弟被屠戮殆盡,張莽心膽俱裂,抓住身旁一個早已嚇得魂不附體的修士,將其猛地推向身後追來的一具屍傀。

  自懷中摸出一張血色符籙,毫不猶豫地拍在自己胸口。

  他整個人爆成一團血霧,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朝着谷外激射而去。

  吳大似有所感,偏過頭,那柄森白的骨劍脫手飛出。

  骨劍後發先至,瞬間追上了那團血霧,自其中一穿而過。

  血霧發出一聲悶哼,卻並未消散,只是顏色淡了幾分,速度更快地消失在了天際。

  終究是讓他逃了。

  隨着最後一名散修被屍傀扭斷脖子,喧囂的峽谷歸於死寂。

  那三十餘具屍傀,身上凝聚的死氣消散,重新化作冰冷的屍體倒在血泊裏。

  吳大拄着骨劍,搖搖欲墜。

  此番強行催動三十餘具屍傀,又御使本命骨劍追擊,讓他靈力徹底見了底。

  他抬起手,想要將那柄骨劍重新插回自己的脊椎。

  可手臂抬到一半,便無力地垂下。

  這吳大已是強弩之末,陳根生此刻出手,有九成把握,能將他當場格殺。

  吳大棄了骨劍,蹣跚於狼藉中,行至木匣前,頹然倚匣滑坐於地。

  他背抵木匣,劇烈咳嗽,鮮血染紅身前土地。

  良久才緩過氣來。

  轉過身,伸出那隻沾滿血污的手,輕輕地,撫摸着那暗沉的木匣。

  吳大閉上眼,聲音沙啞,帶着濃濃的疲憊。

  “那蜚蠊精……”

  吳大話音未盡。

  他背靠的那隻巨大木匣,甚至沒來得及轉頭,胸口便傳來一股沛然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