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仙台上何人?靈臺方寸關門弟子 第99章

作者:小蟑螂七岁了

  “你們指使這兩個妖僧,將我打成重傷,還要對我搜魂奪魄,趕盡殺絕。”

  “那個時候,你們怎麼就不知道自己錯了?”

  他鬆開刀尖,任由張主簿癱倒在地。

  “偏偏就這麼巧。我得了仙長相助,魏大人領兵前來,你們的大門被撞開了,你們的打手被制服了,你們的靠山成了地上的死人。”

  “這個時候,你們忽然就醍醐灌頂,幡然醒悟,知道自己錯了?”

  陸凡環視着跪了一地的張家人,臉上的笑容愈發悲涼。

  “道理同你們是說不通的,人情在你們這裏是沒用的。”

  “倒是這刀子,這拳頭,實實在在地落在了你們身上,你們就什麼都明白了。”

  他收了笑,眼神冷得如同這深夜的寒鐵。

  “我看,你們不是知道錯了。”

  “你們是知道怕了!”

第143章 滅門

  話音落下,陸凡不再多言半句。

  手中的鋼刀,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

  張主簿的哀嚎還未出口,便被湧出的鮮血堵了回去。

  張衝眼睜睜看着自己的父親倒在血泊裏,嚇得肝膽俱裂,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只剩下一灘爛泥,癱在那裏抖個不住。

  但陸凡的刀鋒並未停頓。

  張衝癱軟的身子抽搐了幾下,便再沒了動靜,一雙驚恐的眼睛兀自大睜着,倒映着庭院裏跳動的火光。

  陸凡看也未看他一眼,提着那柄淌血的刀,走向下一個。

  那是個稍遠些的婦人,想是張主簿的妻室,此刻已嚇得面無人色,渾身篩糠般抖動,口中只剩下含混不清的求饒。

  “下一個,是你。”

  陸凡的聲音平靜得可怕,聽不出半分波瀾。

  那婦人尖叫一聲,轉身欲逃,卻被身後一名張家家丁絆倒在地,摔了個結實。

  刀光一閃,血光迸現。

  庭院之中,哭喊聲,求饒聲,尖叫聲,亂成了一片。

  那些先前還作威作福的張家僕役,此刻皆成了待宰的羔羊。

  他們四散奔逃,卻被早有準備的兵士們用長槍逼了回來,圈在這小小的庭院當中,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陸凡便在這方寸之地,開始了場沉默的殺戮。

  他不再言語,臉上也無甚表情,只是機械地揮動手中的刀。

  一刀,一人。

  乾淨,利落。

  溫熱的血濺在他的臉上,身上,將他那件破爛的青衫染成了深赭色。

  他卻渾不在意,只是一步步地走,一刀刀地砍。

  那股子沖天的煞氣,凝重如實質,壓得周遭的兵士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們皆是久經沙場的老卒,見慣了生死,可眼前這般景象,卻叫他們從心底裏生出一股寒意。

  一個接着一個,跪在地上的張家人,無論男女老幼,無論主子僕役,都在他刀下倒地。

  魏大人站在一旁,看着這修羅場般的景象,眉頭緊鎖,卻終究沒有開口阻止。

  他心裏明白,這是仙長默許的。

  這樁因果,也只能用這般血腥的方式了結。

  終於,當最後一個張家的護院被一刀穿心,釘在廊柱上之後,庭院裏恢復了死寂。

  風吹過,捲起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

  數十具屍身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血水匯成一道道細流,在青石板的縫隙間緩緩蔓延。

  陸凡站在屍山血海的正中央,提着刀,一動不動。

  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着,口中呼出的白氣,在這寒夜裏格外清晰。

  大仇得報,心中卻是一片空茫。

  他緩緩轉過身,望向那兩具安詳地躺在地上的身體。

  “爹,娘......”

  他輕聲喚着,“孩兒......給你們報仇了......”

  “你們看見了嗎......”

  “都死了......害我們家的人......一個都沒跑......”

  他喃喃自語,一步步走向父母的屍身。

  可他每走一步,身子便晃動得厲害一分。

  眼前陣陣發黑,耳邊嗡嗡作響。

  那股支撐着他的滔天恨意,在仇人盡數伏誅之後,便盡皆退去。

  此刻,他滿心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疲憊與虛脫。

  他終是走到了父母身前。

  他想跪下,再好好地看他們一眼。

  可雙腿卻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

  那柄飽飲鮮血的鋼刀脫手飛出,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串火星,發出一聲脆響。

  他的身子,也隨之直挺挺地向前倒了下去,重重地仆倒在父母的身旁,人事不知。

  “唉......”

  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自龜靈聖母口中發出。

  她看着這滿院的狼藉,看着那昏死過去的少年,眼神之中,情緒複雜。

  “張家滅他滿門,他今日便也滅了張家滿門。種何因,得何果,一飲一啄,莫非前定。這便是因果輪迴,天道昭彰。”

  她這番話,也不知是說給誰聽。

  魏大人聞言,心中一凜,躬身道:“仙長所言極是。”

  龜靈聖母掐指一算,眉心微動,隨即抬頭望向天際。

  片刻之後,她收回目光,對着魏大人說道:“我師尊有法旨相召,我須得即刻返回碧遊宮去。此間事了,剩下的首尾,便交由魏大人處置了。”

  魏大人不敢怠慢,連忙應道:“仙長放心,下官定會處置妥當。只是......不知這位陸公子......”

  龜靈聖母的目光落在陸凡身上,說道:“此子與我截教有緣,你尋一處清淨宅院,好生看顧於他。待他醒後,將此間情由告知,讓他安心住下,切莫短了他的用度。待封神事畢,我自會再來尋他。”

  “下官遵命!”魏大人躬身領旨。

  龜靈聖母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她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青光,沖天而起,轉瞬之間,便消失在了沉沉的夜幕之中。

  仙人一走,那股無形的威壓頓時消散。

  庭院裏的兵士們這才長出了一口氣,只覺得方纔連呼吸都是緊的。

  魏大人看着這滿地的屍首,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陸凡,以及他身旁那兩具冰冷的遺體,沉聲下令。

  “來人!將陸家二老的遺體好生收殮了,另尋上好的棺木盛放,不可有半點差池!”

  “再分撥一隊人手,去城中尋一處僻靜的宅子,即刻打掃出來,將陸公子送去安置,另請最好的郎中前來灾危 �

  “其餘人等,將此地清掃乾淨,所有屍身盡數咄峭饬x莊,明日一早,張榜曉諭全城,便說這張氏一門,勾結妖人,殘害忠良,如今已盡數伏法!”

  斜哭Z然應諾,立刻分頭行事,方纔還死寂一片的庭院,又重新恢復了人聲。

  ......

  鏡光之中,血色散盡,惟餘那少年伏於父母身側,人事不知。

  斬仙台上,卻是一片出奇的靜。

  先前那些指摘的話語,此刻再無人提起。

  原來這纔是三生鏡要展示的那樁殺孽的根由。

  腥嗽戎坏浪醮位胤导议T,殺了幾個作威作福的家丁,已是戾氣深重。

  如今見了這滿門血色,方知那不過是開胃小菜,真正的大頭,原來在此處。

  可非但沒有覺得他殘忍,反倒生出些許快意來。

  他們心中自忖,若是將自己換到那陸凡的境地,眼見父母慘死,仇人近在咫尺,又當如何?

  是念及天條戒律,將人押送官府,走那三堂會審的冗長過場?

  還是如他這般,快刀斬亂麻,血債血償?

  他們想了半晌,竟覺着後一種選擇,更合自己的心意。

  仙人修行,講的是斬斷塵緣,可這孝之一字,卻是人倫之本,天道之常。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這陸凡若是在此時此刻,還能忍住不動手,那便不是心性堅韌,而是心性涼薄,禽獸不如了。

  這般看來,他這一通好殺,非但無過,反倒是全了人子之孝,報了血海之仇。

  “殺得好,殺得痛快!”

  不知是誰,在人羣中低低地說了一句。

  這一聲,立時引得一片附和。

  “不錯!此等惡徒,不殺何爲?留着他們,纔是髒了這朗朗乾坤!”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本就是天經地義之事。他這樁因果,了結得乾淨!”

第144章 封神版地獄笑話

  雲霄娘娘闔着眼,半晌,才幽幽地開言:“師姐她,素來是這般護短的。但凡見了與本教有緣的後輩,遇上了難處,總要伸手拉扶一把。當年在金鰲島上,不知多少師弟師妹受過她的恩惠。”

  她這一開口,周遭截教邢尚念^那股壓抑的情緒便再也藏不住了。

  身旁一位面相忠厚的仙官,乃是當年隨侍在側的火龍島焰中仙羅宣,如今的火德星君。

  他此刻亦是紅了眼圈,接口道:“雲霄仙子說的是。我便記得,師叔她最不喜繁文縟節,卻又最重同門情誼。誰若是有難,她嘴上說着‘自去處置,莫來煩我’,可轉過身,卻已駕着雲頭替你平事去了。便如方纔鏡中對那陸凡一般,看着淡漠,實則早已將事情都攬在了自己身上。”

  瓊霄娘娘性子最急,亦是點頭:“可偏生就是這般好心腸的一個人,到頭來,卻落得那般下場!那蚊道人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血海之中一個不入流的孽障,竟敢......竟敢......”

  她說到此處,已是氣得說不下去,只將一口銀牙咬得咯咯作響。

  趙公明撫着長髯,神色亦是黯然:“當年萬仙陣中,師姐被那廣成子用番天印打了,失了日月珠,後來又遇上......又遇上西方教那位,這才着了道。說到底,是那闡教腥艘远嗥凵伲惺逻还饷鳎 �

  他口中雖是這般說,可腥诵难Y都明白,大劫之下,哪有什麼光明磊落。

  成王敗寇,不過是天數使然。

  這番話,反倒又勾起了腥诵闹心嵌巫畈活娀厥椎耐隆�

  萬仙陣破,截教一敗塗地,死的死,降的降,上榜的上榜。

  他們這些在天庭爲官的,看似保全了性命,成了神仙,可那份失了道統,寄人籬下的憋屈,又有誰知?

  碧霄娘娘輕嘆一聲,將話頭又拉了回來:“說起來,這陸凡與我截教,當真是差了那麼一點緣分。得了師尊的法,又見了龜靈師姐,可到頭來,終究還是沒能走上這條路。後面大劫臨頭,金鰲島都散了,他又哪裏尋得到歸處?”

  腥寺犃诉@話,皆是默然。

  是啊,若是當年龜靈聖母沒有被師尊召回,若是她當真將陸凡帶在了身邊,指點他修行,那後面的故事,又會是何等模樣?

  “哪來的什麼緣分?”一個身形魁梧,面色黧黑的神將忽地嗤笑一聲,正是如今在天庭領了南海分水將軍一職的餘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