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蟑螂七岁了
一切都朝着他不願意看到的方向發展了。
但他到底是佛祖。
這一步算錯,他認了!
他面色恢復如常,對着剛剛歸位的哪吒,宣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三太子,過往之事,皆爲定數。陳塘關水劫,乃是你與龍族的一場因果清算,亦是滿城生靈的劫數。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你又何必執着於此,讓昔日塵埃,矇蔽了今日的道心?”
話裏話外的意思很明白。
過去的事就過去了,那是天命,別因爲你個人的情緒,影響到今天對陸凡的公正裁決。
哪吒手持火尖槍,目不斜視,只是平淡地回應。
“古佛所言甚是。”
“公是公,私是私。哪吒省得。”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承認了燃燈的說法,又沒有表露出任何多餘的情緒。
可越是這樣,燃燈的心就越是下沉。
這表明,哪吒已經做出了自己的決定,不會再被言語動搖。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燃燈的目光,只得再度轉向刑架上的陸凡。
“陸凡,本座再問你一次。你殺孽纏身,罪業深重,唯有皈依我佛,日夜誦經,方能洗去一身罪愆,求得正果。你,可願入我佛門?”
這是他最後的通牒,也是最後的懷柔。
陸凡抬起頭,輕輕笑了。
“多謝古佛好意。”
“陸凡,寧死!”
四個字,擲地有聲,迴盪在死寂的斬仙台上。
燃燈古佛緩緩閉上了眼睛。
好一個寧死不從!
既然懷柔無用,大義難撼,那就只能用最直接的辦法了。
他的神念悄無聲息地探了出去,分別連接上了三個人。
李靖,金吒,木吒。
“李天王,令郎性情剛烈,易動真情。今日之事,關乎天庭法度,更關乎佛道兩門之顏面。陸凡此獠,斷不可留。還望天王以大局爲重,勸誡三太子,莫要因一時意氣,鑄成大錯,也免得爲你李家,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李靖的身軀一震。
燃燈古佛,這是要逼李家,自己清理門戶了。
他父子之間的隔閡,纔剛剛有了彌合的跡象,難道今日,又要因爲一個外人,再度走向決裂嗎?
與此同時,分立於佛門陣營中的金吒和木吒,也收到了同樣的傳音。
“金吒,木吒。你二人皆爲我佛門中人。如今,爾之三弟爲一罪囚所惑,將要置我佛門顏面於不顧,與天規爲敵。此事,不光是你們的家事,更是佛門之事!莫讓本座失望,也莫讓你們的師尊失望!”
金吒手持遁龍樁,面露難色。
木吒手握吳鉤劍,眉頭緊鎖。
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爲難與掙扎。
一邊,是手足情深的弟弟。
另一邊,是師門重託,是佛門大義。
他們比誰都清楚哪吒的脾氣。
若是強行阻攔,以他的性子,恐怕會當場翻臉,在這斬仙台上,與他們兄弟二人兵戎相見!
那樣的場面,他們想都不敢想。
可燃燈古佛的命令,又豈是他們能夠違抗的?
一時間,李家父子三人,各自心事重重,朝着哪吒走了過來。
哪吒幾乎是立刻就察覺到了。
他那原本挺得筆直的脊背,不自覺地緊繃起來。
一種混雜着彆扭與煩躁的情緒,從心底升起。
這一下,他整個人都有些拘謹。
自從封神事了,他們一家人,便再也沒有這樣齊整地站在一起過。
父親李靖,貴爲托塔天王,鎮守天門,常年身居高位,威嚴肅穆。
大哥金吒,侍奉佛祖,長隨左右,早已是佛門中人。
二哥木吒,師從觀音大士,在南海紫竹林修行,更是斷了紅塵。
平日在天庭,父子兄弟,碰了面,大多也只是點個頭,算是打過招呼。
彼此間的距離,可能比與同殿爲官的仙僚還要遠。
偶爾有家宴,也是在李靖的強令之下,場面尷尬,話不投機,最後不歡而散。
數千年來,都是如此。
可今日,在這斬仙台這種萬胁毮康牡胤剑赣H、大哥、二哥,三人同時向他走來......
哪吒的心沉了下去。
他瞬間就明白了。
這恐怕,絕對不會是家事......
第87章 親人
三人終於走近,將哪吒圍在了中間。
李靖手託寶塔,眉頭緊鎖,用他慣有的,屬於父親和統帥的口吻,沉聲說道:
他直呼其名。
“此事牽連甚廣,非你一人之事。莫要再胡鬧下去,失了天庭神將的體統,也讓你師尊太乙真人臉上無光!”
金吒上前一步,面帶苦色,雙手合十。
“三弟,燃燈古佛法旨在,你何苦爲難我們,也爲難你自己?陸凡罪證確鑿,自有天規處置,你只需按照佛祖的意思,給他一個判決即可。”
最後是木吒。
“三弟,你今日一跪,已讓三界譁然。若再執迷不悟,不光是你,整個李家,都要被你拖下水!你可想過後果?”
三個人,三段話。
來自父親的威壓。
來自兄長的勸誡。
來自家族的捆綁。
三座大山,壓在哪吒心頭。
又是這樣......
他在心底自嘲地想着。
熟悉的壓迫感。
數千年前,在陳塘關,他們也是用這樣的眼神看着他,讓他爲了全城百姓,爲了李家的聲譽,去獨自面對四海龍王的怒火。
數千年後,在斬仙台,他們還是用這樣的眼神看着他,讓他爲了佛門的顏面,爲了天庭的法度,逼他做選擇。
什麼都沒有變......
他握着火尖槍的手,緩緩收緊。
“我的事,我自己有分寸。”
“公是公,私是私。陸凡有罪,天規處置。這與今日的審判,並無干係。”
“不勞天王與兩位兄長費心。”
這聲天王,叫得生分,叫得疏離。
李靖的麪皮抽動了一下,胸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他最無法忍受的,就是哪吒這副六親不認的姿態。
“你叫我什麼?”
“三弟!”金吒急忙上前,緩和氣氛,“父親也是爲你好!你今日的行爲,已然觸怒了燃燈古佛,你......”
“爲我好?”哪吒終於轉過頭,那雙清澈的眼眸裏,此刻卻是一片冰冷的嘲諷,“是爲我好,還是爲了李家的臉面,爲了你們在佛門的前程?”
木吒的臉色也難看起來:“你怎能如此說話!我們是一家人!”
“一家人?”哪吒重複着這三個字,忍不住笑了。
“如果你們覺得,我哪吒會連累李家,辱沒門楣......”
“那從今日起,我哪吒,便不做這李家人!”
“這身骨肉,當年早已還清了!”
此言一出,斬仙台上一片死寂。
所有神仙都停下了呼吸,難以置信地看着這一幕。
脫離父子關係,這種話從凡人口中說出已是驚世駭俗,更何況是從這位天庭神將口中,當着三界猩竦拿妫瑢λ俏皇钟殞毸母赣H說出!
“你......你說什麼?!”
李靖渾身劇震,氣得嘴脣都在哆嗦。
又是這句話!
數千年前,這個逆子便是用剔骨削肉的方式,與他決裂。
數千年後,他竟然還想再來一次!
“好!好!好!”李靖怒極反笑,“逆子!你當真以爲,你翅膀硬了,爲父就管不了你了!”
話音未落,他猛地舉起了右手。
那座玲瓏寶塔從他掌心飛旋而出,迎風便漲,化作一座小山大小,懸浮在哪吒的頭頂。
塔身之上,梵文流轉,金光普照,一股厚重如山嶽的鎮壓之力,當頭落下。
金吒木吒臉色大變,齊齊驚呼:“父親,不可!”
哪吒的身軀猛地一僵。
那股桀驁不馴的氣焰瞬間矮了下去。
他緩緩抬起頭,看着頭頂那座熟悉的寶塔,眼中是深可見骨的厭惡與無力。
他可以戰天鬥地,可以與妖魔廝殺,可以與大羅金仙爭鋒。
唯獨在這座塔下,他無計可施。
只要他還是李靖的兒子,只要他還頂着“李哪吒”這個名字,這座塔,就是他永遠無法擺脫的枷鎖。
心中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要是有個人能把這該死的塔給砸了就好了。
當年孫猴子成了佛,頭上的金箍就自己沒了,怎麼他哪吒已經是神仙了,這塔卻還在?
父子二人,就在這斬仙台上,在這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無聲地對峙着。
遠處的孫悟空,看得抓耳撓腮,猴眼裏冒着火。
“嘿!這老官兒,忒不講道理!自家兒子有情有義,不護着也就罷了,怎還拿出這破塔來嚇唬人!”
楊戩按住了他蠢蠢欲動的肩膀,搖了搖頭,神色複雜。
上一篇:人在勾栏:开局获得八奇技!
下一篇:人在大庆:开局获得八奇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