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蟑螂七岁了
可具體是怎麼個鬧法,又僵到了何種程度,其中的細枝末節,他卻不甚了了。
今日一見這父子倆的神情,便知當年的故事,絕非傳聞中那般簡單。
捅了捅身旁的楊戩。
“哎,小聖,這唱的是哪一齣?給俺老孫說道說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楊戩的神念中,透出一股沉重的意味。
“此事說來話長。”
“長話短說!”孫悟空催促道。
“哪吒非凡胎,乃靈珠子轉世。其降生之時,便與常人不同。他性情剛烈,不服管教,七歲時在東海之濱,因小事與龍王三太子敖丙起了衝突,失手將其打殺,還抽了龍筋。”
“這些,你應該是知道的吧?”
第81章 無家可歸
“可事情遠沒那麼簡單。四海龍王同氣連枝,得知此事,盡起水族大軍,兵臨陳塘關,揚言若不交出哪吒,便要水淹全城,讓數十萬生靈爲之陪葬。”
孫悟空臉上的笑意收斂了。
沒想到老龍王,以前居然幹過這樣的勾當?
楊戩繼續道:“當時,他父親李靖,是陳塘關總兵。一邊是親生骨肉,一邊是滿城軍民。他選擇了後者。”
“在龍族的威逼與全城百姓的哭求下,李靖逼迫哪吒,前去向龍王認罪。”
孫悟空那雙金色的眼眸微微一眯,神念中透出一股火氣:“他老子把他賣了?”
這很符合他對那些道貌岸然的當權者的認知,爲了顧全大局,犧牲個體,是他們最擅長的把戲。
“若只是賣了,或許還不會如此。”
“哪吒性情何等高傲,怎會受此屈辱。爲了平息龍怒,爲了不牽連父母,也爲了給自己一個交代。哪吒,在陳塘關的城樓之上,當着他父親和滿城百姓的面,拔劍自刎。”
“他割肉還母,剔骨還父。以最決絕的方式,將自己的性命與血脈,徹底還給了生養他的父母。”
“後來,是其師太乙真人以蓮花爲他重塑肉身,他才得以復生。自那以後,他與李靖的父子之情,便也斷了。”
“......”
孫悟空臉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
他孫悟空天生地養,不懂凡人的父子綱常,可他懂什麼是骨氣,什麼是決絕,什麼是被逼到絕境時的,寧爲玉碎不爲瓦全。
他忽然明白了。
明白了爲何哪吒看他父親的眼神裏,永遠沒有親近,只有疏離與冷漠。
明白了爲何這樣一個小小的關隘名字,能讓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三壇海會大神,一瞬間褪去所有神采,只剩下無邊無際的蒼白。
那是他的埋骨之地,是他所有痛苦的源頭。
他和哪吒之間,很早就有同類的認同。
都是不服天地管束的性子,都曾與所謂的規矩和權勢,鬥得頭破血流。
只是沒想到,曾經哪吒的故事,居然是這樣的痛。
就在斬仙台上氣氛微妙之時,幾位與李靖私交甚篤的天庭武將,走到了他的身邊。
其中一位老將,曾與李靖一同在牧野戰場上並肩作戰,此刻看着鏡中那座熟悉的城池,也是感慨萬千。
他斟酌着開口,低聲問道:“天王,這......當真是巧合。您當年鎮守陳塘關,可曾對這少年,有過印象?”
李靖的目光,從三生鏡上移開,他那張素來威嚴的面龐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陳塘關乃東海門戶,軍民何止十萬。”
“本王身負鎮守之責,日理萬機,又豈會記得每一個流落街頭的孩童。”
“況且,諸位皆是親歷過封神大劫之人。在那場席捲三界,仙神隕落的浩劫中,可曾聽過一個叫陸凡的名字?”
邢陕勓裕允菗u頭。
李靖的話語,冷硬但很現實。
“既然無人聽聞,便說明此子,最終也不過是淹沒在亂世洪流中的一粒微塵罷了。或許死於饑荒,或許死於戰亂,與那千千萬萬的凡人一樣,最終,泯然腥恕!�
“今日之事,不過是燃燈古佛爲尋其罪業,恰好翻開了這一頁而已。與陳塘關,與你我,並無干係。”
他將一切都撇得乾乾淨淨。
可週圍的仙官們,卻都聽出了他話語中的那份蕭索與刻意的疏離。
在封神那等宏大的歷史舞臺上,一個連名字都未能留下的凡人,確實無足輕重。
他的悲歡離合,他的血海深仇,在金仙隕落,聖人博弈的背景下,渺小得不值一提。
只是,當這樣一個渺小的個體,被三生鏡放大,呈現在所有神仙面前時,他所經歷的苦難,卻又那般真實,那般刺痛人心。
邢傻男闹校加行┪逦峨s陳。
......
城門之內,是與山野荒蕪截然不同的景象。
青石鋪就的街道寬闊而整潔,兩側店鋪林立,往來行人摩肩接踵,叫賣聲、車輪聲、孩童的嬉鬧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鮮活的人間煙火氣。
這裏很繁華,也很安寧。
陸凡緊緊牽着弟弟妹妹的手,心中那份爲他們尋個安身立命之所的念頭,愈發堅定。
他開始在城中奔走。
他尋的,都是那些看上去宅院高大、門庭光鮮的富戶。
他會帶着弟弟妹妹,在門口等上許久,等到管家或主人出門,便鼓起勇氣上前,笨拙地說明來意。
“求老爺夫人發發善心,收留我的弟弟妹妹。他們很乖,不哭不鬧,也能做些雜活......”
他一次又一次地彎下自己那尚未長成的,卻已然倔強的腰。
可他得到的,永遠是冷漠的驅趕。
“去去去,哪裏來的小乞丐,別擋着道!”
“自己都養不活,還想往家裏添兩張嘴?瘋了不成!”
“如今這世道,不太平了。西岐那邊已經反了,正跟大王打仗呢!誰知道這仗要打到什麼時候,自家糧食都不夠喫,哪有閒心管別人家的孩子!”
是啊,天下將亂。
爹孃的預言,正在應驗。
在這等亂世,人心惶惶,自保尚且不及,誰又會願意平白無故地,去收養兩個與自己毫無干係的拖油瓶?
整整三天,他帶着弟弟妹妹走遍了陳塘關的大街小巷,得到的,只有白眼與唾罵。
第三天傍晚,當他們再一次被一戶人家的家丁粗暴地推開,弟弟小山終於忍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哥哥......我餓......”
妹妹小月也紅了眼圈,卻懂事地忍着,只是小手緊緊攥着陸凡破爛的衣角。
看着他們那蠟黃的小臉,陸凡是真的難受。
他錯得離譜。
他怎麼能天真地以爲,可以將自己的至親,託付給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這個世界上,除了父母,除了他們兄妹三人,再不會有任何人,會真心實意地對他們好。
他蹲下身,將兩個孩子緊緊摟在懷裏。
“不哭了,小山。哥哥在。”
他輕輕拍着弟弟的背,又摸了摸妹妹的頭。
“別怕,哥哥決定了,不會把你們送給別人了。從今以後,我們三個,永遠在一起。”
他抬起頭,看向那萬家燈火的城郭,放下了最後的幻想。
既然求不得,那便靠自己!
他要活下去,他要讓弟弟妹妹活下去!
他要在這座陌生的城池裏,用自己的雙手,爲他們撐起一片天!
第82章 水淹陳塘關!
從那天起,陳塘關的碼頭、市集、酒肆的後廚,多了一個沉默寡言,卻異常勤勞的少年身影。
他才十一二歲,身體瘦弱,面色蒼白。
可他什麼活都肯幹。
碼頭上,他用那瘦削的肩膀,去扛那些比他還要高的糧包。
體內斷裂的經脈都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但他只是咬緊牙關,汗水浸溼了衣衫,也渾然不顧。
市集裏,他幫人推車,哓洠晃腻X一文錢地攢。
酒肆後廚,他劈柴,挑水,在悶熱的竈臺邊,被煙火燻得灰頭土臉。
他幹着最苦最累的活,換來的,卻是最微薄的報酬。
可他從不抱怨。
每日收工,他都會用好不容易攢下的銅板,去買一個熱乎乎的麥餅。
他會小心翼翼地將麥餅揣在懷裏,一路小跑着,回到他們在城南破廟裏找到的那個棲身之所。
“小山,小月,我回來了!”
這是他一天之中,最開心的時刻。
他會將那個麥餅,仔仔細細地分成三份,把最大最香的兩份,遞給早已餓得望眼欲穿的弟弟妹妹。
“喫吧,慢點喫。”
他看着他們狼吞虎嚥的樣子,自己則拿起最小的那塊,小口小口地喫着,眼中滿是溫柔的笑意。
夜裏,破廟四處漏風,冰冷的月光灑在蛛網之上。
他會將弟弟妹妹緊緊摟在懷裏,用自己的身體爲他們擋住寒風,聽着他們均勻的呼吸聲,感受着他們溫熱的體溫。
只有在這一刻,他纔會覺得,白日裏所有的辛苦與傷痛,都是值得的。
鏡外的邢桑瓦@麼靜靜地看着。
看着這個少年,如何在一個冰冷的亂世裏,用最笨拙,也最頑強的方式,踐行着他對父母的承諾。
“照顧好弟弟妹妹。”
日子就在這般清苦,卻又充滿韌性的節奏中,一天天過去。
陸凡的勤勞與堅韌,終於爲他換來了一份相對安穩的活計。
碼頭的一個管事,見他小小年紀卻如此能喫苦,便讓他留在碼頭上做些固定的雜活,每日都有穩定的工錢。
他們終於搬出了破廟。
陸凡用攢了許久的錢,在城西租下了一間小小的,勉強能遮風擋雨的茅屋。
屋子很小,很舊,但那是他們的家。
陸凡甚至還給弟弟妹妹買了新的衣裳,雖然只是最粗糙的麻布,但勝在乾淨整潔。
他們的日子,真的在一點點好起來。
小山和小月的臉上,漸漸有了血色,笑容也多了起來。
鏡中的畫面,透出一種難得的,名爲希望的暖色。
就連斬仙台上那凝重的氣氛,也緩和了些許。
“這孩子,當真不易。”
一位仙官撫須感嘆,“以凡人之軀,承千斤之擔,其心性之堅,遠勝許多養尊處優之輩。”
“是啊,若非三生鏡照出,誰能想到,這看似尋常的市井少年,竟揹負着這等血海深仇。”
上一篇:人在勾栏:开局获得八奇技!
下一篇:人在大庆:开局获得八奇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