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仙台上何人?靈臺方寸關門弟子 第55章

作者:小蟑螂七岁了

  是啊,去哪兒?

  天下之大,卻沒有他們的容身之所。

  陸凡抬起頭,望向西方。

  那裏的夜空,比別處更深沉一些。

  他想起了爹孃還在時,曾無意中提過,在那極西之地,有仙山名爲崑崙,山上有神人居住,有通天徹地之能。

  或許......

  一個渺茫的希望,在他心中升起。

  無論如何,不能留在這裏。

  城裏回不去了,張家的人,很快就會發現李法師的死,到時候一定會全城搜捕。

  他強忍着身體的劇痛,用盡全身的力氣,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一瘸一拐,走到弟弟妹妹面前,向他們伸出了手。

  “我們走。”

  “去一個很遠的地方。”

  他左手牽着妹妹,右手牽着弟弟,三個小小的身影,在荒蕪的山坡上,一步一步,艱難地向着西方走去。

  ......

  鏡中的畫面,定格在三個幼小身影向西而去的蕭索背影上。

  斬仙台上,死一般的寂靜。

  那股由少年陸凡體內爆發出的,純粹而又毀滅性的力量,讓在場的仙神都有點震撼。

  倒不是說那力量有多強。

  而是因爲那種越級戰鬥,碾壓殺人的方式。

  許久,纔有一位身披金甲,腰懸寶劍,常年鎮守南天門的神將,喉結滾動了一下,開口問道。

  “那......那是什麼力量?絕非尋常妖力。”

  他乃是征戰出身,對三界之內的各種法力氣息都極爲熟悉。

  妖力狂暴,仙力清靈,佛力祥和,魔氣污穢。

  可剛纔鏡中少年爆發出的那股力量,卻不屬於其中任何一種。

  那更像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憤怒與絕望,是純粹的毀滅意志的體現。

  “此子心性之堅韌,當真罕見。”

  一位鬚髮皆白,在天庭文職部司任職的老仙官撫着長鬚,眼中滿是讚歎,“生死關頭,不退反進,以凡人之軀引動了心神本源之力。這等天賦,這等膽魄,若是能遇上一位名師好生引導,將來成就,不可限量啊。”

  此言一出,立刻引來了邢傻母胶汀�

  “不錯!此子根骨雖被妖氣浸染,但其本心向善,又有一股不屈的狠勁。若走正途,未必不能成就一番仙業。”

  找個老師......

  要知道,他所處的時代,正是殷商末年,封神大劫將起未起之時!

  那個仙神輩出,大能遍地的時代!

  那個時候,天道尚未被封神榜完全鎖死,就連聖人也未被鴻鈞道祖禁足。

  闡教、截教,兩大聖人道統爲了爭奪天地氣撸瑥V開山門,門下弟子遍佈三界。

  只要有機緣,別說遇上金仙大能,便是撞見聖人親傳弟子,甚至得聖人親自點化,都不是沒有可能!

  憑剛纔陸凡表現出來的那股子狠勁,稍微努努力,說不定還能在封神大劫中留名呢!

  雖然......

  大家都清楚結果。

  那就是沒有。

  在今天之前,從來沒有哪個神仙聽說過陸凡是誰。

  這也就代表着,封神一戰,與他無關。

  這倒是可惜了......

  一時間,邢刹挥勺灾鞯兀謱⒛抗馔断蛄藬叵商ㄖ醒耄莻被仙鎖捆縛的陸凡。

  難怪這小子能在西牛賀州鬧出那麼大的動靜,甚至敢與靈山叫板。

  他骨子裏,就帶着一股不畏強權,敢於搏命的殺性。

  這種殺性,不是濫殺無辜的暴虐,而是在被逼到絕境時迸發出的,玉石俱焚的決絕。

  剛纔鏡中的陸凡,確確實實是親手殺了一個人,而且是將其形神俱滅,手段堪稱酷烈。

  可此刻,斬仙台上,竟沒有一位仙神提及此事。

  就連一直想置陸凡於死地的,蠢得跟豬一樣的淨念菩薩,也只是黑着一張臉,嘴脣蠕動了幾下,終究沒能說出什麼。

  因爲沒法說。

  那李法師貪圖財物,羅織罪名,害人父母,又要對三個孩子趕盡殺絕,其行徑與妖魔無異。

  陸凡奮起反擊,純粹是正當防衛。

  別說在人心道義上站得住腳,便是在天道因果的裁斷中,那李法師之死,其業力也要算在他自己頭上。

  用這個來給陸凡定罪,只會顯得自己愚蠢可笑。

  淨念雖然腦子不好,但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既然如此,那燃燈古佛所說的,陸凡此世犯下的殺業,肯定就不在此處了。

第79章 陳塘關

  邢傻男乃蓟罱j起來,一個幾乎沒有懸念的答案,悄然浮現在所有人的心中。

  爲了救出被鎮壓在枯井之下的父母,這個孝順而又剛烈的少年,定然會不惜一切代價。

  而在那個禮崩樂壞的亂世,想從官府豪強手中救人,除了殺出一條血路,還能有什麼辦法?

  想到這裏,邢傻哪抗猓患s而同地落在了哪吒身上。

  這下,難題又回到了三太子這裏。

  燃燈古佛這一手,玩得實在是高。

  他就是要讓哪吒看,讓楊戩看,讓孫悟空看。

  這是一種陽帧�

  一種誅心之策。

  他在給哪吒一個漫長的思考時間,讓他去權衡,去掙扎。

  同時,也是在消磨孫悟空和楊戩的銳氣。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讓他們眼睜睜看着悲劇的醞釀和發生,心中的怒火與衝動,也會在這漫長的煎熬中,被無奈與宿命感一點點侵蝕。

  否則,以那猴子和二郎神的性情,若是直接逼哪吒做出選擇,難免會一時衝動,不問前因後果,直接掀了這斬仙台。

  燃燈古佛不希望事情發展到那一步。

  他要的,是讓哪吒心服口服地,親手行刑。

  是讓孫悟空和楊戩,找不到任何動手的理由。

  他要將陸凡的死,辦成一樁程序正義,無可辯駁的鐵案。

  ......

  鏡中的世界,光陰流轉。

  夏去秋來,山野間的綠意被一片枯黃取代。

  陸凡帶着弟弟妹妹,已經不知道走了多久。

  他身上的華服早已成了破爛的布條,腳上的鞋履也磨得見了底。

  更折磨他的,是體內經脈寸斷後,時時刻刻傳來的劇痛,以及那如影隨形的飢餓。

  他學會了分辨哪些野果可以果腹,哪怕酸澀難嚥。

  他學會了在冰冷的河水中,笨拙地捕捉小魚,用最原始的方式烤熟了,先餵給弟弟妹妹,自己再喫剩下的骨渣。

  夜裏,他將兩個孩子緊緊摟在懷中,用自己並無多少溫度的身體,爲他們抵禦山間的寒風。

  弟弟妹妹很懂事,他們很少哭鬧,只是常常在睡夢中,呢喃着“爹爹”、“孃親”。

  每當這時,陸凡都會睜開眼,默默地看着夜空,將淚水和對父母的思念,一同咽回肚子裏。

  他不能倒下!

  他答應過他們,要將爹孃救出來!

  在這之前,他必須先讓弟弟妹妹活下去。

  這一日,當他們翻過又一座光禿禿的山丘時,一片綿延的青灰色城郭,突兀地出現在地平線的盡頭。

  城牆高大,炊煙裊裊,隱約還能聽到人聲的嘈雜。

  陸凡的眼中,第一次迸發出了希望的光芒。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帶着弟弟妹妹這樣流浪下去了。

  他們還太小,身體太弱,經不起這樣的風餐露宿。

  他自己的身體也已經到了極限。

  他必須......必須爲他們找一個安身之所。

  一個能讓他們喫飽穿暖,平平安安長大的地方。

  哪怕,那意味着他要與他們分離。

  “小山,小月,我們去那邊看看。”

  他牽着兩個孩子,加快了腳步,朝着那座象徵着希望的城池走去。

  越是靠近,城牆的輪廓便越是清晰。

  那是由巨大的青石壘砌而成,牆體上佈滿了風霜的痕跡,透着一股厚重而滄桑的氣息。

  城門大開,有揹着行囊的商旅,有推着獨輪車的農夫,正絡繹不絕地進出。

  陸凡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這裏看上去很繁華,人也很多。

  找一戶心善的富裕人家,將弟弟妹妹託付給他們,應該不是難事。

  他強忍着心中的不捨與酸楚,領着兩個孩子,匯入了進城的人流。

  當他走到那高大的城門之下時,他下意識地抬起了頭。

  城樓之上,懸掛着一塊巨大的牌匾。

  牌匾上,是三個龍飛鳳舞,古樸蒼勁的大字。

  ......

  這三個字映入眼簾的瞬間,三生鏡外的凌霄殿,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一瞬間,所有竊竊私語都停止了,所有活絡的心思都凝固了。

  仙官們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

  一個個是眉頭緊皺,眼神裏寫滿了匪夷所思。

  怎麼會是這裏?

  三界之大,部洲之廣,爲何偏偏是陳塘關?

  封神之戰前,這地方在三界之中,並不算什麼聲名顯赫的重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