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蟑螂七岁了
“弟子斗膽,想向佛祖請教一二,以解心中之惑。”
整個斬仙台都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想聽聽這個膽大包天的傢伙,又能問出什麼驚世駭俗的問題。
陸凡清了清嗓子,那眼神清澈得像個三歲的孩童。
“敢問佛祖,您的師父是哪位?”
此言一出,一下子驚住了斬仙台上的所有人!
整個斬仙台,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仙官臉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就連一直冷着臉的楊戩,嘴角都控制不住地向上抽動了一下,眉心那緊閉的豎眼,都因爲震驚而微微顫動。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齊刷刷地,聚焦在了燃燈古佛的身上。
燃燈古佛周身那宏大的佛光,都紊亂了一瞬。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一點一點地,變得蒼白。
那是一種毫無血色的,鐵青的白。
在場的神仙,尤其是那些從封神大劫中走過來的老神仙,腦子裏只剩下這兩個字。
燃燈古佛的師父是誰?
三界之中,稍有些資歷的神仙,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在成爲燃燈古佛之前,他是闡教副教主,燃燈道人!
而闡教的教主,是誰?
是那玉虛宮中,高坐雲牀,執掌天道殺伐的元始天尊!
是道門三清之一!
他燃燈,本是根正苗紅的道門大能,師承三清,地位尊崇。
封神大劫之後,他叛出闡教,投入西方,化道爲佛,成了如今這過去七佛之首!
他剛纔用來教訓陸凡的那些話,此刻聽來,是何等的諷刺!
“弟子行事,皆代表師門顏面”?
那你叛教而出,將闡教的臉面置於何地?
“承其法脈,便當思其源頭”?
那你一身道法神通,皆源自玉虛宮,你可曾思過你道法的源頭?
“不可行悖逆之舉”?
還有比背叛師門,改換門庭,更悖逆的事情嗎?
這簡直就是當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響亮地,抽了燃燈古佛一個大耳光!
斬仙台上,寂靜得可怕。
甚至能聽到一些年輕仙官因爲過度震驚而急促起來的呼吸聲。
角落裏,豬八戒已經笑得渾身的肥肉都在顫抖,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卻還是有“噗嗤、噗嗤”的怪聲從指縫裏漏出來。
他身邊的沙悟淨,一向老成持重,此刻也憋得滿臉通紅,肩膀一聳一聳的,顯然是在強忍着笑意。
天庭的隊列中,不少與闡教有舊的神仙,更是神情古怪到了極點。
他們低着頭,看着自己的腳尖,一句話不敢說。
但那不斷抖動的肩膀,卻出賣了他們此刻的心情。
今天這趟斬仙台,來得太值了!
這種場面,真是千年難遇,萬年難求!
看一位佛門古佛,被一個小小人仙,堵得啞口無言,臉色發白。
這種喫瓜看戲的快樂,比自己修煉漲了百年功力還要舒爽!
雷部幾位上了年紀的正神,本是截教出身,在封神之戰中喫了闡教的大虧,對那位後來叛教的燃燈道人更是恨之入骨。
此刻,他們一個個將頭埋得低低的,生怕被人看見自己臉上的表情,一張張老臉憋成了紫紅色,眼看就要內傷。
他們不敢笑出聲,那份壓抑的快樂,卻比直接笑出來還要折磨人。
實在是太痛快了!
這麼多年,誰敢當面揭這位佛祖的短?
今天,總算有個不怕死的愣頭青,把他們憋在心裏幾千年的話給問了出來!
與他們反應截然相反的,是托塔天王李靖。
他的臉黑得如同鍋底,握着玲瓏寶塔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骨節發白。
竟敢如此羞辱佛祖!
佛祖於他李家有再造之恩,若非燃燈古佛賜下此塔,他早已被那個逆子哪吒扒皮抽筋,挫骨揚灰!
在他心中,燃燈古佛的地位,可是和玉帝同級的。
此刻見恩人受辱,他只覺得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恨不得立刻祭出寶塔,將那不知天高地厚的陸凡鎮壓成一灘肉泥!
但,他不敢。
那邊有倆殺神在呢!
只要他稍有異動,那猴頭的棒子和三眼怪的刀,就會在下一瞬落到他的頭上。
最中心的風暴眼,燃燈古佛的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爲一種超然物外的平靜。
他終究不是淨念那種廢物。
億萬年的修行,心境的錘鍊,早已讓他堅如磐石。
最初的震動過後,他迅速地調整了過來。
“阿彌陀佛。”
他宣了一聲佛號。
“善哉,善哉。你這個問題,問得很好。”
他竟然點頭,讚許地看向陸凡。
“貧僧的過往,並非什麼不可告人之祕。”
“貧僧曾爲道門弟子,師承玉虛宮,此事三界皆知。”
他坦然承認了。
這一手,反倒讓許多準備看笑話的神仙一愣。
第66章 哪吒,你來決斷吧(第二更)
“然,道爲何物?佛又爲何物?”
“昨日之我,非今日之我。昔日所學之道,是渡河之舟,既已登臨彼岸,又何須再負舟而行?”
“貧僧自闡教而出,投入西方,實爲求索。是爲勘破門戶之見,尋求那萬法歸一的終極大道。”
“世人只知貧僧舍道入佛,卻不知貧僧早已佛道圓融,勘破了‘我執’與‘法執’。”
“你今日之問,看似誅心,實則恰恰證明,你仍困於門戶之見,執着於表象的分別,尚未得見大道的真容。你的心,太小了。”
燃燈一番話,說得是雲山霧罩,高深莫測。
這一手偷天換日,顛倒黑白,玩得是爐火純青。
在場邢陕牭檬悄康煽诖簦闹邪盗R這老和尚臉皮真厚,卻又不得不承認,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根本無法反駁。
孫悟空聽得一頭霧水,只覺得這老和尚說話繞來繞去,煩人得很。
楊戩則是面露譏諷,他經歷過封神,深知此人秉性,對他這套說辭,一個字都不信。
燃燈古佛沒有再給陸凡開口的機會。
他已經明白,跟這個小子講道理,是講不通的。
這小子的嘴,比猴還刁鑽。
軟的不喫,那就只能來硬的了!
燃燈佛祖轉過身,不再看陸凡,而是對着凌霄寶殿的方向,微微躬身。
“此子陸凡,殺孽深重,本性頑劣,執迷不悟。貧僧本欲度化他,奈何他魔根深種,非佛法所能勸。今日之事,已驚動三界,動搖天規。爲維護天庭威嚴,爲匡扶三界正道,還請陛下聖斷,依法處置,給猩粋交代。”
他直接將皮球,踢給了玉皇大帝。
這話的意思很明白:我佛門已經仁至義盡了,好話歹話都說了,他不聽。
現在,該你天庭來執行規矩了。
孫悟空和楊戩的臉色,瞬間劇變。
金箍棒再度被握緊,金色的棒身發出高亢的嗡鳴。
三尖兩刃刀的刀鋒劃過空氣,發出一聲清越的鳴響。
兩人身上的戰意,再一次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倆人都做好準備今天鬧個大的,把陸凡強行救走了。
無非就是再鬧一次天宮就是了!
這倆人熟啊!
燃燈古佛平靜地回過頭,看向孫悟空與楊戩。
“兩位施主,不必如此。”他緩緩搖頭,“貧僧修行多年,並非殺性深重之人。今日之事,鬧到這個地步,非我所願。”
他沉吟片刻,臉上露出一抹慈悲的笑容。
“這樣吧。”
“此前關於陸凡的今生往世,業報水鏡和三生鏡已照得清清楚楚,大家都有目共睹。他與我佛門有仇怨,與兩位施主有情分。我們這些與他有直接利益牽扯的,便都不要參與此次判決,以避瓜田李下之嫌。”
“我佛門,願意主動退讓一步,將此事的最終決斷之權,交由天庭中一位公正無私的正神來定奪。無論結果如何,我佛門與兩位施主,皆需遵從。如此,可算公允?”
這話一出,孫悟空和楊戩都愣住了。
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疑惑。
這老和尚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主動放棄審判權?
這聽起來,簡直是匪夷所思。
佛門費了這麼大的勁,死了那麼多人,眼看就要把陸凡置於死地,怎麼可能在最後關頭主動讓步?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可是,燃燈的這個提議,在明面上卻無懈可擊。
佛門都主動退讓了,給足了天庭面子,也給足了他們二人面子。
如果他們再不接受,那便是蠻不講理,倒顯得他們心胸狹隘了。
說到底,倆人也只是爲了救陸凡。
而不是爲了大鬧天宮。
楊戩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他倒要看看,這老和尚能玩出什麼花樣。
孫悟空也點了點頭,扛着金箍棒,哼了一聲,算是默認了。
燃燈古佛臉上露出了計值贸训男θ荨�
他環視全場,所有仙神的目光都匯聚在他的身上,等待着他選出那位公正無私的裁決者。
最終,他的目光,越過了孫悟空,越過了楊戩,越過了那些神情各異的仙官,準確無誤地,落在了那個腳踩風火輪,手持火尖槍的紅衣少年身上。
那個因爲手持琉璃古燈而一直站在場中,左右爲難,進退不得的三壇海會大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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