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蟑螂七岁了
他知道,自己失態了。
可他控制不住。
那是他生命中最敬畏、最感恩,也最虧欠的人。
......
光幕裏,陸凡在洞府前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三個響頭。
然後,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入了那片幽深的黑暗之中。
所有神佛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
他們都在等待,等待着看清那洞府之中,究竟是何方神聖。
在場的邢桑貏e是那些身居高位的天庭神將、上古仙官,大多都是從封神之戰那場驚天動地的殺劫中走過來的。
那場大戰,不僅是王朝更迭,更是三界權力格局的一次徹底洗牌。
道、佛、天庭、人間的因果,被重新梳理。
誰上了封神榜,誰肉身成聖,誰歸隱山林,誰入了西方教,都成了一筆明賬。
可以說,自封神之後,三界之內,凡是有些道行、有些名號的強者,基本都有數。
無論是像鎮元子那樣佔據一方福地、與世同君的大仙,還是那些避世不出、不問三界紛爭的老怪物,其名號與道場,高層神仙們或多或少都有所耳聞。
憑空冒出來一個“靈臺方寸山,斜月三星洞”,一個他們從未聽聞過,卻能教出仙人的道場,這本身就是一件足以引起警惕的大事。
還有一點,是陸凡修成仙道的時間。
一開始,他們看這陸凡一路行來,從少年到青年,只覺得時間漫長。
可當業報水鏡將他的人生軌跡完整地串聯起來時,邢刹琶偷胤磻^來。
這小子爲了尋找仙緣,爲了報仇,在凡塵俗世裏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
他作爲一個凡人,流浪、乞討、習武、尋訪,這些時間,對於修行來說,都是被浪費掉的。
他真正開始修仙,是從踏上那座“靈臺方寸山”纔開始的。
而從他拜師到成仙回去報仇,滿打滿算,也不過短短數載光陰!
數年,從一個毫無根基的凡人,修成地仙!
這個速度,在如今這個時代,有點匪夷所思了!
自封神大戰後,天地靈氣日漸稀薄,凡間想要出一位飛昇的仙人,比登天還難。
成千上萬的修行者,窮盡一生,能修到元神出竅便已是祖上積德,萬中無一的天縱之才了。
偶爾有那麼一兩個成就仙道的,也大多是靠着天大的奇遇,比如誤食了上古遺留的仙丹,或是繼承了某個隕落大能的洞府與衣恪�
靠着師父一板一眼教導,就能在短短數年內速成仙道的,他們已經數千年沒有見過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個陸凡自身的天賦固然是萬年罕見的奇才,可他背後那位師父,其教導弟子的手段,更是通天徹地,恐怖到了極點!
能在如今這個末法時代,點石成金般地造就一位仙人,這位隱世高人的道行,究竟高到了何種地步?
然而,就在陸凡的身影消失在洞口黑暗中的那一剎那。
“滋啦——”
業報水鏡的畫面,猛地一顫。
那清晰的洞口景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劇烈地扭曲、波動起來,隨即化作一片混沌的、毫無意義的流光。
畫面,沒了。
淨念菩薩正伸長了脖子,眼看就要見證最終的真相,卻只看到了一片空白。
他愣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期待到錯愕,再到難以置信的憤怒。
“怎麼回事?!”
他猛地轉向閻王,厲聲喝問,“爲何停了?快給本座繼續照下去!”
閻王此刻比他還懵。
他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匯成小溪,順着臉頰往下淌。
“菩薩!菩薩息怒!”
他雙手都在哆嗦,手忙腳亂地對着業報水鏡打出數十道法訣,口中唸唸有詞,試圖重新連接上陸凡的記憶。
可那水鏡,就像一臺壞掉的留影石,除了閃爍的雜亂光芒,什麼也顯示不出來。
“小王......小王也不知道啊!”閻王帶着哭腔,都快給淨念菩薩跪下了,“這業報水鏡,乃是地府至寶,與天道因果相連,能照見一切生靈的前塵往事,從未......從未出過此等狀況啊!”
第18章 陸凡的師傅到底是誰?
閻王急得滿頭大汗,拼命地解釋着:“按理說,只要是宿主親身經歷之事,在他的記憶與因果中留下了痕跡,水鏡就一定能照出來。除非......”
“除非什麼?快說!”淨念菩薩不耐煩地催促道。
閻王嚥了口唾沫,用一種近乎夢囈的、不確定的語氣猜測道:“除非,那洞府之中的存在,其道行已經高深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他不僅能斬斷自身的因果,不沾天道,甚至能將所有進入他道場之人的這段記憶,都從天道因果的長河中抹去!”
“這......”閻王自己都被自己的猜測嚇到了,聲音都在發顫,“這是聖人......是聖人才有的通天手段啊!”
淨念菩薩根本不信閻王的鬼話,他厲聲打斷了閻王的猜測。
“聖人?三界之中,聖人早已不問世事,避世不出,又豈會屈尊降貴,去教導一個凡人?我看,分明是你這業報水鏡出了問題,或是你學藝不精,法力不濟!”
他一口咬定,是閻王和他那破鏡子不行。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又一樁離奇的巧合。
那洞府的主人,或許是某位精通陣法禁制的上古大能,用特殊的手段遮蔽了天機,使得業報水鏡無法窺探。
但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一計不成,他還有後手。
淨念菩薩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他轉向天庭邢桑p手合十,微微躬身。
“諸位仙友,稍安勿躁。地府至寶,或許也有失靈之時。此事關乎重大,爲證清白,小僧需去地府一行,請一位大能前來相助。”
說完,他不再理會面如土色的閻王,僧袍一甩,周身佛光大盛,竟是直接撕裂空間,化作一道金虹,朝着幽冥地府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這一走,斬仙台上那股緊繃的氣氛,頓時鬆懈下來。
天庭的仙官們,終於可以不再掩飾,光明正大地開始議論。
“這靈臺方寸山,斜月三星洞......究竟是何方神聖的道場?竟能讓業報水鏡都失效?”
“能屏蔽天道因果,這等手段,絕非尋常大羅金仙可爲。我猜,必是一位隱世不出的準聖大能!”
“準聖大能?”另一位仙官搖頭,“三界之中,有名有姓的準聖就那麼幾位。鎮元大仙的五莊觀在西牛賀洲,北冥鯤鵬的妖師宮沉於北海之眼,血海冥河老祖更不可能來東勝神洲開闢道場。這範圍,其實很小啊。”
太白金星捋着鬍鬚,渾濁的老眼中精光閃動,他沉吟道:“昔年封神之戰前,三界之中,確有不少逍遙於天地之外的散仙大能,不屬闡截,不入西方,不聽天庭號令。只是封神一役後,死的死,傷的傷,歸隱的歸隱,大多都已銷聲匿跡。莫非,這位便是其中之一?”
他們的猜測,全都圍繞着那些傳說中的上古大能。
沒人將這座神祕的洞府,與那個正站在他們中間,抓耳撓腮的猴子聯繫起來。
因爲這根本不合邏輯。
孫悟空的師父是誰?
這是三界最大的謎案之一。
然而,身處議論中心的孫悟空,此刻卻心亂如麻。
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答案。
他有點心虛。
陸凡那小子,不會真的拜師成功了吧?
如果......如果他真的成了師父的弟子,那他陸凡,就是自己的師弟!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孫悟空的心臟就猛地一抽。
那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同門之誼,手足之情。
那不是看在往日情分上,幫着求個情那麼簡單了。
是無論如何,都必須將他從這斬仙台上完整地救下來的責任!
哪怕是爲此與整個西方教翻臉,甚至再鬧一次天宮,他也在所不惜!
師父將他逐出師門,恩情已斷。
但他孫悟空,不能不認這份同門的香火情!
可是......師父真的還在嗎?
孫悟空的心頭,又湧上一股巨大的懷疑與失落。
他記得很清楚。
當年西行取經路上,走投無路之下,曾動過回靈臺方寸山求助的念頭。
他駕着筋斗雲回到了那片熟悉的海域,找到了那座熟悉的仙山。
可山上,早已是人去樓空。
洞府緊閉,藤蔓叢生,哪裏還有半分仙家氣象?
他守在洞口三天三夜,連一聲鳥鳴都未曾聽見。
師父,是真的走了。
走得乾乾淨淨,沒有留下一點痕跡。
他是不是真的還在這三界之中,孫悟空自己都不知道。
那陸凡進去的,又會是什麼?
是師父留下的幻象?
還是某個後來佔據此地的妖魔?
孫悟空急得抓耳撓腮,恨不得自己衝進那水鏡裏,一探究竟。
就在這焦灼的等待中,下方的雲海猛地翻滾起來。
一道濃郁的佛光,裹挾着無邊的陰氣,衝破雲層,重新回到了斬仙台上。
金光散去,現出淨念菩薩的身影。
與他一同前來的,還有一位身披袈裟,面容慈悲,腦後佛光普照的菩薩。
正是地藏王菩薩。
而在地藏王菩薩的身後,跟着一頭模樣奇特的異獸。
那異獸虎頭、獨角、犬耳、龍身、獅尾、麒麟足,形態古怪,卻自有一股威嚴之氣。
它趴在地藏王菩薩的腳邊,眼神溫順,正是地府之中,能辨明三界萬物真僞的神獸。
天庭邢梢姷竭@頭神獸,都是精神一振。
“地藏王菩薩竟然把諦聽都帶來了!”
“這下好了!諦聽能聽三界六道一切之聲,辨善惡,識真假!那洞府中究竟是何方神聖,一聽便知!”
“是啊,任他有通天的禁制手段,也瞞不過諦聽的神通!”
淨念菩薩的臉上,重新掛上了穩操勝券的冷笑。
他伸手一指跪在那裏的陸凡,對地藏王菩薩說道:“有勞菩薩,請神獸出手,辨此獠師承來歷,究竟是正是邪!”
地藏王菩薩面帶悲憫,宣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
他低下頭,對腳邊的諦聽溫和地說道:“去吧。”
諦聽得了主人的命令,站起身,邁着沉穩的步子,走到了斬仙台的中央。
它沒有去看陸凡,而是將那隻巨大的耳朵,輕輕地貼在了冰冷的白玉地面上。
一瞬間,無形的聲波以它爲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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