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蟑螂七岁了
他只認自己心中的道理。
今日,這陸凡,他保定了!
天王老子來了,也休想改他半個字!
他提了一口氣,裁決之言已在舌尖凝就,正欲出口。
西天之上,忽有異象!
起初不過是一點金芒,須臾間便鋪展開來,化作萬道祥雲。
這光來得奇特,天上並非沒有佛光,淨念菩薩等人身上亦有寶光流轉,可那些光,在這新來的金光面前,竟如螢火遇見皓月,頃刻間便黯淡下去,連顏色都失了。
斬仙台上原本嗡嗡的議論聲,在這光芒的普照下,竟是不約而同地靜了下去。
邢尚闹薪允求@疑。
這般氣象,尋常菩薩羅漢是斷斷做不出來的,非得是靈山之上,那幾位真正得了大自在、大逍遙的世尊,方能有此法力。
難道是哪位佛祖親至了?
可此事雖大,又何至於驚動那等級數的人物?
不獨截教、闡教的仙家們心中犯着嘀咕,便是淨念、普光這一蟹痖T弟子,此刻也是面面相覷,滿臉的錯愕與不解。
他們此番前來,奉的是靈山法旨,爲陸凡一案做個了斷,可從未聽聞,後續還會有這般大的陣仗。
爲區區一個人仙,調動如此聲勢,莫說是小題大做,簡直是聞所未聞。
正當腥诵闹懈髯援嫽陜海Ф葋碚呱矸葜畷r,一直默然不語的楊戩,那隻握着三尖兩刃刀的手,筋肉已然繃緊。
他身旁的孫悟空,更是將金箍棒掂在掌心,一雙火眼金睛死死望向西方天際。
靈山,來人了!
忽聽得一聲長嘯,自那祥雲深處滾滾而來。
這嘯聲也怪,不似虎嘯龍吟那般霸道,卻如洪鐘大呂,震得人神魂搖動,心中雜念頓消。
一些道行稍湹奶毂故峭饶_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是青毛獅子的獅子吼!”
有見識的仙家,已然認出了這聲音的來歷。
話音未落,雲海翻騰,一頭青毛獅子已踏雲而出。
那獅子身形雄壯,眼如銅鈴,四蹄之下各有火焰升騰,威風凜凜。
腥丝吹梅置鳎@等神駿的坐騎,三界之內,獨屬於一人。
果不其然,獅背之上,安坐着一位菩薩。
他手持一柄青玉如意,面容慈祥,雙目低垂,好似在悲憫猩赡敲加铋g,又透着一股洞察三世、瞭然萬物的無上智慧。
正是那靈山之上,佛祖座下首席,大智文殊師利菩薩!
第152章 來幹架的嗎?
文殊菩薩方一現身,他身側的雲霧之中,便又走出一頭神獸。
那是一頭通體雪白的六牙巨象,寶相莊嚴,腳下有蓮花綻放。
象背上,同樣坐着一位菩薩,手按長劍,神情肅穆。
正是以大行聞名三界,手持降魔寶器的大行普賢菩薩。
只是文殊、普賢二位菩薩,已然是天大的陣仗。
可來者,卻遠不止於此!
在二位菩薩身後,有兩道身影緊緊相隨,一人捧着經卷,一人託着金悖嫒菘蓍拢袂槊C然,正是佛祖身邊從不離身的阿儺、伽葉兩位尊者。
再往後,降龍、伏虎兩位羅漢分列左右,肌肉虯結,怒目圓睜。
更有那西天大雷音寺的八大金剛、十八羅漢、三千揭諦,結成一座寶光璀璨的法陣,佛號禪唱之聲連成一片,浩浩蕩蕩而來,幾乎遮蔽了半邊天幕。
這般陣仗,這般威勢,立時便將這斬仙台上的氣氛壓住了!
方纔還劍拔弩張的兩方人馬,此刻竟是鴉雀無聲。
無人言語,許是尋不到話說,又許是那鋪天蓋地而來的威壓,已將所有人的脣舌都封緘了。
除了那幾位至高無上,輕易不現世的佛祖未曾親臨,靈山之上,但凡有些名號、有些分量的,此刻已然到了大半!
與之相比,先前淨念菩薩領着的那一隊人馬,此刻看來,便不像是佛門的代表,反倒像是爲這支大軍開路的小小斥候,連作陪襯都顯得有些單薄了。
邢尚闹薪允求@疑不定,腦中轉着千百個念頭。
爲區區一個陸凡?
竟能引得靈山如此大動干戈?
莫說是旁人,便是淨念、普光等一邢鹊降姆痖T弟子,此刻也是滿腹的疑雲。
這念頭在他們心中一閃,隨即被更深的惶恐所取代。
莫不是我等在此地處置不當,言語有失,這才引得靈山長輩親臨?
一想到此,幾位菩薩額角竟滲出了冷汗。
可縱有萬般不解,禮數卻是不能廢的。
淨念菩薩連忙收斂心神,整頓衣冠,率領着身後腥丝觳接锨叭ィ谀乔嗒{白象之前三丈之處,恭恭敬敬地躬身下拜,口中高呼:“弟子等辦事不力,驚動靈山法駕,罪過,罪過!恭迎文殊菩薩,恭迎普賢菩薩!”
獅背上的文殊菩薩緩緩睜開雙眼,微微頷首,言語間聽不出喜怒:“起來罷。此間之事,前因後果,靈山之上,世尊已知曉了。”
截教仙班之中,趙公明那張原本還帶着幾分嘲弄的臉,此刻已是鐵青一片。
他身旁的雲霄仙子,亦是收起了所有的從容,一雙秀眉緊緊蹙起。
他們如何能不認得來者?
封神舊事,恍如昨日。
當年在陣前,文殊、普賢還是闡教的真人,與他們師兄妹多有交手,彼此的根底手段,都清楚得很。
如今雖是換了身份,可那份舊怨,又豈是剃度出家,換身僧袍就能了斷的?
而最不是滋味的,還要數闡教邢伞�
那份隔岸觀火的閒適,已是蕩然無存。
當那青獅、白象的身影映入眼簾,當文殊、普賢那熟悉又陌生的面容清晰起來時,許多闡教金仙的臉上,都浮現出一種難以言說的複雜神情。
當年,文殊廣法天尊,普賢真人,這些都是崑崙山玉虛宮中何等響亮的名號。
可封神一役之後,他們卻改換門庭,入了西方,成了如今的菩薩。
此事,一直是闡教腥诵闹幸桓尾坏舻拇獭�
今日故人重逢,卻是這般場面。
看着昔日的師兄弟,如今身披袈裟,擺出這般陣仗來與自家的道門對峙,這份觀感,實在是五味雜陳,堵得人心口發悶。
這般僵持的局面,終究不是個事。
一片死寂之中,還是太白金星先笑了起來。
他手裏的拂塵輕輕一擺,人已是飄然上前,到了那青獅白象之前,打了個圓場:
“文殊、普賢二位大士,還有靈山諸位尊者,遠道而來,一路辛苦。不知是何因由,竟勞動如此大的法駕,降臨我天庭?若是有什麼公文要遞,或是要與陛下奏稟什麼要事,也好叫老道去通稟一聲。”
他這話問得極有分寸,既全了禮數,又點明瞭此地是天庭的地界,凡事須得有個章程。
獅背上的文殊菩薩,眼簾也未抬起,只淡淡地應道:“金星有禮了。我等此來,非爲別事,正是爲這斬仙台上,陸凡一案。”
“哦?”太白金星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只呵呵笑道:“原來如此。只是此案雖有些波折,卻也只是一個凡人仙途的公案,如何竟驚動了靈山,還勞二位大士親至?”
文殊菩薩身後的普賢菩薩,此刻開了口:“金星有所不知。此案看似事小,卻干係到我佛門因果之根本,天道輪迴之正朔。”
“淨念師弟他們在此,恐爲言語所困,難明佛法真意,故而我等奉了燃燈古佛法旨,特來此間,助三太子殿下明辨是非,以正視聽。”
滿場仙佛心中,都是咯噔一下。
先前那點子疑惑,此刻盡數解開了。
怪不得燃燈古佛自始至終穩坐釣魚臺,原來後手早在這裏等着了!
先前淨念菩薩等人落了下風,這老佛臉上掛不住,便搖人來了。
只是......這陣仗,未免也太大了些。
這哪裏是來辯理的?
這分明就是來撐場子的!
而且......
趙公明與雲霄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見了凝重。
哪怕是撐場子,用得着這般陣勢麼?
文殊、普賢二位菩薩,在靈山的地位何等尊崇,僅在幾位佛祖之下。
阿儺、伽葉更是世尊近侍。
八大金剛,十八羅漢,三千揭諦......
這幾乎是將大雷音寺的護法戰力,搬來了一大半。
這架勢,說句不好聽的,不像是來旁聽公案,倒像是要來攻打南天門的。
燃燈這老登,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麼藥?
楊戩心中那份不安,愈發濃重。
他看出來了,今日之事,怕是絕無可能善了。
就在這腥诵乃几鳟悾瑘鲋袣夥漳氐娇煲纬鏊畞淼臅r候,文殊菩薩已翻身下了青獅,普賢菩薩亦離了白象,二人領着身後的阿儺、伽葉與一辛_漢金剛,朝着凌霄寶殿的方向,遠遠地躬身一拜。
“西天佛門弟子,於天庭聖境,遙拜玉皇大天尊。願大天尊聖壽無疆。”
他這一拜,身後那浩浩蕩蕩的佛門腥耍嗍驱R齊躬身,口宣佛號,聲震九霄。
這一手,當真是漂亮。
既表明了佛門雖勢大,卻仍尊天庭號令,給足了玉帝顏面;又將自家此行的目的,從私下的角力,抬到了公事公辦的檯面上來。
我們是客,我們守規矩,但我們人來了,道理也帶來了。
果然,他這邊禮數方畢,自那三十三重天之上,便有一道祥光落下,徑直降在了斬仙台前。
光華散去,現出一位仙家來。
此人赤着雙足,手持蒲扇,不着冠冕,只一身皁色道袍,笑呵呵地立在那處,不是那四處閒遊,不入三教,卻誰也要給幾分薄面的赤腳大仙,又是何人?
第153章 少了一個人
“諸位菩薩遠道而來,辛苦了。”赤腳大仙呵呵一笑,團團一揖:“玉帝有旨。”
滿場仙佛,無論道佛,盡皆肅容。
“玉帝口諭:西天諸佛遠來是客,朕心甚慰。斬仙台公案,事關天道人倫,當依天規律法,秉公而斷,不可偏私。三界之內,皆奉天條,望諸卿共勉之。”
說罷,他朝着哪吒的方向點了點頭,便又化作一道祥光,徑自回凌霄寶殿覆命去了。
來得快,去得也快,留下的這幾句話,卻分量十足。
這是玉帝在表態了。
你們可以爭,可以辯,但最終的規矩,是我天庭的規矩。
這案子,還得按我的法度來判。
有了玉帝這道口諭,場上的氣氛,反倒緩和了些許。
至少,那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火藥味,是暫時散了。
文殊、普賢等人,待那祥光去遠,這才轉過身,領着身後腥耍R齊向着高臺之上的燃燈古佛,躬身下拜。
“弟子等,拜見古佛。”
燃燈古佛端坐蓮臺,直到此刻,才緩緩睜開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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