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師:我的職業面板沒有上限 第726章

作者:acane酱

  然而在穹頂內部,羅恩對於外界的“救援”行動完全無動於衷。

  他靜靜地站在扭曲變形的噩夢場景中央,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從他的角度來看,希拉斯的阻尼力場不僅無法根本解決問題,反而可能對學徒們造成二次傷害。

  強制壓制恐懼情緒,就像是用止痛藥來治療骨折。

  表面上緩解了痛苦,但根本問題依然存在,甚至可能因為感知遲鈍而造成更嚴重的損傷。

  “恐懼本身不是敵人……”

  羅恩心中自語:

  “它只是一種失去控制的能量形式。”

  他想起了《超凡全解》中那個關於“不協和音程”的經典理論。

  恐懼,就是精神世界中的“增四度”——最不協和但也最富有變化潛力的音程關係。

  如果處理得當,它可以轉化為最美妙的和諧。

  羅恩開始在意識深處構築一個無形的“音樂廳”。

  在這個由純粹精神力構成的空間中,學徒們的恐懼被轉化為一個個音符——尖銳、刺耳、充滿衝突,但又包含著解決的可能性。

  他將布魯諾的絕望設定為主旋律的“不協和根音”。

  然後開始尋找能夠與之形成“解決傾向”的其他聲部。

  加雷恩的憤怒,被調製為“小七度”。

  與恐懼形成強烈對比,但同時又渴望解決到“大六度”的溫暖。

  莉拉的自我懷疑,成為了“減五度”。

  雖然不穩定,但正是因為這種不穩定性,才給整個和聲結構帶來了前進的動力。

  西德的孤獨感,則被賦予了“大二度”的色彩。

  雖然略有刺激,但為最終的解決提供了必要的張力。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情緒壓制,整個過程逐漸被羅恩作為一種精神層面的“音樂創作”。

  他要做的,是將這些混亂的不協和,引導成為一首壯麗的交響曲。

  隨著【魂之交響】的展開,學徒們開始感受到一種奇異的撕裂感。

  一方面,他們能夠感受到來自羅恩的引導。

  那是一種如天籟般的共鳴,將他們內心的恐懼逐漸轉化為史詩般的悲愴,然後昇華為最終的寧靜。

  就像一首從激烈的暴風雨開始,最後歸於寧靜港灣的交響樂章。

  他們的恐懼沒有被否定或壓制,而是被理解、被接納、被賦予了意義。

  布魯諾的絕望,被羅恩引導為對真正身份認同的渴望;

  加雷恩的憤怒,被轉化為對公正與尊嚴的追求;

  莉拉的自我懷疑,成為了對真理與智慧的探索動力。

  每一種負面情緒,都在“魂之交響”的引導下,找到了自己在更大和諧中的位置。

  但另一方面,希拉斯的阻尼力場也在同時發揮作用。

  那是一股冰冷、生硬、單調的力量,試圖強行“靜音”所有的情緒波動。

  它不區分恐懼還是勇氣,不分辨絕望還是希望,只是機械地將一切都壓制到“安全範圍”內。

  這種粗暴的干預,讓學徒們的大腦感到刺痛和麻木。

  就像兩個不同的醫生在同時治療同一個病人。

  一個試圖用溫和的方式疏通血管,另一個卻在用鈍器敲擊頭部試圖“止痛”。

  兩種截然不同的治療方式產生了激烈衝突,反而加重了學徒們的痛苦。

  在觀察室中,維納德作為在場最資深的技術專家,立刻察覺到了這種本質區別。

  他有些滿意的點點頭,同時也開始進行深深的思索。

  “羅恩在進行的是‘疏導和轉化’……”

  “他沒有試圖消除恐懼,而是在引導這些情緒找到合適的表達方式和解決路徑。”

  “這就像一位指揮家,面對一個失控的樂團時,沒有簡單地讓所有人閉嘴,只是默默地重新整理節拍,讓每個聲部都回到正確的位置。”

  而希拉斯的方法,在維納德看來則顯得簡單粗暴:

  “精神阻尼力場確實能夠迅速壓制異常波動,但這種壓制是‘治標不治本’的。”

  “完全就是用繩子勒緊一個不斷膨脹的氣球。

  表面上控制了形變,但內部壓力依然存在,甚至可能因為外部約束而變得更加危險。”

  旁邊的艾拉放下了手中的記錄冊,緩緩吐出一口氣:

  “羅恩的‘魂之交響’……這種能力已經超越了單純的教學技巧,更像是一種治療藝術。”

  在兩種力量的角力中,羅恩的【魂之交響】逐漸佔據了上風。

  雖然希拉斯的阻尼力場在技術層面更加直接有效,但它缺乏必要的“精細度”和“人性化”。

  羅恩的方法雖然更加複雜,需要更多的時間和精力,但它能夠從根本上解決問題,而不僅僅是掩蓋症狀。

  當【魂之交響】的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時,靜思穹頂重新歸於寧靜。

  所有的警報聲都停止了,監測裝置的讀數重新回到正常範圍,甚至比實驗開始前更加穩定。

  學徒們緩緩睜開眼睛,都疲憊的幾乎想要當場睡著。

  觀察室中,維納德關閉了阿利斯泰爾正要啟動的備用安全系統。

  “立刻召集緊急評議會。”

  他的電子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所有部門負責人,十五分鐘內到主會議廳集合。”

  艾拉臉上的表情既有欣慰也有擔憂。

  作為學院的實際管理人,她當然為學徒們的平安而感到慶幸。

  但同時,這起“重大安全事故”的影響,遠不是一句“圓滿解決”就能消弭的。

  “阿利斯泰爾,你負責收集所有技術資料。”

  維納德繼續分配著任務:

  “希拉斯,準備你的事故分析報告。

  塞倫,我需要完整的事件記錄。”

  希拉斯神色自若地點頭,內心卻在快速整理著自己的說辭。

  他早就為這一刻準備了完美的劇本。

  主會議廳內,氣氛如凝固的琥珀般沉重。

  橢圓形的水晶會議桌圍坐著殖民地的核心管理層,每個人的表情都寫滿了嚴肅。

  維納德坐在主席位上,面前擺放著剛剛阿利斯泰爾整理出來的事故資料包告。

  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和曲線圖,如同解剖刀般精確地記錄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首先,讓我們明確一個事實。”

  維納德的聲音在會議廳中迴響:

  “這次事件中,沒有人員傷亡,學徒們的精神狀態最終得到了完全恢復。

  從結果上看,這次‘教學實驗’是成功的。”

  他的話讓艾拉稍微鬆了一口氣,但希拉斯的眉頭卻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這種開場白,明顯不是他期待的發展方向。

  “但是。”維納德話鋒一轉:

  “過程中出現的風險失控,同樣是不可忽視的嚴重問題。

  如果處理不當,後果將不堪設想。”

  他將目光投向希拉斯:

  “希拉斯導師,請你詳細彙報事件的技術細節和應急處理過程。”

  希拉斯從容地站起身,手中拿著一份裝幀精美的技術報告。

  封面用燙金字型寫著《靜思穹頂異常能量波動事件分析及應急處置報告》。

  “尊敬的維納德教授,各位同事。”

  他的聲音清晰而有條理:

  “根據我的事前評估和實時監控資料,這次事件的發生具有一定的必然性。”

  希拉斯開啟報告的第一頁,上面是一張詳細的風險預警表:

  “在教學計劃稽覈階段,我就曾經在技術備忘錄中提出過擔憂。

  歷史投射配合情感引導,這種複合型神秘學操作的‘情緒熵’累積效應,存在超出裝置承載極限的理論可能。”

  他指向表格中用紅色標註的資料:

  “靜思穹頂的標準承載閾值為 15千魔姆,安全冗餘係數為 20%。

  按照常規歷史投射的能量消耗,這個冗餘足以應對絕大多數異常情況。”

  “但是。”希拉斯的語調變得更加嚴肅:

  “羅恩導師的‘共鳴法’在情感放大方面具有超常的效果。

  當十二名學徒同時陷入深度恐懼狀態時,產生的情緒熵遠超我們的預期。”

  他翻到報告的第二頁,上面是一連串令人眩暈的數學公式:

  “根據實時監測資料,峰值情緒熵達到了 18.7千魔姆,超出安全閾值 24.7%。

  在如此巨大的衝擊下,任何防護系統都會出現短暫的不穩定。”

  阿利斯泰爾皺起眉頭:

  “但我記得,穹頂的實際承載極限應該是 25千魔姆才對……”

  “那是理論極限。”希拉斯不慌不忙地回答:

  “在實際執行中,我們必須考慮裝置老化、能量耦合損耗等因素。

  維持 20%的安全冗餘,是標準的工程實踐。”

  這種解釋在技術層面上無懈可擊,讓阿利斯泰爾一時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除此以外。”希拉斯繼續說道:

  “我在事件發生的第一時間,就啟動了 7號緊急預案。

  精神阻尼力場的及時介入,有效防止了能量失控的進一步擴散。”

  他的手指在報告上滑動:

  “從異常檢測到力場啟動,整個響應過程用時僅 47秒。

  這為羅恩導師的後續處理,爭取了寶貴的緩衝時間。”

  希拉斯的表述邏輯清晰,證據充分。

  聽起來完全是一個盡職盡責的技術員,在危機時刻挺身而出的英雄事蹟。

  他既承認了羅恩最終解決問題的能力,又巧妙地將責任歸咎於“技術極限”和“意外情況”。

  更關鍵的是,他將自己塑造成了危機中的關鍵救援者。

  “我必須承認,羅恩導師的‘魂之交響’展現出了令人讚歎的技術高度。”

  希拉斯甚至不忘表達對“對手”的敬意:

  “但正如我在事前報告中所擔憂的,這種創新方法的風險閾值,確實超出了現有裝置的安全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