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cane酱
“小冰塊又在偷笑了呀~”
阿塞莉婭的笑聲戛然而止。
“說起來呢~你那個笑聲啊~”
蛾子的觸角俏皮地晃了晃:
“比深淵第七層的噬魂怪叫得還——難——聽——呢~”
每一個字都被拖長了音,尾調上揚,像在唱一首故意跑調的歌。
意識深處,剛才還笑得前仰後合的龍魂頓時僵住。
“……你說什麼?”
蛾子完全沒有“察覺”危險訊號的本能,它對映出什麼就播放什麼,從不考慮後果。
“我說呀~”
它繼續歡快地抖動翅膀,那種促狹的語氣變本加厲:
“你那笑聲~就像這樣~”
它開始表演。
兩扇半透明翅膀猛地振動起來,頻率不斷攀升、扭曲、疊加,最終產生出一種……極難形容的聲響。
這是在“精確摹仿”阿塞莉婭方才的笑聲。
死一般的沉默後……
“把這破蟲子掐死。”
龍魂看這蛾子的眼神,像在看一件死物:“現在,立刻,馬上。”
羅恩當然沒有動手,另一件事引起了他的注意。
蛾子的頻道,又要切換了。
阿塞莉婭的暴怒,確實夾帶著殺意。
翅膀上的字跡如同被燒灼般驟然收縮,在零點幾秒內消退殆盡。
取代它們的,是一種沉鬱凝重的深紅。
蛾子停止了一切動作。
翅膀不再振動,觸角不再擺弄,就連腹部震膜的嗡鳴也徹底消失。
整個實驗空間的氣氛在這一刻,發生了根本性轉變。
羅恩說不清那究竟是怎樣的感覺。
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著同一個訊號:危險。
蛾子開口了,只有一個詞。
“……死。”
虛骸本能地展開了防禦。
理性告訴他,這只是一隻月曜級的蛾子在重放一段錄音,僅此而已。
可那個詞中承載的“力量”,遠遠超出了一隻月曜級生物應該擁有的上限。
“……那個瘋王的烙印,居然扎得這麼深?”
阿塞莉婭有些疑惑的聲音傳出。
羅恩沒有回答,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壓制蛾子的頻道切換上。
精神力化作無數條細密絲線,逐層剝離那個深紅頻率的共鳴基底,並且按圖索驥流入靈魂深處開始進行治療。
過程並不輕鬆。
鮮血之王的烙印雖然薄,卻韌性驚人。
它盤踞在羅恩靈魂的某個極深層面,大約是在那次遭受血矛洞穿虛骸時所造成的。
當時的衝擊太過劇烈,以至於那柄長矛即便只接觸了虛骸一瞬,也足以在靈魂基底上烙下印記。
那些血色字跡中依然殘留著令人不安的“引力”,過了好一會兒,紅色終於開始褪去。
羅恩暗中鬆了口氣。
蛾子的實驗價值,由此得到了第一次重大驗證。
僅憑這次幫自己找到並治癒了艾登留下的穿刺傷疤,它就已經值回了召喚所消耗的全部材料。
他正在腦中梳理資料時,蛾子又動了。
翅膀上浮現出新的字跡。
這一次的色澤是溫潤的銀灰,每個字元都恰到好處地展示著一種訓練有素的從容。
羅恩的眉梢微微一動。
他認出了這種“氣質”。
蛾子開口,聲線轉換成了一種溫文爾雅的男性嗓音:
“拉爾夫教授,方才您的處置非常得當。”
“不過,如果您允許我提一個小建議的話。”
羅恩挑了挑眉。
他立刻明白了這次頻道切換的觸發邏輯:
方才自己壓制鮮血之王頻率的過程,本質上是一次極具策略性的操作。
快速評估威脅等級、選擇最優干預路徑、精確控制力度以避免反噬……
這種“冷靜的策略性”,恰好共振了靈魂上另一個烙印的頻率。
“請說。”
羅恩配合著回應道。
他想看看,安提柯的烙印究竟能透過這隻蛾子還原到什麼程度。
“鮮血之王的烙印如此濃烈……”
蛾子的銀灰字跡微微流轉:
“說明您最近與祂的交鋒,比您自己意識到的還要深刻。”
“建議您定期進行精神淨化。”
“當然……”
語調中多了些市儈:
“如果您需要相關服務,我這邊恰好有一些合適方案。”
“翠環星出產的精油,配合冥想使用,對精神創傷有顯著效果。”
“價格方面,考慮到您與我們的合作關係,可以給出一個非常有找獾恼劭邸�
羅恩忍不住笑了出來。
“……行了,你一隻蛾子,還做起推銷了?”
蛾子當然不會回應這種問題,它只是忠實地對映著烙印中的頻率。
安提柯的頻率裡,將一切互動轉化為商業機會,顯然是根深蒂固的底色。
羅恩搖了搖頭,將這一段的觀測資料同樣記錄在案。
“安提柯果然是個狡猾的老狐狸。”他在心中默默對這個頂尖大巫師做出了評價。
安提柯頻道的餘韻尚未完全散盡時,蛾子的翅膀上已經出現了第五種色澤。
“羅恩……”
僅僅是這個稱呼的方式,就和前面幾個頻道截然不同。
“不要輕視那些殘留在你靈魂上的印記。”
蛾子的聲音緩緩流淌著:“每一道印記都是一扇門。”
“門的另一邊,不一定是你想要看到的東西。”
這段話所承載的分量,與先前任何一個頻道都截然不同。
納瑞頻道是性格模擬,“你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的嘮叨,放在任何語境下都適用。
赫克託耳頻道同樣如此,祂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不開玩笑,隨口一句玩笑也不具備特定指向。
鮮血之王頻道更不必說,那個威脅詞如果解構出來,更像是貓咪受到威脅的本能哈氣。
他在警惕艾登,艾登又何嘗沒有警惕他呢?
安提柯頻道雖然內容詳盡、邏輯清晰,可那只是社交話術。
唯獨塞爾娜的這一段,它太精確了。
“每道印記都是一扇門”,這與巫師文明中關於“虛骸與外部力量互動”的前沿理論高度吻合。
“門的另一邊不一定是你想看到的”,這是一種具有明確指向性的告誡。
好像說話的人確切地知道那些門後面有什麼,並且刻意選擇了這種含蓄的方式來傳達。
這段話不像是“性格模擬”,攜帶著真實的資訊量。
於此,蛾子徹底沉寂下來。
羅恩也放下了手中的記錄水晶。
將最後一組資料在腦中歸檔後,他低頭看向手背上那隻安靜的蛾子。
它看上去如此安靜,如此無害。
“就叫'眾王之音'好了。”
蛾子對這個命名沒有任何反應。
它沒有自我意識,當然也不可能對名字產生認同或排斥。
可身上住著那麼多位巫王和接近巫王的“歌手”,不叫這個名字,簡直對不起它那面翅膀上的豪華陣容。
而且這個名稱,本身也足夠有排面。
將來在學術報告中提及,可以說“我的實驗觀測工具'眾王之音'顯示”。
怎麼看,都比“我養的那隻蛾子說……”來得更有格調。
意識深處傳來一聲嗤笑。
“'眾王之音'?叫'瘋人院'更合適。”
羅恩沒有反駁。
他看了眼蛾子的翅膀。
無數亡者的最後遺言,仍然在永不停歇地述說著。
關於遺憾,關於眷戀,關於那些來不及傳達的話語。
而在這些遺言之上,又疊加了幾道具備恐怖存在感的聲紋。
溫柔,戲謔,殘暴,精明,悲憫……眾王之音,抑或是瘋人院。
大概,兩個名字都對。
………………
小棋盤,γ-17號格子的西區,被設定為一片綿延上百公里的荒原。
大氣成分中額外摻入了微量死靈氣息,濃度極低,僅夠讓靈界的邊界變得模糊而可滲透。
荒原中央,一座由黑曜石和銀杉木搭建的實驗塔拔地而起。
塔身不高,三層而已,卻在每一層都嵌入了不同屬性的符文隔離陣。
最底層用於存放材料與召喚物,空氣中瀰漫著防腐藥劑的苦澀氣息;
中層是核心實驗區,六芒星法陣與大量觀測水晶構成了一套完整的資料採集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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