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死而我不死,靈氣枯竭我長青 第458章

作者:台风校长

又想,那合手老人,只怕病得不輕。宗門縱使不許私自收徒,但僅聽外界流傳,便痛下殺手。大違行事常理。只李長笑懶得點評,僅願快快追溯源頭,理清這二百年間,所發生的大事小事。

神風子見識李長笑神威,所仰仗的“道法”被殺。自然不敢造次,說盡奉承之言,承諾明日便領着李長笑,去尋自己師尊。

又問李長笑與自己師尊,是否是世交好友。李長笑如實告訴神風子,他全不認識什麼“合手老人”。神風子嘿嘿一笑,也不知信了不信。

郝府全是屍首,死的死,逃的逃。本意是請能人奇士,驅邪避害。反倒成了惹禍上身,引狼入室。好好一郝府,被殺了個精空。只這等事,在如今這世道,着實不算出奇。人人反覆無常,麻木不仁。

翌日。郝府全滅的消息傳出,府外蜂擁一大羣人。他們擠破腦袋,都欲強佔府邸,當做自己的。有人道:“誰先披上那郝得財的袍子,這宅邸便是誰的!”此話一出,蜂擁強擠之人更多。

好數人被踩在腳下,生生踏爲肉泥。一少年邭獠诲e,被擠到郝得財屍首旁,忙扯過外袍,這廂一批,嘿嘿笑道:“你這些下賤人等,闖我府邸幹甚!”腥送葱募彩祝绯彼阃松ⅰ�

如此這般,這郝得財的家業,便有人接下。成了下一個郝得財。想來,上一個郝得財,也是這般來的。

李長笑道:“這城裏沒官府麼?”神風子道:“什麼官府?哦,你說官衙子啊。”兩人路過郝府,再穿過兩條大街,便見一座公廨,門前兩位瘦骨嶙峋,昏昏欲睡的守門衛。哪像什麼管事、理事的模樣。神風子道:“這官衙子就是一裝模作樣,睡大覺的地方。哪會來理事。”

兩人離了城去。神風子道:“我那師尊,甚是神祕,我帶你去見便是。”走了半日,天色漸暗。神風子大喊腿骨痠軟,行不動了。入夜前,兩人擇一平坦地,生火歇息。

神風子捶腿捶背,甚滿嘴埋怨。他脖頸處有一大紅瘤子。活似第二張臉孔,隱約可見表情。李長笑好奇問起瘤子的事。神風子告訴李長笑,這瘤子實非天生有之。他十三歲那年開化,脖子旁長了一圈紅疹子。本是做着店小二的粗賤活計,不知哪天,便會被道人喫了。萬幸遇到了師尊“合手老人”,他賜下大大機緣,在神風子脖頸一拂。隨後…那紅疹子匯聚一處,越長越大,便成了一大紅瘤子。

合手老人告訴他,待他得道成仙那日,大紅瘤子會漸有五官,變做第二頭顱,如此這般,便有了第二條命。兩人閒談聊着。多是李長笑隨口一問,神風子便喋喋不休,長篇大論回答。但說着說着,自己卻先睡着了。發出“滋”“嘶”的呼嚕聲。甚是刺耳。若換做旁人,決計睡不着覺。李長笑卻是無礙。他跳上樹枝,靠着樹幹一躺,便也睡去。

小盹到半夜,神風子突然驚醒,一下子撲向右手側草叢。一撲空了,便又在撲。神情間難掩激動。如此連撲三下,總算抓到某物,大笑道:“嘿嘿嘿嘿嘿嘿,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此物與我有緣,此物與我有緣!”打開手掌,一隻金色的蟾蜍被他抓在手中。

他將這赤金蟾蜍裝入黑盒子裏。灑上特殊香料,緊接着神神叨叨,跳起了舞來。李長笑打個哈欠,懶散問道:“你幹甚麼呢?大半夜不睡覺,好有閒情。”神風子被打斷,歷色罵道:“娘了個巴子,被你打斷了!”緊接着想到什麼,立時說道:“哎呦,大仙,我不知道是您。恕罪,恕罪,饒了小仙一命。”

李長笑好奇他行徑。神風子如實告知,原來他方纔擒住的蟾蜍,名爲“青死獸”。是一種實有名氣的毒獸。神風子一脈,本命術法以“驅獸”爲主。他剛擒獲此獸,便需締結契約。方纔那手忙腳亂的舞蹈,便是締結契約的步驟。

建立聯繫後,便可餵養毒蟲,加深情誼,將此獸培養不凡,具備殺人喫人之效果。李長笑倒是驚奇,這御獸流派,靈氣枯竭前曾經興盛,精通者不在少數。是屬下限高,卻上限低的流派。

自靈氣枯竭後,便不曾流行。沒想到如今異病肆虐,卻有反而出現。李長笑雖只看到如今世道的冰山一角。但卻隱約覺得,這醫病肆虐的世道,比那求變大世,更似那羣仙林立的時代。只不過仙仙神神之流,已換一批人。

翌日,兩人再度啓程。神風子如欲癡狂,捧着黑盒子,自言自語。有時開幾個葷口玩笑,自個覺得好笑,便咔咔笑了起來。有時又談天說地,對所見事物大加論述。神神叨叨,卻又樂在其中。

李長笑知道神風子,是在與他的青死獸增進感情。只不免懷疑,這般是否真有效用。這日傍晚。神風子打開黑盒子,那赤金色的蟾蜍跳入他掌心。竟已不再逃跑。神風子道:“乖寶貝,好孩兒,你餓了罷!”劃破脖頸紅瘤子,滴血餵養小獸。

第924章 合手老人

兩人行有四日。路經兩座大城,城中均無秩序可言,卻又出奇的平衡。李長笑得知,凌天已經覆滅。或許說已經消亡。

再或者說,如今這世道,已經無了“國”這一概念。他們不知有國,不知“國”是何物。只知自己今日活着,明日也活着。如此反覆,那遙遠縹緲的國,與他們干係不大。全只是一盤散沙。

這日清晨,又出了城去。來到一座險峻山峯。山腳處有一石碑,寫道:“合手求長生,覆手望永存。”不明覺意。神風子道:“師尊便在山上,你遠道而來,可帶了禮物?”

李長笑道:“留你一命,便是禮物。”神風子道:“好一聒噪囂張的小子,快快跟從我來,有你好苦頭喫!”在前頭帶路,態度發生偏轉。李長笑早習慣這等人的反覆無常,變化不定。實不放心上,快步跟上。

沿山道走七八里,眼前羣山險峻,白霧瞭然,倒真有一副仙家氣派。神風子道:“我家師尊,師承極風大聖,道法精深,決計不是你能抵擋的。你這假大仙,嘿嘿,可是慘嘍,慘嘍。”加快腳步。

忽見一座山門。山道以青石板鋪設,兩側種有紫竹翠林。此時正是午間,陽光一照,紫光璀璨,怎不是一仙家風範。李長笑不住詫異,想着莫非這山門裏,當真有什麼大仙久居,未被世道污染?

李長笑生性恬淡,倒是樂意見到這樣一人。非得與他喝酒盡興不止。順山道而上,見一座輝煌閣樓。那閣樓建至半山腰處,工藝甚高,上了閣樓。有一長木廊道,通向一片山中平地。

遠處,有一身穿道袍,鶴髮仙人,長身而立,正背對兩人澆花灑水,餵養仙鶴。神風子道:“師尊!”那鶴髮仙人回頭,見其身姿雖頗有神仙氣撸婵讌s甚是醜陋,鼻孔朝天,額頭外凸。此刻一笑,殘缺不全的牙齒外露,頓顯陰氣森森。

合手老人道:“好徒兒,你可回來了!”神風子走過去跪拜:“師尊,你好,你好,萬歲,萬歲,萬萬歲。”合手老人道:“莫說那些虛的,可帶禮物來了!你給我禮物,我叫你師尊都成。”說罷便伸出雙手。

神風子道:“禮物…禮物…”十足爲難,說道:“我上山時,見到一好漂亮的娃子。想抓來獻給師尊!”合手老人道:“有心,有心啦,人呢?”神風子道:“沒抓着。”

合手老人一腳踢來。但見那神風子地滾三圈,飛出三丈之遠,噗通一聲,疼得叫苦不迭。合手老人道:“你敢耍老子?沒抓着你說個屁!”別看他年老,力氣卻甚大。

神風子忙求饒道:“師尊,您聽我解釋,本來是要抓着的。本來是要抓着的,但…但…”合手老人道:“但什麼?”神風子指向李長笑:“但這廝,突然冒了出來,將那千年難得一遇的女娃子趕走了!”

合手老人看向李長笑,這才注意到有此一人。當即認真端詳,眉頭緊鎖,問道:“乖徒兒,這人是個甚麼來頭?瞧着好似一皮人。說醜不醜,說俊倒似也俊。”神風子道:“這人好厲害哩,我的小花便被他砍嘍。”合手老人道:“有點意思。”神風子再道:“他啊,是特意來找你的。師尊,你一大半年歲,沒多少活頭了。不如去給他磕個頭吧。也好安享晚年。”

合手老人道:“呸!呸!說着胡話,找打!”扇了神風子兩耳光,左右臉頰高高腫起,不成人樣。合手老人扯着他頭髮,用力一甩。丟出七八丈距離,重重打在一棵樹上。合手老人道:“小子,甚麼來頭,我瞧着你好怪!”

李長笑道:“沒什麼來頭,你師尊何許人也,帶我去見他。”合手老人道:“我師尊,嘿嘿,說出來不怕嚇死你,正是‘天上有,而地上無的極風聖人’。”

合手老人道:“呸,呸,你怎配知曉我師尊名號。我更不會告訴你,我師尊再有三日,便要來看望我。嘿嘿,你打聽我師尊,是何打算,莫不是想拜師學藝?”李長笑道:“我找你師傅,是爲尋你師爺,尋你師爺,是要尋你師太爺。尋你師太爺,是要尋你師祖,再尋你師祖的師祖。”

合手老人拿着手指頭掰扯,頓被弄迷糊了,搖頭道:“扯東扯西,不知你說甚胡話,八成是那老混兒派來砸場的。我先弄死在再說。”說罷張口一吐,一陣陰風呼嘯吹來。這合手老人看似不平常,實則確有不俗本領。這陰風一吹,也無需靈氣催動,卻有不俗殺傷力。

山林間陰風陣陣,飛沙走石,當真好生恐怖。只要傷李長笑,卻又遠遠不夠看。李長笑忽想看看這合手老人能耐底細,便先不出手打壓,免得挫其銳氣。

合手老人見李長笑毫不還手,得意洋洋道:“原是個中看不中用的乾巴貨。喫我這招!”雙手拍打衣袍。每一拍打,便有無數黑點散落。順着陰風,朝李長笑飛去。

待飛得近時,李長笑方看清此物,原是某種飛蟲蠱獸。那濃密飛蟲蠱獸瞬息將李長笑包裹。李長笑輕輕一震,蠱獸掉落。

合手老人“呦呵”一聲,又展奇術,見他取出一道白幡,用力一搖。

第925章 師徒變兄弟

這一搖間,頓見塵土飛揚,陰風匯聚。宛有無數冤魂咆哮。仙人雖已消亡,但天下之大,神異之事並未盡退。總有些能人奇人,可施出神奇手段。那曾經興盛的武者,便是如此。只武者是武者,此刻自稱“道人”的合手老人,與武者體系毫無干係。倒像是修仙體系的拙劣模範。

但卻隱約有其神韻。

這一搖白幡,只道當真好不尋常。天昏地暗,日月無光。陰風摧人骨,寒氣拿人魂。東山頭的樹木被吹得倒伏,西山頭的走獸縮進窩裏。北山頭鳥雀四處奔散,南山頭的河流起波不止。那神風子打一噴嚏,被凍醒過來,拍手大笑:“師尊的撼天動地!好生壯觀,好生壯觀。”

合手老人也當真不俗,見他手中長幡,忽是一陣翻轉。幡頭處一白骨頭顱顯露,那白骨頭顱被日久盤玩,表面已經玉化,看着光澤透亮,宛似白玉。他敲打頭顱,傳出“哐當”脆響。聲音傳出,登見,陰風中一道道陰魂顯化其形。

原來這白骨大幡中,需日日以皮人魂魄滋養。攪動大幡,萬千魂魄怨氣被激起,自然陰風不斷。尋常人等,見此異象,決計已經嚇得腿軟。合手老人憑此一招,行遍天下,不見敵手。

但對李長笑說來,卻只是尋常小場面。他手一翻轉,手中也多個白骨大幡。他倒未修行邪法,煉此邪物。只是真假之道,造化至深。萬千變化,翻手既來,覆手即去。這合手老人千辛萬苦不知殺了多少皮人,所煉製的白骨大幡,李長笑憑空捏造,以假亂真,又有什麼困難。

合手老人驚奇不已,晃動大幡,無數陰魂朝李長笑撕咬。李長笑也搖動大幡,便見兩波陰魂廝殺。你陰風吹我,我陰風颳你。你有鬼魂無數,我有冤靈萬千。鬥得不分上下,不可開交,難分勝負。李長笑道:“你倒不俗,這般癡呆愚笨,麻木癲狂,卻有這等實力。”合手老人這白骨大幡,有“鬼王宗”的痕跡。靈氣枯竭前,此爲一大邪宗。採活人魂魄,祭練魂幡。只若由鬼王宗弟子搖晃魂幡,便不是這般小打小鬧了。地動山也搖,天晃地也抖。那是毀天滅地,屠城滅國的大殺招。

鬼王宗並非凌天境內宗門。名氣甚大。李長笑看到這招,心中實有喜意。意味他追溯源頭這一決斷,乃爲正確選擇。越往上追溯,自越可見到大道統的“傳承”,離李尋道自也更近。

合手老人忽猖狂大笑道:“嘿嘿,妙,太妙了!”

神風子跑來賀喜:“恭喜師尊,賀喜師尊,師尊千歲千歲千千歲,萬歲萬歲萬萬歲。”眼睛一轉,自個也讚道:“託師尊的福,我也千歲千歲千千歲,萬歲萬歲萬萬歲。”合手老人道:“你很不錯,不想這次突破,還是你幫了大忙!”神風子道:“是師尊修爲有成。心魔只是尋一契機,借徒弟之手,來尋你罷了。”

原來。合手老人見李長笑也手持大幡,所使術法與自己一般無二,不相上下,這世間哪有這般巧的事,這般巧的人?便將他認做心魔。心魔出現,自是修行到了一定地步,到了突破契機。合手老人故而猖狂大笑,已不將李長笑當做人看待。

合手老人手舞足蹈,賣力與李長笑決鬥。一身術法,全用了個遍。李長笑瞧他所使術法,涉及“鬼王宗”的陰魂幡,“滄羽宗”蠱蟲操控,“琉璃門”強身術。除外還有好些取巧奇術,但都沒掀起太大波瀾。李長笑將他手段看穿,自也不再戲弄。一掌將漫天術法,打得各盡散。抓着那合手老人的衣領,捶打了幾拳。

合手老人連連求饒,跪地痛哭,大罵老天爺忒不公平。憑什麼我這心魔,這般無解。李長笑懶得多言,出手甚重。但並不將他打死。

如此這般,花費半個上午時間折騰。神風子、合手老人全被收拾穩妥。如今世道,雖好生奇怪。但多數人,總歸還是怕死的。合手老人跪地道:“大仙,大仙,我認輸,你是我父親,是我爹,莫要殺我。”神風子搶過來笑道:“我也要當你兒子,我也要當你兒子!”

合手老人道:“滾一邊去,你大不夠格。”神風子道:“呸,呸,你是我爹的手下敗將,敢這麼和我說話?”合手老人道:“我先認的,我是大哥。”神風子道:“好罷,好罷,大哥讓給你。”合手老人道:“好弟弟!”神風子道:“好哥哥!”

兩人便既相擁而泣,大有久別重逢,兄弟相遇的歡喜。師徒變兄弟,當真滑稽可笑。兩人卻不覺如何,手拉着手,朝李長笑跪地道:“爹爹,受我兄弟兩一拜!”便要下跪。

卻怎得也跪不下。

李長笑實懶得與這幹人等,有甚交集。只願追溯而上。自不會認這兩位“醜兒子”。李長笑道:“你師尊何日來看你?”合手老人道:“三日後,三日後。”李長笑道:“好!”將身一醜,身影登時隱退。

這神奇術法,真可謂是活神仙入凡來。來也無蹤,去也無蹤。

……

李長笑尋一林地,朝地一坐。他看慣瞭如今世道,如今倒已不覺爲奇。李長笑朝柔軟草地一趟,自言自語道:“那管他世道如何。我自先美美睡上一睡先。”酌着小酒,林間景色不差,就着美酒、美景入睡。不覺委屈。

第926章 覆手老人

李長笑睡了一日,風吹竹林,沙沙聲甚是靜謐安寧。此處是一偷眠的好去處。這日午間,山腳下忽響起一陣洪鐘。

“咚隆隆”沉音迴盪山谷。合手老人火急火燎行下山去,是他的師兄來尋他了。合手老人師傳“極風大聖”,極風大聖有兩個徒兒,一曰合手,二曰覆手。

師徒三人,相隔十年,便有一聚。切磋術法造詣,談論各處見聞。這當口,距離十年之約已近。覆手老人自也該抵達。那山下銅鐘,藏得甚是隱蔽,在一兩山夾縫中。路過的行人,可萬萬發現不得。能敲響此鐘的,唯有極風大聖、覆手老人二人而已。

合手老人行下山道,健步如飛。相隔數里,鼻子一嗅,聞到一股猩濁惡臭,大喊:“師弟!師兄好生想你!你怎纔來。”便聽遠處聲音傳來:“師兄,好久不見,祝你早生貴子,長命百歲,老來得子。”

兩人還未見面,倒先將恭維話說了個遍。合手老人穿過一拐角,徑直朝下行去。便見山門外,站着一個大黑肉球。

他走近一瞧,那大黑肉球實是一個人。五官擠自肉縫中。體高一丈,體態近乎圓形。皮膚黝黑,生有長毛。合手老人看得好生豔羨:“師弟!你又俊了!”

覆手老人哈哈笑道:“好說,好說,師兄你形貌雖差我半分。但不必氣餒,畢竟這先天形貌,後天不好更改。”合手老人道:“師尊說你生有仙樣,必將越生越仙。現今看來,確是無錯。”

合手老人當即道:“但爲兄不得不說你一句。你這般英俊,難免惹下風流情債!你可莫爲我師門惹出亂子。否則師尊饒你,爲兄也不饒你。”但神色間難掩妒忌之色。

覆手老人得意道:“這怕無辦法,我剛從無量海中歸來,好些婆娘追我,我念着許久沒見師兄,師尊,使了好些手段才逃脫。現在想想,卻又覺得好生可惜。也罷,與師兄、師尊見面後,我再回去尋她們。”合手老人冷哼一聲,神色間大不愉悅。但是嫉妒居多,自覺形貌被師弟碾壓,這師兄顏面大大保不住。

覆手老人道:“師兄不開心?”合手老人道:“哼。”覆手老人道:“嘿嘿,這次來得匆忙,但也爲師兄備了些禮物。你且看!”

合手老人這才注意到,覆手老人手中抓着一條褐色長繩。他用力一拉,身後拐角處走出一人兒。再用力一拉,那人兒身後,又走出一個人兒。

合手老人大喜,急忙走去一瞧。原來覆手老人抓了一百個皮人,欲給他當做驚喜。便藏在拐角之後,這當口才呈現上來。合手老人道:“師弟,你有心了!”

覆手老人手掌一揮。他體高一丈,手掌粗大,那皮人便如小雞仔般,被他強行提了起來。他輕輕一扭,“咔嚓”一聲,那皮人骨骼斷裂,痛叫一聲。

他嘿嘿笑了起來。臉上肥肉太多,肉縫密集。這一笑頓見極多褶皺,隱約露出森森尖牙。在皮人眼中,這又那是什麼俊俏仙君。全只是一可恐惡魔。

覆手老人左掰掰,右扯扯。凡人骨頭在他手中,便如木枝般脆落。隨着一陣揉擰,那皮人只餘下一口氣。覆手老人朝他哈氣,隨後扯下胳膊,卸下大腿,痛快喫了起來。

身後皮人瑟瑟發抖。數日前,覆手老人發現一隱世村落。裏面竟全是皮人,有老有少,甚是奇特。覆手老人便全抓了起來,用一根極風大聖賜下的黃繩捆起來。一開始本抓有兩百餘人。

隨着趕路行進。覆手老人陸陸續續,已喫數十人。他倒也有心,先從老人喫起,再到成年漢子。生怕這些人突然“開化”。一但開化,便沒了味道,喫起來大不盡興。

最後這一百餘人,多數是女子孩童。成年漢子只餘不到二十人。這數日的趕路,早已嚇得癡傻麻木,不知反抗。但方纔,見到覆手老人大快朵頤,忍不住嚇得渾身纏抖。

合手老人道:“妙極,妙極,這一百多皮人,可大不好尋。快上山入坐,快上山入坐!”行在前方。覆手老人力氣甚巨,體重甚沉,每一步間,周圍必將抖上一抖。

忽有一皮人,不知何處得來了一刀刃。猛的衝出來,一刀捅向覆手老人。只聽“咔嚓”一聲,那刀刃斷裂。覆手老人皮膚黝黑,天生附着一層黑皮,堅固如鐵,體質特殊,尋常刀刃傷他不得。

覆手老人回頭,一雙眼睛散發幽幽寒光:“你這娃子,想要殺我?”那偷襲的皮人,是一成年漢子,他常年農作,體質實不算差。但此刻被嚇得腿軟,連連後退。覆手老人奇怪道:“你幹甚麼要殺我?我不過喫了你兒子,吞了你娘子。你便因爲這種小事,便想殺我?”大大想不得通。

說罷,大手朝那皮人抓去。合手老人忽瞥見一道身影,忙打斷道:“師弟,莫理會那小事了。快隨我去拜見一人!”覆手老人道:“誰?”合手老人道:“我爹!”朝竹林間指了指。

覆手老人順勢望去,見一道白衣身影,正自坐在竹下獨酌。覆手老人揉一揉眼,喜道:“好鮮豔的皮人!我從未見過這麼香的皮人。”不管不顧,便橫衝了過去。

第927章 道場

覆手老人體如山嶽,厚重敦實,急奔而來,每一步既沉卻重。發出“咚咚”的聲響。離李長笑尚有七八丈距離,他高高躍起,飛撲而來。雙臂環攬,欲將李長笑抱入懷中揉擰。

李長笑則沒理會他,目光落在一衅と松稀K娺@些人神色惶恐,看向自己的目光,竟隱隱有些許擔憂。李長笑知道,未曾開化的普通人,便是“皮人”。

這近百餘皮人,落在這覆手老人手中,只怕難有好下場。這覆手老人體似象,口角腥臭,準是爲無肉不歡的主。李長笑隨手一甩。一股巨力憑空升起,將覆手老人拋飛數十丈遠。咚隆一聲,摔在山壁上。

覆手老人皮實肉厚,卻也經受不住這般衝擊。等時五臟破碎,眼睛一白,便已沒了氣息。合手老人一聲哀嚎,跑到覆手老人身邊哀嚎。

李長笑徑走向一衅と恕J州p輕一拂,一陣輕風吹來。衅と松砩侠K索盡解,李長笑道:“且離去罷!”衅と斯虻乜念^,紛紛離去。不消片刻,山道上便驀然一空。再無了人跡。

……

又過一日。合手老人的師尊極風大聖來了。那人兒出場派頭,十足令人驚奇。他收了四位矮小童子,分別穿着青、紅、白、綠四色衣裳。四小童子扛着大轎,極風大聖坐在轎中。一路沿山道而上。

路上,青衣小童灑上鮮花,紅衣小童敲着銅鑼。白衣小童吹奏喇叭,綠衣小童潑灑白霧。這一路行來,正巧碰到神風子。那神風子原地跪拜,恭敬送離。

極風大聖下了轎來。仰首挺胸,但見了李長笑後,麪皮一抽,又驚又恐,又怒又哀。原來兩人竟認識。李長笑曾在周清瑜手下,當過賣命的死士。期間倒也結識了一二人物。這極風大聖,便是其一。

當時周清瑜所器重的死士有數人。李長笑、極風大聖均在其中。這極風大聖本名“劉風”,兩人相識時,修爲都是不高,且皆出身不好。劉風天賦不錯,一手“神風術”耍得十分不俗。那神風術是一遁法,速度極快。因此備受周清瑜器重。

後來,李長笑脫離周清瑜,便與此人再無聯繫。只隱約聽過他傳聞,好似混得不錯。以死士身份,加入了極花宗。並且至藗�不錯職業。後來好似又有機遇,混上了“天轎”稱謂。散發光芒。

當時兩人處境相似。後來卻天差地別,令人唏噓。極風大聖道:“周長老,周長老,你莫殺我!”躲在了轎子下。李長笑奇道:“你倒還認得我。”極風大聖道:“認得,認得。你是周長老的殺手。我是跑腿的。”

當時周清瑜野心甚大。門下死士分工明確。這極風大聖劉風,神風術耍得極妙,速度快,卻來無蹤,去無影。便被周清瑜派做送信的差使。李長笑本是負責勘探的斥候。但劉風與他接觸不多,一直誤認他是負責襲殺。

如今,染了怪病,記憶殘缺。加上習了“忘道長生法”,道行一退再退,與當初擔任“信差”時相差不大。記憶便也莫名回到了從前。誤認爲還在周清瑜手下擔任死士。

而他見到李長笑。便誤以爲是周清瑜,派遣死士要來殺他。故而不勝惶恐,遁入了轎子底下。

李長笑道:“你如今好生威風。”極風大聖道:“不敢,不敢。收了幾個蠢徒兒,將道行傳下去罷了。”李長笑道:“你卻又師承何人?”極風大聖道:“我師承何龍。”

……

極風大神天性懦弱。倒比合手老人好打發得多。一番盤問,便全說了出來。原來極風大神正也因生性懦弱。人族、鮫人大戰時,他自個偷偷躲藏了起來。這一藏便是好久。他料想這場大戰,無個幾十年時間,決計打不完。也不敢輕易打聽,生怕被抓到戰場。於是自個縮着頭過日子。

後來,日子更亂。他機緣巧合,得了一本“忘道長生法”,忘記道行,換來長生。他不愁壽元,更是躲藏起來。每日渾渾噩噩,修習此法。曾經是修爲一升再升,越勤奮,修爲便越高。如今是修爲一降再降,越勤奮,修爲便越低。

劉風性子也變得古怪。清醒少,混沌多。再到後來,遇到了一位山人,自稱何龍。此人真可是一位妙人,分明毫無修爲,可使的手段,卻比劉風還要精妙。

劉風忽起了拜師之心。跟隨在他身邊學藝。途中知曉,這何龍一身技藝,卻非與生俱來,同時被人所教誨,教化。

何龍告訴劉風,他曾是一位五十高齡,卻未曾開化的皮人,整日東躲西藏,擔驚受怕。直到誤入一片道場。他一夜之間,立時開化。

那道場建立於羣山之間。每日午時,便有人講道。何龍開化後,每日聽人講道。漸明悟世間真諦。所以便有了這般神通。

劉風知無不言,話語間邏輯清晰。想是此人雖染了怪病,但言語習慣早已根植心中,一張口便順其自然而來。總歸不會如同神風子、合手老人一般,說起話來糊里糊塗。

李長笑追問道場何在。劉風卻又怎知,他也盼着能發現道場,親自去聽道。這些年間,有意四處找尋。只一無所獲。那何龍也從不吐露半分。

第928章 道場,羣修匯聚

李長笑問詢“何龍”所在。劉風又喜又驚,反問李長笑,莫非也想拜何龍爲師?想到此處,竟已一口一“師弟”叫喚了起來。

劉風告訴李長笑,何龍平日在“盤桓山”居住。李長笑便即啓呈,至於劉風、合手老人的師徒聚會,他實無興趣參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