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台风校长
但一想再過不久,李長笑定會尋來,倘若正巧碰見…不住有些羞澀,但很快克服,毫不在意解下衣物,跳入潭中沐浴。
封魔針扎入肉體,並無特痛、異樣感受。反倒封魔繩甚是牢靠,衣物一解,便見全是錯綜繩痕。她稍一邭猓徇體內氣血奔走,很快痕跡全消。
人生匆匆,百年難再遇。張茉浸泡溪水中,心情大是放鬆。以此想到那羣逆徒,欲騎師作亂,也只連罵幾聲:“孽畜,孽畜。”後,便全然拋之腦後。
泡了好一陣,不見人來,張茉眉頭一皺,心想那混球莫不是又跑了?但轉念一想,李長笑假瀟灑,真糾結,又有哪次,是匆匆看一眼,便全無留念抽身走人的?
心下稍松,繼續浸泡池中。待她玩得盡興,上岸穿好鞋襪衣物,這才聽得遠處傳來窸窸窣窣聲。見一白衣劍客,側躺在竹子上,將好好一根寧折不彎的翠竹,壓得彎低了腰,好生霸道。
張茉面上有氣,實則心中無氣,暗暗感激李長笑再次搭救。兩人交談數回,便又回到從前,一起結伴而行,走在山道上。
李長笑問道:“你收徒忒多,怎不考驗考驗心性?”張茉道:“誰說我不考驗。只人心善變,我驗得了一時,卻驗不了一世。難道我傳武一道,註定失敗?”
李長笑道:“何必糾結,船到橋頭自然直。”張茉道:“倘若直不了呢?”李長笑道:“我幫你捋直。”張茉一羞:“說得多厲害似的。”心卻道:“卻也真挺厲害。”
張茉道:“那好,是你說的,你得幫我捋直。”李長笑笑道:“你先自己嘗試,倘若真捋不直,我再出手。否則你留下一路爛攤子,老奴可撿不過來。”張茉聽得“老奴”二字,發出悅耳輕笑。
張茉擔心道:“那聖教壇主,會不會跟來?”李長笑道:“應該不會。他其實挺好講話,我與他聊兩句,他就知道錯了,自己走了。”
張茉自是不信,但聽李長笑保證,心中自也放寬。這場討魔危機,到此方纔結束。張茉本想說些什麼,但忽眉頭一皺,面上一陣紅一陣紫,氣血浮動。
原來張茉本正練九轉回春功,正欲入第七轉,期間本該難提氣力,除了“五魚遊劍術”外,再難動用其它手段。
但被封魔針、封魔繩、封魔鐵衣強行打斷,以至入轉暫時擱置。方纔危險,她破開封魔針、封魔繩、封魔鐵衣等物後,爲應對斬龍道人,仍強行動用武道修爲。以至使得氣息紊亂,功力亂竄。
倘若處理不好,反壽元銳減,從此一蹶不振。一身武道修爲,怕也盡數消散。張茉這才意識到此刻危矣。實不是她大意,而是這九轉回春功,她全只是且悟且習。常常走岔受挫,其中諸多深奧,自己也難以勘盡。
方纔浸泡溪水,她尚無異樣,還想:“怪哉,入轉失敗,竟無反噬?”暗自欣喜。哪知反噬此刻纔來,且已來便洶湧入洪水,連話都說不出。
李長笑武道修爲,實不如張茉。但亦知張茉處境堪憂。他手段玄異,治理疑難雜症,手到擒來。但涉及武道,卻不敢輕易亂來。怕雖救下張茉,反斷其武道。
李長笑即刻看禍福,從禍福之上,尋求緩解之法。一時間不知該哭該笑,隱約覺察破解之法。但不敢保證,於是拉張茉入夢溝通,叫她將九轉回春功,悉數傳給自己。
至於外界,李長笑則手一揮,張茉周身的乾坤,全頃刻死死定住,張茉自身狀態保持恆定。
張茉大覺手段玄妙,心中難免豔羨,知道武道縱使修到極致,或有駭人殺力。但絕無李長笑這等隨心所欲,萬事皆在手的從容。
張茉實不知,縱使是修士,能做到李長笑這步的,亦是寥寥無幾。縱觀六座天下,合體境強者可稱絕頂,名號可流傳萬年,餘福可使一地天驕輩出,仰望其背,敬他如神。
李長笑偏偏不同,他名不見經傳,但所會的手段,絕然已經遠超其餘合體。惡劣的環境,生長的花朵會格外茁壯。更何況,這舉目皆赤地,所過皆絕法的修仙界。李長笑逆流而上,所結的合體之花,是無人能比擬的。是二元宗朝奉天苦苦所求,卻求而不得的。
張茉將九轉回春功,全通過夢中傳授。李長笑觸類旁通,雖說難在武道精進上,給出足量意見。卻隱約看出張茉問題所在,再結合禍福之道,即刻想到解決之法。
李長笑道:“你啊你,向來大福大禍,大道從來喜歡留一生計,倘若無我出現,你也絕非死路一條。”
張茉何其聰明,武道之事,她比李長笑更爲清楚,感悟更深,經李長笑如此提點,加之回想沿路感受,立時便想:“呀!我一心想要脫困,以此我反錯過生路。那封魔五寶,雖禁我肉體,封我修爲。在這期間,我卻並未因九轉回春功反噬至死。而是好不易脫困,反噬才接踵而來。”
“我若不遭此劫,絕難想到這一轉,需要盡數封印,將自身比作繭,再破殼而生。”有道是福禍不但至。張茉遭此劫難,實也是受此機緣。
這等命格,實算早夭之相。只是張茉的貴人太硬,李長笑總撐着她,數次破開困局,自困局中值煤锰帯�
倘若朝大了說。
何不算天下武道,不該止步於此呢?
李長笑託着武道,更朝前一步。
第832章 又入封魔匣
張茉便既頭疼,武者強壯自身,張茉武道精深,縱然自點穴道,也仍有餘力殘留。那諸多名門大派,傾力打造的封魔五寶,才堪堪將她封死。現下卻也損壞,即便明悟這一轉的武道要義,又叫她怎辦。
如此看來,豈不正正錯過。張茉心中焦急,但自不慌亂,也未遷怪李長笑。只惱自己一心逞強,未能覓得生機所在。
倘若在封魔匣中成功修至下一轉,再趁其不備,實可獨自逃生,無需李長笑出手。念想到此,張茉心中自責更甚。
此事說來,實不能全怪張茉。這大劫大禍當頭,縱使老天有眼,留了一線生機。但也僅是一線而已。實則從封魔山抵達聖教分壇一路,所用時間,不足以讓張茉突破。亦是十死無生,死路一條。看似有一線生機,卻又渺茫得叫人絕望。
老天爺向來如此。可有人偏偏和他作對,它真正奈何不得那人。李長笑忽然一笑,道:“我再把你封入封魔匣,你好好突破。出來我倆過過招。”
李長笑定住張茉周身乾坤,阻止情況惡化。再以夢化音,張茉只需一想,便有夢境迴音盪出。張茉道:“這混蛋豈不又要見我出嗅,天啊,次次窘迫樣子,全叫他看見了。”夢境迴音一盪出,張茉臉色大變。她不知李長笑用此手段,無意間將心聲透露。當聽到自己心聲迴音時,已大大來不及。面色頓時紅了。
李長笑哈哈一笑:“無妨,無妨,漂亮的人兒,出溴也漂亮。”張茉羞赧不已:“你…你是不是早能聽我心聲?我想什麼,你豈不全知道了?”頓有無地自容的感覺。
李長笑告訴張茉,這點她大可放心,他從不聽人心聲。此時施展夢境迴音,雖一定程度,也能反應心底想法。但與閃爍不定、繁雜難捉摸的心思,仍有本質區別。且現下是特殊時期,張茉有口難言,爲確保交流,方纔出此妙招。李長笑歷來有一原則,不窺人本心,“夢”是“夢”,“本心”是“本心”。從前修爲低,接受夢境嘗身不由己,但說到底也只是窺夢不窺心,窺心染道心。
張茉聽得李長笑長篇大論,詳加解釋,面子可算保住。心道:“哼,誰知你說得是真是假。萬一有意誆我,然後把我裏外看得通透,我豈不好沒面子。”心雖這般想,但卻不真覺生氣,潛意識反有絲絲甜蜜。
張茉實也多慮,人之思慮繁複如海,一息之間,便有千百個念頭回閃。李長笑初修夢道,發現世間多是違心事。愈修愈後,李長笑便愈來愈闊達,問跡再不問心。
張茉道:“你需爲我護法。”李長笑道:“自然,自然。我馬車爲你備着。”張茉俏臉更紅:“你…你不許笑我。如若笑我,此事…此事絕不干休。”李長笑輕笑道:“我這人絕不輕笑他人,用不用發誓?”
張茉惱道:“你現下分明便在笑。”李長笑道:“有麼?”張茉一瞪眼,雖不能張口言語,但表情卻甚是生動:“我有很些事情,本要與你說。現下你把我惹惱了。我若成功突破,心情大好再說。”
李長笑道:“好好好,由你,由你。”張茉兩頰紅雲升起,不再說話,卻知要解此困局,還需那封魔寶具。
心中不住便想:“如此看來,我那些徒兒,可真是‘孝順’得很,處處爲爲師着想啊。”李長笑手一揮,張茉只覺天旋地轉,下剎那來到聖教分壇。
此地滿是狼藉,四處大坑密佈。乃張茉危急中,施展彈花指所致。封魔匣四分五裂,封魔繩斷成十三段,封魔針入地即不見,封魔鐵衣破成上百片碎塊。李長笑自有能耐,將張茉修爲盡封。但這徒兒的一份心意,他便不“從中作梗”了。
想到此處,不住一笑,還是覺得張茉逗起來最好玩。張茉狠狠剮他一眼,也想到此節。但一想李長笑歷來如此。兩人從相遇的初見,就已經埋下了禍根。張茉想道:“有時真想捶他幾拳。”雖總被李長笑幫忙,但總見他淡淡然間,全瞧自己出醜,不免有幾分不忿。
李長笑手一揮,封魔數寶盡數復原,手再一揮,封魔針扎入穴道。張茉果覺狀態好轉,已開口能言。張茉道:“哼,等我成功入轉,再…再報今日之仇。”李長笑道:“那我可把你送給那些逆徒了。”張茉道:“你敢!”又道:“他們我自會算賬!”
很快,張茉又被封入“封魔匣”中。待全身盡受封印,張茉總結過往,心知被迫如此突破,實是從前修行出了岔子,留下隱患。九轉回春功絕不能次次依靠外力入轉,否則必將武道止步,終生難以再進一步。
她索性藉此時機,查漏補缺,修正路線,將走岔的九轉回春功拉歸正途。李長笑將封魔匣放入馬車車廂,哼着小曲,悠哉悠哉使在山道中。
忽是想:“要不先賣了,討些酒錢。之後再想辦法贖回來?”如此一想,立時搖頭輕笑,全只是當玩笑念頭,在心中一閃而過,再且說了,這賣友錢買來的酒,委實少些滋味。
如此行使數日。忽覺封魔匣中,有某種力量盪出。張茉安頓下來,已進入突破。李長笑不知武者一道,後來該如何演變。但人族昌盛,總歸是他樂意所見。
李長笑道:“武道武道,我若出手干預,便不是純粹武道。”任由張茉順其自然。
第833章 張茉南海,武道進步
半個月後。張茉狀態更玄,已無需進食,整日閉目苦思冥想,似再需一月半月,便可大功告成。
這日下起清酥小雨,滴滴答答,甚是宜人。李長笑伸下懶腰,背靠車廂。車廂前沿能擋住雨水,他拍拍馬兒背上鬢毛,叫馬兒慢行賞雨。那馬兒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也學了幾分“賞雨”雅緻。大蹄子踏啊踏,踏進水窪裏,濺起陣陣水花。
它左瞧瞧,右瞧瞧,見那青山綠樹,賞那雲霧蒸霞。時而用力一嗅,空氣清新,直入肺腔。若有口能言,只怕忍不住便道:“馬生在世,當是如此。”
李長笑身爲主人,自當有過之而無不及。是貪圖享樂的鼻祖。他見這雨水怡人,世間美景實不算難覓,只需朝山裏走上一走,朝江中游上一遊。山河之壯闊,自然呈現眼中。但賞景的時機、賞景的心境,最是可遇不可求。這場不大不小的雨水,纔是此景此色靈魂。
李長笑立時左摸摸,右摸摸,取出一古色古香的小爐子。放了些松香,將其點燃,嫋嫋香菸上懸。
李長笑又左摸摸,右摸摸,再右側泡上茶水,放下香瓜子,再取來一些果肉喫食。整齊排列。於是乘着馬車,一邊緩行賞雨,一邊煮酒飲茶聞香。
他的白衣內側,繡有好多口袋,都是自己閒着無事,自個繡上去的。因爲他錢財常常亂放,現在也無人爲他守財。以此嚐嚐錢財被一偷乾淨。
他雖不在意錢財得失,但一想,自己多繡些口袋,錢財放在各處。不便能常常摸出“意外之喜”麼?同樣的錢財,卻能多買一份驚喜,何樂而不爲?
於是自那以後,他口袋愈來愈多,也不只是裝財。還裝了各種稀奇古怪之物。例如某天清晨,喫到一半的香瓜,再路上順的一把瓜子,攤邊買得香爐、香囊,可人的木製雕刻。
種種種種,雜七雜八,全身是廢物,偏偏他自個洋洋得意,覺得比夢境空間好用。此刻得香爐、茶葉、茶杯、火爐、瓜子…等等賞雨之物,便是從大大小小的口袋找出。
李長笑道:“我便說嘛,這些東西終有用武之地。”吹着口哨,唱着歌謠,剝了十幾枚瓜子,本欲一口悶。忽想:“泡茶喝或也不錯。”於是將果仁透入茶中,煮上一煮,茶香帶着瓜香。果真香味更濃。
只李長笑細細琢磨,又覺失了點滋味,皺眉片刻,從右側口袋中,取出幾枚鹽粒,灑入茶水中。茶本微微泛苦,再加鹽粒,反將苦味加重,變得又苦又鹹。
李長笑大喊失策,立時開始補救,從左側褲袋中,摸出一顆嬌紅辣椒。他從中折斷,將辣椒心泡入茶中,再入口一嘗。
不料辣意一出,味道層次更豐,但苦味卻更重。李長笑“哎呀”一聲,大覺不服氣,從右側袖子口袋,掏出一把糖粒。不料透入太多,反又甜又辣,不知覺中,已矯正過往。
李長笑不信自己多年廚藝,搞不定一碗茶水。於是透入醋,加了酸味中和甜膩。確好喝不少,卻仍未能達到心中所想。於是後來撒了胡椒,摻了路邊雜草,越弄越多,反倒是水不夠用了。
卻也另有妙計。馬車車沿的四角,採用排水設計。李長笑只需一伸手,便有源源不斷雨水承接。最終用了小半時辰,才終於心滿意足,靠着車廂,一口一小茶,美滋滋品味茶中滋味。
萬幸這場小雨持續甚久。那山道中隨意一望,便是有動有靜自然風光。忽四五鳥雀,積極咋咋飛到馬車前沿,叼走了幾枚香瓜子。
李長笑哈哈一笑,大喊“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爲幾隻鳥雀,各斟一杯茶水。那鳥兒確也通靈,真喝起了茶,喫起了香瓜子,是半點不怕李長笑。
李長笑自來熟到此份上,便是連鳥兒雀兒,也能聊上幾句。
其時似已入秋,雨中略帶涼意,風一陣吹拂,便叫人渾身舒爽。人生在世,所求不過如此而已。心中無愧,既處處是景。
忽停下馬車,在路邊發現一隻黃蟾蜍,一隻褐蝸牛。每到下雨,不少蟲獸便紛紛冒頭。李長笑一拍大腿,跳下馬車,抓了蟾蜍、蝸牛,喃喃自語道:“蟾蜍兄,蝸牛兄,咱倆比比誰快。”擺明欺負人……欺負蟲。
自然不消片刻,便將蟾蜍兄、蝸牛兄遠遠甩在身後。李長笑猖狂大笑,自娛自樂,得意至極。
……
雨水漸停,漸止。李長笑大覺惋惜,雨一停,天地間便覺少了分意境。那馬兒也加快步伐,使出了山道。
近日起,半路攔截的匪人多了。但李長笑心情不錯,不喜見血。便一夢全全驅散,一路倒也樂得清淨。
如此又過半月,忽覺後面車廂一震。一股玄妙波動盪出。拉車的馬受了驚嚇,急朝前奔,口中發出哀嚎。李長笑吹兩口輕風,這才撫平情緒。
想是歷經一月,張茉終於順利入轉。李長笑大喜,一人獨行,雖樂得自在。但有老友相伴,總歸好上許多。他打開封魔匣,見張茉氣得兩頰生紅雲。
原來是順利入轉,便想嘗試突破封魔匣。發現實力強了不少,但偏偏還破不開此困局。張茉羞道:“還不幫我解開。”李長笑一笑,將一拂手,封魔五寶盡數散去。
張茉見此手段,不免氣餒,她一但受困,便半點辦法也無。李長笑卻輕鬆至極,好似世間萬物,在這一拂手間盡皆解除。
張茉道:“我現下心情好,有正事要說,你聽是不聽?”李長笑點頭。張茉神色一正:“萬仙填海後,我去了南海。”
第834章 南海怪事
張茉歷經波折,總算是修行有成,化險爲夷,心中只道武道修行當真好不容易。心下高興之餘,不免難言羞赧。又怕被李長笑以此取笑,當即快快提起舊事,直入正題。
對於這一話題,李長笑自是大感興趣。但當下還是暫且放緩,將馬車駛向附近城鎮,尋一客棧,洗漱一番,再換一身衣物,再加詳談。張茉面色更紅,嗅得微微酸味,摻雜幾分髮香。實不算難聞,但想起之前處境實則窘迫,自己堂堂武學宗師,實在無地自容。
好在行兩個時辰不到,傍晚時分,成功入一小城。夠了兩間房。李長笑早爲張茉備好衣物,一件彩色衣裙,髮簪、手鍊、飾品吊墜具有。張茉看後大是驚奇,心中難言欣喜,想着這臭修道的,還有一點良心。雖總旁觀見人出溴,但淡淡的關心,總叫人如沐春風。不住想道:“如此便好,何必貪心太多。”
換洗完衣物,李長笑又點了酒菜,兩人坐在大堂,談及舊事。張茉告訴李長笑,萬仙填海後的第八年,她抵達了南海。
說起這一程,她遇到諸多怪事,好些至今不解。是大是小,她全不好判斷,更不敢輕易亂說,唯有面對李長笑,才覺無話可不說。
於是娓娓道來。原來葬海後第八年。張茉因未親臨現場,導致心中遺憾,便一路向南,意欲一覽南海壯闊。此一程,本平平無奇。
李長笑道:“怪!怪!”張茉心道:“我還沒說道怪事呢,難道他已覺察?”連忙道:“哪裏怪了?”李長笑道:“你確定平平無奇?”張茉努力回想,抵達南海前,確平平無奇,平平淡淡,無風無波便點頭。李長笑道:“怪便怪在此處,你竟沒遭人擒拿。”張茉登時面紅,正談及正事,哪想李長笑竟拿此事調侃。
張茉道:“你…你聽不聽了。”心中羞氣,但不得不服氣,因爲再之後,她確實又被人擒獲。好在邭夂茫约禾映錾臁K话蛋禋夤潱约哼@鬼命格,有時當真沒話好說。一件尋常事,到自己頭上,總會衍生極多波折。不涉幾次大險,便好似不算圓滿一般。
但也索幸涉險,武道閱歷日漸豐富,武道愈走愈遠。
李長笑哈哈一笑,心中卻稍顯凝重,因見張茉方纔表情太過嚴肅,猜想此事不小,故此活躍氣氛。插科打諢一陣,再入正題。
張茉抵達南海前,確風平浪靜,但抵達南海,租賃一艘小船出行時,情況便大不相同了。張茉自信武功絕世,出海籌備甚是簡易。只帶一劍,一些喫食,一條小木舟,揚起帆來,便乘海風出海。
海上行數日,見海面有時漂浮修仙之物,她便撿起來,日後打算做一衣冠冢,也算讓那葬海修士有所歸。
張茉趕赴南海,本只是有感而至,並未抱有什麼目的。打算回程時,忽見一羣海匪作亂,她想:“好啊,既被我瞧見,便算你們倒黴!”於是跳上海匪船,將奸惡之人悉數殺盡。
又想:“此船留在海中,若被其它海匪撿去,又當用來作亂。我何不開去岸邊,再拿劍毀去?”當即借海匪朝朝岸使去。
怪事便此發生,大海漫漫。張茉一日忽從夢中驚醒,又遇幾艘黑船。那黑船已經圍來,二話不說,便要展開圍攻。
張茉雖不知發生何事,但自當抵抗,手中飛劍凌厲,與數人僵持不下,發現竟都是修士。但對方人多勢校瑥堒越K於敗下陣來,長劍被挑飛,再無反抗之力。
昏厥前,自知小命丟矣。依稀聽道:“此女甚怪,武道好生強悍,殺是不殺?”“倘若修士,我早一掌斃了,但如若是武者…還需好好考量。”“先將此女擒拿,押在船艙當中,聽唐壇主發落罷。”
聽到此處,張茉兩眼一黑,徹底昏厥。再度醒來,已經身受重縛,動彈不得。說道此處,張茉話語一頓,喝了些小酒,喫了些肉食,談起當日之兇險,實不弱於遭除魔盟圍攻一事,至今仍心有餘悸。
張茉道:“擒拿我的,應是極惡宗人。此宗門無惡不作,按理說本該殺我。爲何卻不殺我,此事甚怪。”
李長笑亦道:“確實。”張茉道:“我醒來後,已難動彈,一人無聊,便各種猜想。我本猜測極惡宗遠赴難海,怕是要搜尋鮫人族屍首,用作培育長生花粉。呀!一事忘記與你說了,大衍花宗的長生花粉,實是用鮫人制得的!”
李長笑笑道:“我知道。我曾去過大衍花宗舊址,看到你查的案件。我順道接着你的後面,繼續查完了。”張茉道:“原來你早知道了。”又將南海之事道來。
張茉被關押船艙,一關便是數日之久,期間動彈不得,不見陽光,不聽聲音,不飲滴水,不喫粒米。當時張茉便想:“這極惡宗手段殘忍,不直接殺我,莫非是想將我活活困死,餓死此地?叫我受盡折磨而死?”心下無限絕望,自知船上有修士看守,張茉絕對打不過。但不願放棄,還是咂稹褒斚⒀用Α保幢愕嗡催M,粒米未食,也能維持生命體態數月。但卻會愈來愈虛弱,愈來愈虛弱。
如此持續一月之久,事情仍未見轉機。張茉說道:“我當時料定他們要將我活活餓死,想了好多,全憑一點不甘,死死撐着。”如此又過一月。張茉忽聽船上動靜。
第835章 驚天祕聞
張茉道:“當日甲板傳來數聲響動。我原先只道,這船艙材質特殊,具有隔音之妙,我受困其中,一點聲音也聽不見。此刻方纔醒悟,我所困船艙,雖確有隔音妙用,但憑我聽力,倘若外面有人來回走動。我亦能覺察動靜。這一月以來,極惡宗腥耍胧请x開船隻,不知去了何處,此刻方纔回來。”
張茉道起當日情形,她被捆地上,動彈不得,右耳緊貼地面,用出一門“探聽”絕技。聽得甲板上有人交流。
聽得不大清晰,但隱約聽到“佈陣”“推海”“鮫人”…諸多字眼。當時張茉滿心無力,自顧不暇,自己尚不知死活,便只稍稍留心而已。
李長笑道:“後來呢?”對這段經歷大感興趣,已覺察諸多不同尋常之處。張茉道:“後來艙門被打開,我當時趴在地上,看不清來人,隱約聽得他們討論。一人說:‘唐壇主,此人便是那被抓的武者。’那壇主說:‘還是女子,生得倒俊俏。’一人道:‘確也俊俏,要不…’壇主道:‘哼!’那人便不敢多言。”
張茉回憶道:“那壇主聲音雄厚,我單聽聲音,便覺此人修養極高,只怕是位德高望重的人物。他們繼續交談。壇主又說:‘人家一女子,捆這麼實幹甚?’身旁人說:‘此女武道甚強,好幾弟兄,險折她手。靈氣耗得好多。’壇主道:‘竟有此事?武道修習至此,委實不弱,殺了可惜。倘若能傳下去,定也更好。’身旁人道:‘所以不敢妄動,聽候堂主發落。’壇主道:‘先關在此地,我等本便在海中,順道尋一忘憂草,叫她服下,忘卻此事,丟入海中。能活便活,淹死便罷。’身旁人道:‘如此一剛烈美人,豈不……豈不…’。那壇主冷哼一聲,關門離去。”
張茉哼哼喫幾口酒肉,玩笑道:“我當時只道,你們若不殺我,便是先給我飲幾口水,喫幾口飯也好,但虛弱至極,忘記說了。”李長笑道:“你太魯莽,雖遇到極惡宗,乃是意外。但如若遇到殘餘鮫人呢?下次不可再行險事。”張茉道:“我這性子,你又並非不知。”張茉總陷險境,實與天性率直大有干係。她做事不算魯莽,但更不算穩妥。欲行某事,常只需問心無愧,道義相合,便大膽放手去做。雖盡力做足準備,但不求十全十美。
其時單論準備,實已足夠應對一般意外。偏偏張茉常遇“二般”、“三般”、“四般”意外。對於此事,李長笑、張茉均是無奈。張茉隱約已然習慣,唯李長笑在身旁,纔可盡數杜絕意外。李長笑道:“後來你如何逃脫?那壇主怕有合體修爲。”已知張茉口中壇主,應是姓唐名深,名喚唐深。極惡宗白虎堂堂主,道宗前魁首張魁一四徒弟,極北宗二把手。
此人委實不弱。李長笑初次與其相見,遠非他之對手,無奈遠遠逃遁。現下再相遇,卻是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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