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死而我不死,靈氣枯竭我長青 第428章

作者:台风校长

……

李長笑一連數日,總去飯館、酒館處,無所事事,聽各種故事。他知道如今已是求變七百年整。王如意不過凡人,終有壽終一日。在求變六百年登仙而去,並無子嗣。但代李長笑收了一徒,教他劍術,教他治國。

那王如意確是奇才。本一國皇朝,若無正統繼承法,是絕難長久的。她又無子嗣,能穩住大餘形勢,一來:她永葆青春,壽終前一日,都芳華難掩。朝中臣子、侍女難欺她老。二來,她手腕強大,名望之高無人能及。

她便如定海神針,將大餘牢牢釘住。即便到今時今日,餘威尤在。但她終將逝去,這是萬物恆定的道理。她自不可能,不提前預防。更不可看着大餘,只自己在位時,一時之繁華。

可叫她誕下子嗣,卻是強人所難。於是她另選妙計,改血脈傳承爲師脈傳承。至於是何人的師門,她更不避諱,把李長笑搬了出來。入他師門者,需拜她爲師孃。

一日爲師,終生爲父。如此這般,卻也算是王如意的子嗣了。

王如意仍覺不妥,若無自己血脈,江山不固,日後仍有災禍。於是她第一任弟子,挑選與她稍有血緣關係的幼兒。從小傾心培養。灌輸理念,更告訴他,他若邭獠诲e,日後或有機會,見見他那位從未露面的師父。

這師門傳承,一代代傳下去。百多年內,或仍能保持安定有序。但再久,隱患定會再生。但王如意便想。某人若還沒死,定會出手幫襯。

某人如若也死了。

那也別無他法,新老交替,萬物規律,沒有什麼是恆存的,大餘也不例外,總有衰敗一日。

李長笑了結此節,心中更五味雜陳,又想自己一生,絕不收徒。但如今這情況,這徒兒徒孫,是決計難以避免的了。

他又怎願,連這一點,也要負了王如意呢。

……

李長笑準備去大餘城看看。看看自己的徒孫。他搭乘一輛馬車,沿路北上。路過數座大城。

沿路聽人聊起,百多年前的貨幣,在古玩市場十分受歡迎,能賣出好多價錢。李長笑正巧錢財用得差不多了。左摸摸右摸摸,但記得自己沉睡前,口袋裏還留有十餘枚銅幣。

但自甦醒後,發現銅幣發黴,生了綠繡,便一直沒拿去換酒。此刻方纔醒悟,索性還在口袋。

那十餘枚銅幣,是他治病救人時存下。得知它價值不菲。他自也動了心思,路過一座大城時,找一古玩市場,在地上擺個小攤子,高價售賣十餘枚古時銅幣。

但他沒有買完,特意留了兩枚,收在夢境空間中,永遠留着。

李長笑的夢境空間,如今已經很大很大。李長笑存放的諸多舊物,僅佔不到萬一。但他仍舊十分珍惜,唯有遇到十分珍重之物,才願意放入空間中保存。

這一趟下來,收穫遠比李長笑想得豐盛,竟有人願意花千兩銀子,購買那古老破舊的銅幣。李長笑心想,這銅幣不過百年光陰,便已經這般值錢。那自己這老古董,老怪物,豈不更是值錢?

但想一想便好,縱使再值錢,李長笑也決計不會,拿自己出去買的。他錢財多了,自然是要花天酒地一番。

他雖朝北而去,要去大餘城。但不想走得太快。王如意的大餘,絕非只有國都,才值得被關注。

若走得太快,豈不又負了佳人芳心?有道是女爲悅己者容,一國之君,大好山河便是她的第二副面孔。

於是他拿那錢財,遊大山,賞美景,喝美酒,宴請四方,好生痛快,在王如意的領地,一陣“胡作非爲”。

但他放浪起來,便總會愈發沒個正形。一日,他請了四方來賓,喝酒盡興。最後醉倒在酒桌上,借這酒勁,睡個雷打不動的大覺。

待到這日正午,李長笑醒來,走在街上,忽有種空落落的感覺。他跳了一跳,那空落落的感覺更甚。他打開繡在右側的口袋,往裏一瞧。

空空如也。

他銀子全被丟了。

已經很久沒丟過銀子了。

第796章 徒子徒孫

李長笑遊大山,跨大江,那山山水水,較之百多年前,也無甚變化。青山仍舊青,碧水依舊碧。百年前走過的地方,如今再走,除卻心中唏噓外,也再沒什麼了。

緩行數月,終於抵達大餘城。大餘國都在百多年前,曾遷移一次。從此落定興邦城。名字改爲“大餘城”。百多年前的匆匆落定,到如今的一國之都,氣象可謂全然不同。

地域遼闊七八倍不止,東南西北各有座黑塔,寓意震壓四方。城中心處,皇宮富麗堂皇,佔地遼闊。

一派繁榮,富強景象。李長笑行至街上,入腳平整舒適。不知覺就已走出很遠。他左右環顧,見兩側商鋪大開。匾額上鑲嵌許多發光玉石。

一閃一閃,甚是奪人目光。如今大餘天機道興盛,萬事萬物皆有天機道痕跡。平日生活,也與尋常古人百姓大不相同。便捷得很,諸多地方,連李長笑都嘖嘖稱奇。

李長笑回到以前的醫鋪。“有事無事醫鋪”,發現百多年過去,那醫鋪竟然還在。且門前收拾得甚是乾淨,一塵不染,與百年多前竟無太大差別。

再看衣鋪對面的飯館。李長笑記得,那飯館名爲“好香飯館”,是由一對夫妻合力開來。如今也在,且愈做愈好,門店擴充得甚大。

只百年時間已過,那夫婦怕也早已逝去。李長笑每次沉眠,稍稍回過神來,便有好多相熟之人不在。

他走入飯館,點了幾份從前常喫的飯菜。經營飯館的,也是一對夫婦。很年輕,約莫二十多來歲。與當時的那夫婦年齡相當。依稀間,竟好似舊人再臨。

男子炒菜做飯,女子櫃檯持賬。小二送菜上桌,第一碟菜,爲青椒肉絲,這份菜可是硬菜,炒時便下足了火力、油水,飄香濃郁。不一會,第二道菜上至臺來,是一份悶鍋肥肉。原材的肥肉,大有講究,需要瘦肉、肥肉彼此相間,一疊一疊,形如寶塔的肉。

這種肉,民間稱呼爲“五層塔”,一層肥,一層廋,共計五層。因原料較爲嚴苛,這道菜餚價格自也稍貴。李長笑筷子夾起一塊,送入口中,肥肉與瘦肉口感中和,香氣揮發四溢,使得肥而不膩,瘦而不柴。不禁拿起飯碗,大口扒了幾口飯菜。

吞嚥入腹後,也全是滿足。李長笑笑了笑,心想還是舊時味,最能挑撥味蕾,最能填滿腹欲。這一路來,李長笑錢財充足時,也是風光無限,路遇高檔酒樓、飯館,便偏要上去坐坐,點上幾份特色喫食。好多喫食味道確實不錯,有讓人眼前一亮,耳目一新之感。但多喫幾口,多喫幾頓,便不免少了新鮮感。

反是這百年老鋪,菜餚不是奔這“新”“奇”而去,切切實實是爲填飽肚子。反而百喫不厭,愈喫愈香。再加上回憶增香添色。喫入口中,自別有一番,旁人不可意會的體驗。

李長笑頗感欣慰,當年救下的小夫妻,手法、味道倒是傳下來了。如此便好。李長笑摸摸口袋,還剩下一些錢財,於是大手一揮,又點了三道大菜,一些酒水。

一個人獨坐獨酌。說盡興也盡興,說落寞也落寞。正是喫着,一行黑甲士兵,湧入“好香飯館”,路人皆驚,紛紛離去。那對小夫妻敢怒不敢言,戰戰兢兢望着門口。

一年輕公子,從轎子上下來,左右環顧,看到李長笑後,當即三兩步走來,雙膝跪地,道:“師祖父!”

李長笑眉頭輕挑,停下喫食,認真端詳來人。那年輕公子約莫十七八歲,樣貌英俊剛毅,雙眸明亮清澈,實暗藏深不見底的城府。李長笑問道:“師祖父?”

年輕公子道:“是的,您便是我的師祖父。”便將緣由道來。原來這年輕公子,乃爲當今國君之徒。

大餘國君,不以血脈,而以師承,着實奇怪至極。一脈傳一脈,師門傳承中,包括遊世、渡世…諸多考驗,對門人的人品、思想全方面考驗。以至將來是爲明君。

且王如意立下一嚴苛條件,反自己這一脈師承,官名先需自己考取。入朝爲官後,需自小縣小令,一步步提拔而起。不可枉走捷徑,生出惰性。

反杜絕了有人一步登天的妄念。能入王如意師門者,均乃人中龍鳳。眼前這名年輕公子,名爲“元慶之”,便是一位天子門生。

他熟識大餘歷史,知道此街道,有一醫鋪對師祖母意義非凡。壽終之前,光是史書有記載,便拜訪這醫鋪不下千百回。

他聰明伶俐,自猜到這醫館,定與師祖父有關。於是派人留意醫館,每有身穿白衣之人,路過醫鋪,在醫鋪前停留,便叫人於他彙報。

如此堅持不懈數年。終在今日,收到迅報,發現“可疑之人”出現。當即顧不得多說,帶領黑甲士兵,匆匆趕來飯館,方纔有此一幕。

李長笑意味深長的看着元慶之。那小動作小心思,自難避開他的耳目。有人視察,有人通報,他全然知曉,只是不做理會罷了。

元慶之忽覺恐懼,眼前之人的目光,彷彿將他裏裏外外,全看穿看透。以至於讓他好似寒冷冬日,卻身無半分衣着。

元慶之道:“徒玄孫來得匆忙,考慮不周。”趕忙揮手,讓黑甲士兵紛紛散去。飯館恢復熱鬧。

李長笑捏着下巴,斟酌片刻,道:“這頓你請。”

第797章 嚇破膽

元慶之大松一氣,惶恐站起。適才帶兵而來,實是場豪賭。李長笑雖不曾刻意隱祕身形,遮蔽容貌,但僅僅憑藉茫茫人海中一瞥,便斷定此人是自己的師祖父,而且是百多年前的師祖父,實在不算穩妥。

但元慶之心有感應,直覺甚準,眼光毒辣,且是一果決之人,一看到李長笑,便心臟砰砰直跳,大覺此人不同尋常。單是這份膽魄,便足以讓人欽佩。

李長笑讓元慶之請客,畢竟徒兒請師父,是理所應當之事。徒曾孫請師祖父,更是理所應當至極。李長笑毫不客氣,放開手腳又點幾道大菜,魚、蝦、大菜齊全。只“好香飯館”走務實、廉價路線,即便再翻開手腳,點滿滿桌飯菜,也貴不到哪裏去。李長笑食慾大開,問元慶之喫飯否,若沒喫飯,可以一齊坐下喫喫飯。

元慶之求之不得,自然坐下喫飯,小心翼翼爲李長笑斟茶倒水。暗暗偷瞥李長笑,見他一襲白衣,容貌俊逸,有股說不上的氣韻,更加堅定自身判斷,同時不住去想,難怪能引得師祖母爲之傾心,這副容貌、氣度,當真無可挑剔。

他能成“天子門生”,自是極盡聰慧之人,禮數周到,儒雅隨和,不經意間展露自己的長處優勢。更對大餘國勢大加論述,侃侃而談,實挑不出半分毛病。

李長笑光顧喫飯,但聽得元慶之說到重要處,也聽得入神,表示肯定。元慶之此人能力確強,但心機城府頗深,這自不全是壞處,但恰恰這等人,最需有人監管。

需要死死壓着。否則日後心意一變,後患無窮。這元慶之勉強可算作李長笑的徒孫,李長笑本不願多幹預凡國之事。但因王如意的緣故,總歸對大餘稍有不同。

於是喫完飯後,李長笑手指一點,元慶之僵坐原地,李長笑打個哈欠,自個離去,獨留元慶之一人坐在原位。

足過半個時辰。元慶之才回過神來,癱坐在坐椅上,面色蒼白,大口喘息。剛剛他做了一場大夢。一夢之間,分明很短,卻又覺很長。

那夢中,他度過十年之久。

夢中第一年,李長笑傳他武道,傳他劍術。元慶之讀書起身,未曾習過武,但也耐着性子,跟隨李長笑一遍一遍練劍。並非什麼高深劍法,學了也未必多強。昔日王如意隨同李長笑遊歷江湖,欲成一代女俠。李長笑便教過她粗渼φ小�

此刻也是如此。

元慶之天賦一般,但勤加苦練,也能吸收十之一二,雖不說成就高手,但總歸不算手無縛雞之力。夢中第二年,李長笑帶他遊世,走遍大餘。第三年,走出大餘,第四年再遊歷諸多國度,返回大餘。

第五年,李長笑帶他看民生百態。第六年,帶他觀悟萬夢。這六年間,元慶之表現無可挑剔,甚至再換任何一人來,都難做到比他更好。

但第七年,兩人再度回到“好香飯館”。再度坐在這個位置。兩人對位而坐,李長笑神色嚴肅,開始剖析元慶之心底深處。

將他城府揭開,暴曬在陽光之下。李長笑說他不敬師祖。元慶之剛想反駁,這七年來他禮數周到,侍奉李長笑如父,何來不敬。李長笑繼而訓斥,話語直指內心,說得元慶之無法反駁,面色鐵青。

李長笑再說他性情暴戾。元慶之面再一白,已不敢直視李長笑,心中對李長笑無限恐懼。李長笑再說元慶之,雖極擅僞裝,實有竊奪大餘之心。

大餘已“師道”傳承,確有這一弊端,元慶之意欲接位後,接受子嗣後代爲徒,日後傳位子嗣後代。如此這般,王如意的大餘,便成爲了元慶之的大餘。變成了元家的大餘。

此一想法,埋藏得極深。元慶之也實是位不可多得的人才。極擅僞裝,連當今國君,也看不出他有此心思算計。

元慶之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已驚走三魂七魄,幾乎當場昏厥。李長笑搖搖頭,元慶之心思算計不下於王如意,但心智堅韌,卻還遠遠不如。當初剝名之刑,仙神毀帝心,可比這殘酷得多。

李長笑如何不算是,想在元慶之身上,找尋幾分故人的影子。但便是有十之一二,他也欣慰了。

李長笑不怪罪元慶之,畢竟君子問跡不問心。當今的大餘國君,未必沒有將大餘,收爲己有的想法。

只沒付諸行動,或說不敢付諸行動,一來,王如意餘威尤在。二來,天子門生,更知那師祖父,雖未曾露面,卻真真實實存在。

始終懸一把似有似無的大劍。

元慶之此刻,更有這種感受,只覺大劍臨頭,才驚覺自己是這般卑劣,奸詐之人。李長笑笑笑了之,沒去怪他,而是轉身離去。

元慶之恍惚間,又在夢中過去三年,正好第十年剛纔醒來。眼前飯菜仍有餘溫,酒香縈繞在鼻,一切如新。

李長笑不願讓元慶之,處在真我混沌的狀態,所以幾個呼吸後,元慶之便已經分清夢境、現實。

他愣愣望着對座,李長笑已經飄飄然離去,剛纔的經歷,是如此夢幻,又如此真實。元慶之再不敢,去找尋李長笑的行蹤。

只從此以後,每一想起他,便渾身顫慄,連半分邪惡念頭都不敢想起。

元慶之有種直覺,若非師祖母牽線搭橋,這位師祖父…即便是一國之君,也難以見他一面。更別說拜他爲師。

第798章 又敬又怕

李長笑離開“好香飯館”,走在大街道上。不禁想起過往交易,李長笑幫王如意糾正香火亂象,王如意還他一繁榮大餘。兩人都做到了。

如今何止香火亂象不見。多數修士,都已陸續死去。李長笑即便釋放修爲,堂而皇之飛在高空,怕也再無人能覺察。

他去了皇宮,看了一眼當今的大餘國君。是一位七八十歲的老者,白髮蒼蒼,正在處理政務。李長笑站在御書房前,久久凝視。

南海戰役結束後,萬仙填海。李長笑又在大餘待了數年。說是百無聊賴,不如在大餘繼續開醫鋪。實則是王如意隱晦挽留,李長笑特意留下作陪。

期間就常來御書房,幫王如意調理身子。她終是凡人,即使有種種際遇,永葆芳華,但日日操勞,勞心勞神,身子總會出現問題。

李長笑自也成了御醫,調理身體時,總難免接觸幾手政務。看了之後,大覺頭疼費心。他憑藉前身積攢下的些許微薄見解,放在今時今日,早已遠遠不夠用。所以不敢隨意評論。專業之事,還需專業之人處理。李長笑打架鬥法,已能算一流水準。甚至放在當今時世,可說屈指可數的水準。不過治國治民,也遠不如壽數不過百多的王如意。

李長笑看了好一會,便又飄飄然離去。走後剎那,那國君抬起頭來,皺眉看向李長笑先前站立之地。

直覺告訴他,有人剛剛站在那裏良久,似在注視着自己。他查閱留影鏡,那巴掌大小的留影鏡,可保留數日內的影像。

他取出火花,將“射影燈”點燃,燈光照在留影鏡上,映射出過往畫像。他皺着眉頭觀察,心中猜測,莫非是自己近日操勞太甚,以至出了幻覺。又或是有人想暗殺自己?

見那留影鏡中,遲遲沒出現人影。他既鬆一口氣,出現幻覺,也總比真有一人,站在門口看着自己,自己卻全然不知好。正當他欲吹滅“射影燈”,繼續操持政務時。

忽見一隻黑色靴子闖入視野。緊跟着一高挑男子,站定在門口。他衣着一身白衣,說不出的氣質,面容十分俊逸,腰間佩劍戴酒,衣服其實稍稍凌亂,袖口、胸襟等地寬鬆,有幾分褶皺。

大餘國君大驚失色,第一想法,是有人潛入皇宮欲刺,立時拔出腰間寶劍。但忽然一頓,他愣愣看着自己手中的寶劍,隱約間,竟與那白衣劍客的寶劍很像。

他凝神細看,因角度原因,只能看見寶劍的劍鞘,以及寶劍的劍鋒。但劍鞘處卻完全相同。自己手中的寶劍,乃大餘的“國君劍”,象徵大餘皇權,是調動“山海君”的鑰匙。

一開始有人覺得,此劍外觀樸素,全無“國君劍”該有的霸氣。但隨時間推移,此劍一出,必是場腥風血雨,故再無人敢小瞧此劍。

大餘國君身爲王如意的徒子徒孫,雖未聽師門口口相傳,其實知道,那大餘的“國君劍”,一開始只是當時的大餘國君王如意,爲紀念某人,依照記憶,仿造的一把長劍。

因這把長劍是她握着,纔是後來的國君劍。大餘國君均乃人中龍鳳,自不是蠢笨之人。發覺自己的“國君劍”,與這名男子的貼身佩劍,幾乎全然相似後。

他立即想到一傳聞。一對他來說,既欣喜又駭人的傳聞。他的師祖……來看他了。

這位手掌無數人生死,漸漸沉醉在權力之巔的一國之君,雖平日操持政務勤奮,國內上下還算清明,但立於萬萬人之上,難保不會生變。

他被澆了一盆冷水。尤是看到,那畫中之人,正靜靜注視着自己。那雙眼眸,說不出的平靜,說不上的深邃。他便知道,這種人,是任何權力都無法限制的。

大餘皇權之鼎盛。可一言九鼎。但在皇權之上,還有一人靜靜望着。此時已是深夜,大餘國君通體冷汗,適才處理政務的疲勞,全一掃而空。

他寸目不移,直到畫像中那人離去。這才雙腿一軟,癱坐在地。對這位師祖,心中不可遏制的生出“又敬又怕”的情緒。

生平第一次,嘗過這種感覺。大餘國君回過神來,跑出御書房,噗通一聲跪下,道:“拜見師祖。”

一道似隱似顯的聲音傳來:“起來吧。”旋即輕笑一聲,再沒了動靜。大餘國君跪地不起,混身纏鬥。直到太監趕來,纔將他扶起身來。

大餘國君道:“快!快召見慶之。”不消多久,天子門生元慶之快步趕來。師徒二人戰戰兢兢的談話,均知師祖李長笑,已分別見過兩人。

元慶之更跪地袒露,將自己心中之事,無論是醜是惡,原原本本告之大餘國君。兩人徹夜難眠,愈想愈是害怕。

世上總沒有十全十美之人,無論是當朝國君,還是元慶之,心中都有諸多醜惡。正是因此,越是自省,便越覺惶恐。尤其是見到李長笑後,即便李長笑生性隨和,並未特意嚇兩人。但兩人自己嚇自己,也是嚇得夠嗆。

此後一連三日,連夜寫了份罪己書,頒佈朝堂,傳遍市井。正所謂君子問跡而不問心,大餘國君、元慶之二人,平生事蹟實無大過錯。那份“罪己書”,頗有種雞蛋裏挑骨頭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