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台风校长
此刻見李尋道親自出手,心中驚訝其道行,半步大乘與大乘境界,有難以跨越的天塹。
他忽想到了什麼,面色驟變,剛欲開口。李尋道說道:“你不必多言,且看便好。”鮫人東想要說話,卻見吐字無音,半點聲音也發不得出。
李尋道道:“天、地、人三大海眼,那天字海眼,我先稍稍獻醜,用截來的天道殘片撫平罷。”他將透明光暈投入‘天字海眼’中。一股奇妙的韻律盪漾開來。
果見那天字海眼,一點一點消退。李尋道此舉,大有精妙之處,以截得的天道殘片,撫平爆發的海眼。但天道殘片終究有限,且天、地、人、三處海眼,各有不同之處。天字海眼最玄乎,用天道殘片撫平,可算作對症下藥。
李尋道道:“接下來,便是地字海眼。”他話音落下,虛空一抓,再如此一搖,那扶搖天下竟像他手中的玩具,隨着他雙手的一搖一晃,也跟着一搖一晃。
大地震動。
驀然間,忽見一隻玄龜,憑空出現在玄域上空。
李長笑認出此龜,心中一切已經瞭然。原來推海大計之後,人族便已經與鮫人一族死戰之決心。自那時起,便在研究如何對付海眼。海眼最玄的是‘勢’,用尋常東西填堵,是難起效用的。
紅域的無盡森,正是人族先賢,爲了填堵海眼,而花費大氣力打造之地。人族收攬各種珍貴奇石,擬出神龜形態的大山,意在神龜鎮海。讓其不斷自我養勢。
唯有如此,才能真正填補海眼。
又在附近,佈下奇妙的地頻傳送大陣,鮫人族啓動海眼之際,頃刻間,便可將‘神龜’傳送到玄域來。這是人族先賢想出的對策,耗費了無盡的心力。
本靈氣鼎盛,遠古時代落幕,人族天驕輩出,資源豐富,那‘神龜鎮海眼’的計劃,便又擱置了。神龜漸生腐病,導致無盡森異病不斷。
此刻,那擱置無數年的計劃,又被重新啓用。只見道宗魁首李尋道,一人扛着那腐爛、生瘡的‘神龜大地’,壓在‘地字海眼’上。
又是對症下藥,且下得一劑狠藥。海眼吐出的頃天之浪,可吞沒扶搖天下,但海眼本身,並沒有多大。‘神龜大地’入海剎那,便見‘地字海眼’漸漸消停。
神龜落入海底,將那‘地字海眼’永遠堵住。
如今三大海眼,已去其二,只餘其一。李尋道喃喃道:“可惜...可惜...人字海眼,反而最難。”天對天,地對地,人對人。這最後一計海眼,只有一個辦法:以人命做填。
李尋道無需出口,卸嘈奘拷杂械佬性谏恚聭B演變到如今局面,已經十分清晰。他們心中五味雜陳,既悲既喜,又哭又笑。
一位元嬰期的修士,白髮蒼蒼,忽放聲問道:“魁首,我等去後,那洪荒天下何解?”李尋道鄭重道:“我自有辦法!”
便聽天下傳來猖狂大笑,笑聲震響寰宇,笑聲連綿起伏。鮫東來聽得那大笑,只覺頭皮發麻,驚恐顫慄,比直面李尋道還要恐懼。一名人族修士全力飛上百丈之高,說道:“這海眼有甚麼厲害的,我先去瞧瞧。”說罷便飛向海眼,一頭扎進裏面,再無了聲息。
一人爲先,萬人爲後。
那漫天的仙佛,竟然全一頭扎進了海眼中,一萬...兩萬...數之不清的修士,以身填海,從容赴死。
元嬰修士死得差不多,便到化神修士。也是數以千計、萬計投入海中,李長笑忽看到,李天盛、李天周等皇子,也紛紛投入海中,再無了動靜。
人命似草芥。
起了效果,‘人字海眼’一點點縮小,漸有被填堵的勢頭。化神修士死盡,又到煉虛修士。煉虛修士填海,顯然效果更好,見那海眼已縮小數倍。
待海眼只餘下萬丈寬時。煉虛修士也幾乎死盡,人族修士幾乎斷絕,縱使星星點點,還有苟火殘存着,也再難掀起什麼風浪。
可海眼又有擴大勢頭,若無人填補,必將又緩緩擴大,到時無數修士的填補,便功虧一簣,毫無意義。
便在這時,萬事先生魏精走了過來。他帶來了他的萬事山莊。他將山莊中,數之不盡的財寶,盡數投入海眼中。
第789章 單更
萬事山莊裏有十萬九千寶,有精美玉石、明珠、金壁…有意境高遠的畫作、也有長勢奇特的花草樹木。此刻一齊投入海中,淹入海底。
那人字海眼一點點縮小。魏精輕輕一嘆,只道自己無數年積累,已全投入海中,算是“打了個水漂”。早在動身前,他便已知難以善了,修行之前,他便立誓永生不出萬事山莊。此刻不但出了萬事山莊,還將一身積累,丟棄一空。自也不差最後一條命。
他縱身一躍,也入了海眼當中。只見片刻,人字海眼徹底消除。至此,鮫人族的三大海眼,分別被三種辦法化解。
李尋道轉過頭來,一掌欺壓而來。遮蔽天幕,阻斷視野。那大乘與半步大乘的交手,屏蔽天機,再無可見。
李長笑頓覺天地間的制約一消,叢夢遊狀態迴歸。靜靜望着那海眼,心中知道,“人字海眼”將燦爛的修仙文明,徹底吞食殆盡。
從此以後,修士只是傳說。縱還有如自己這般苟活者,也是不多了,萬不存一。
李長笑未曾料想,修士的落寞,竟是這般慘烈。
……
時隔一月。李長笑見天地海勢,盡歸平靜,攜王如意回到大餘。大餘雖處玄域,但距離南海本不算近。但海眼的兩次吞吐大浪,使得南域大半地界,全化做無盡汪洋,望之不盡,觀之無涯。以至大餘南邊臨海。
王如意在南海之畔,設立“仙碑”,碑石的原料是那顆,記載着無數仙名的巨石。鎮在南海。
求變五百六十五年。
李長笑再次離開了大餘。離行前,王如意拉着李長笑,談天說地,坦白自己的眷念與喜愛,但偏偏不去挽留。
天下修士,已死九成。李長笑卻覺自己離合體愈來愈近,以至抬手可得。只仙路孤苦,他若突破合體,定需百多年光陰。只到了那時,許多的舊人,舊事,如何還能見到?
李長笑立身蒼茫大地,心中無盡空落。曾經他心有仇恨,血如熱泉,胸有抱負。如今凌天皇朝,李山河死去,那四百多皇子,也全葬身大海,一去不回。如此看來…自己纔是貪生怕死的那人。
李長笑原地坐下,躺在海邊,眺望遠處的海島。
李長笑、王如意所在的那座島嶼,十分特殊。那島嶼乃氣咧盟铺斓卮箨嚨哪骋弧板^點”,需要“重物”壓在上面。
王如意乃大餘國君,人道氣咚郏恰爸匚铩保省皺C緣巧合”下,被浪潮衝到了島上。
李長笑如若沒猜錯,這“人命填海”的大計,也是上古時期,便已經想好的。鮫人族三大海眼,乃“虛、實”結合之物。這座島嶼的作用,便是定住“天、地、人”三海眼的形。
無垢神水、地中蓮…等諸多奇物,都是爲島嶼增加“重量”。但說實在話,單憑這些,還遠遠不夠。所幸機緣巧合,李長笑也來到島上。這天底下,沒什麼比他更“重”的了。
手持天道殘片的李尋道,或更重幾分,但他需填補海眼。至於其他大乘…只怕處境各不大優。
南老佛壽命大限,且靈氣所剩無多。極帝是好是壞難說,北神武很久不曾露面。至於蘇輕眉。
李長笑思緒飄遠,想起無盡森的碰面。
無盡森填海大計,乃是上古時期的舊事。知之者甚少,李長笑探訪古蹟,方纔聽聞一二。但李長笑如若沒有猜錯,既然是舊計,而且擱置,必然有未曾完成之處。
那最後一步,怕是由蘇輕眉完成,她修爲損耗,怕也不小。
三大海眼填補,鮫人族縱使還有漏網之魚,也再難成大器。
李長笑眺望天空,心中想着,那填海之事雖然慘烈,但…總歸之後數百年,天下可休養生息,再無霍亂。
那洪荒天下,雖更是危險,但總歸還遠,總歸還遠。李長笑回首一望,心中總有股憂傷難言。
直到此刻,他纔算是真正的獨道者。大道獨行,其中的孤苦,即便再烈再濃的酒,也難掩蓋半分。
但他不會停下,也停不下來。李長笑坐在海邊,將酒喝盡後,喃喃自語:“好多夢,我全看一遍罷。”飛入海中,海底拾夢,欲入合體。
王如意臥坐寢宮,堂中放着一折影鏡。鏡中倒映李長笑身影,眉目憂愁難言。她看過百萬仙人填海一事,知道修道之士是絕難停下的。
所以她不去挽留,不願意成爲絆腳石。李長笑靜靜的求道,她便靜靜的看着他求道。
待鏡中李長笑身影沒入海中,她忽覺全身疲乏,叫來侍女揉肩、梳頭,忽見黑絲中,已摻上幾縷白髮。王如意愣了愣神,喃喃道:“天下總算安生了。日後縱使洪荒天下作亂,我也看不到了。”
“凡人壽短,修士也不見得長命。”王如意倒是豁達。
侍女道:“陛下花容月貌,幾條白髮而已,還年輕得很呢。”王如意不答,單以身體狀態而言,她卻還年輕,芳華無限。即便再過十多年,也依舊如此。
但以壽數而論,已算年老。怕等不到某人下次來了。
王如意倏而幸災樂禍一笑,想着便隨他去罷,自己最多再想他盼他十幾年,二十年,壽命一盡,一了百了。而李長笑不同了,定會時時想起自己。只盼他活得很久很久,這樣常常念起自己,叫他心裏難受死。
第790章 入海拾夢
李長笑沒入海底,見到無數遺夢懸浮在海中,其中藏着修仙文明最後的絢爛。他就如貪玩的孩子,一片一片拾起,待尋到凌天四百多皇子時,發現李天周、李天盛他們,臨死前都在恨着自己,遺憾沒能把自己殺了。
李長笑倏而笑笑,不知該說什麼,他繼續拾夢,孜孜不倦,那海中無日月,漆黑得很,無數的夢境遺片,他一塊塊拾起,縱使一秒便可拾起數片,也需要好久好久。
也不知過了多久,待他抬起頭,回首望去,四周只餘無盡的漆黑。
海眼吞噬一切,死在其中的魚獸,並不比人族少。李長笑每拾一片夢境遺片,氣息便莫名強上一分,道行便深上一分。待他手中有無數遺夢,忽覺那本無實質的夢境,竟有了重量,拿在手中稍顯沉重,壓得他十分睏倦,真想好好大夢一場,大睡一覺。
不過還是強撐着,繼續拾夢,他忽在海底見到一本冊子。那冊子很長很長,延綿不知幾萬裏。他立時認出,這是魏精的煩心冊。因寫着煩心得很,以至於一直未曾動筆。
魏精曾經半拐騙,半誘導的讓李長笑幫他寫冊子,讓那煩心事都去找他,別來找自己。李長笑不肯,偷偷溜走了,如今冊子又落李長笑手中,似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李長笑想着,自己也是無事,事情推脫一遍,第二次又尋上來,倒真切不好推脫了。於是將煩心冊拿在手中,一邊在海底拾遺,一邊將散落的遺寶登記在冊。
豈料第一筆下去,他卻驀然覺得心情愉悅,不見煩心,反見舒心。他奇怪不已,自問自己這天底下,最最逍遙之人,以及差不多最最厲害之人,也會覺得煩心不成?
雖說多數修士死在海眼。但大多與他毫無關係。甚至有好些都有大仇。李長笑曾經就被他們欺負過。見他們身死,李長笑入海拾夢,是爲自己的修爲,可並非因爲一時感觸,而用好長好長光陰,去做毫無意義之事。
但這煩心從何而來?是與舊人分離,恐日後難見,還是其他?李長笑又見一件萬事山莊遺寶,他將其拾起,雖不知其本名,但隨意取一個,再記錄在冊,總歸不成問題。
一筆落下,又覺心中煩憂稍減,比喝酒有用得多。李長笑這才恍惚,自己其實是一個煩心人,總有淡淡的憂愁煩擾在心。只是一直難以覺察,即便覺察,也不知由何而起,由何而生。
李長笑是假裝瀟灑,但骨子裏,卻真有幾分真瀟灑。想不通煩心事從何而來,他索性便不想了。
一個人在海底拾夢、拾遺。
一件件的華寶,一片片的夢境。那夢境零零散散,總也有許多有趣之事。讓這海底之行不再孤寂。
李長笑便看到,他曾經認識的一名青域,大武洲中“風華宗”的長老的夢境碎片。其人行事作風雷厲風行,霸道至極,視人命如同草芥。
李長笑曾接過“風華宗”的外派任務,任務失敗,險些死在這名長老之手。從此以後,一直心中計着,盼什麼時候,能報這一仇。
靈氣枯竭後,也一直沒遇到。此刻拾到他的夢境遺片,反倒仇恨全消。甚至暗暗發笑。原來這尊霸道長老,背後也有窘迫一面。因修行某一神功,導致身體出了岔子,某些事情力不從心,尋了好多天材地寶,也是於事無補。
他的好幾位道侶,相繼離他而去。這才導致他脾氣暴躁。原是有着“難言之隱”。李長笑不喜歡窺私,而夢道恰恰十分容易窺私。
此刻拾腥诉z夢,反成了光明正大,順其自然的窺私。
李長笑又拾起一片“清靈仙子”的夢境,這位仙子與他同齡,他曾遠遠與她對視一眼過,因此特別有印象。但交集甚少,甚至全無交集,僅僅那遠遠的一眼對視。
此刻拾起她的遺片,才知曉這位仙子,竟也對自己頗有印象。那匆匆對視一眼,竟記得好生清晰。
但這位仙子,命卟淮蠛茫咎熨x高絕,但一次任務歷練,她不慎身受重創,導致傷了根本,修行天賦一落千丈。
從此以後,漸漸被宗門旁落,淪爲二流培養對象,終日鬱鬱寡歡,再不負曾經的榮光,這顆星辰從此黯淡。
……
李長笑拾起一片散發紅光的夢境遺片。當即看到屍山血海,斷肢殘臂。這片夢境碎片,來自“萬血魔尊”。
說起“萬血魔尊”,那可真是大名鼎鼎,其魔威滔天,以血修行,且本性邪惡,喜愛掠殺天底下一切。喜歡聽人臨死前的哀嚎,甚至以此,祭煉了一套術法,名爲“哀死音”。因其行惡太多,太重,以至讓天下人合而討之,然他狡猾多端,竟一一巧妙化解,遺禍萬年。
此刻拾他夢境碎片,見其殺生虐生,全只爲宣泄幼兒時期,遭受非人虐待,積壓在心底的怨氣。李長笑覺得此人可憐且可恨。
但就是這幫人,卻最終選擇了以身填海。
在李長笑眼中,這海底到處是遺夢,到處是五彩斑斕的碎片。
他又行百餘步,撿起下一片碎片。這一次碎片的主人,與他十分熟悉,乃是逍遙樓的一名殺手。
第791章 應一歡
李長笑行走天下,修行初期,因資質平庸,修行速度極慢,導致接納他的勢力不多。逍遙樓算作一個,他的劍術、殺人技便是自逍遙樓中習得而來。
雖說不算精湛。扶搖天下玩劍、玩刀之人比比皆是,一個耍得比一個精湛。出神入化尤不足以形容。天賦這事情,真沒處說理。但李長笑劍法,總歸有幾分自己的特色。
縱使劍術平常,也算走出自己之路,這纔是難能可貴之處。李長笑曾經不懂,逍遙樓的樓主爲何對他頗爲青睞,連連讚揚他拔劍自有抹獨特的風情。
現下修爲高了,回首望去,自然一切都懂了。他拾起逍遙樓殺手的碎片,那遺夢本無特殊之處,只是比尋常殺手,多了幾分瀟灑逍遙。但卻喚起自己記憶,心中百感交集。
只覺不過一晃神的功夫。人族無數年壘起的,代表着修仙文明的燦爛高塔。只用不過千年時間,便已經悉數崩塌。
唯有自己,立在那廢墟中,一面前進,一面惆悵。逍遙樓這殺手組織,十分奇特,除卻“專殺僱主”外,行事還十分莫測。
說名氣大嘛,好些厲害強者,都聽過逍遙樓名號,對這勢力評價頗值得琢磨。說名氣小嘛,也確可算小,名不見經傳,有時李長笑以勢壓人,大喊“我乃逍遙樓殺手”,不起任何效果,反打殺他更肆無忌憚,真可謂全沒將逍遙樓放在眼裏,不過他們的選擇是正確的,事後逍遙樓確沒去報復,因李長笑氣勢洶洶,準備拉人時,逍遙樓上上下下,從樓主到雜役,全喝得伶仃大醉,拉都拉不得動,甚至李長笑如在此事,轉而“棄暗投明”,把仇家引來,只怕得落得個全軍覆滅的悽慘下場。
這種行事風格,全與逍遙樓樓主“應一歡”有關,李長笑的不着調,多少受了他影響。正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這“逍遙樓”自然是歪歪扭扭,半點沒個正經。
這位樓主,行事更是百無禁忌,無恥至極,更是瀟灑至極。李長笑記起,一次“無垢宮”的長老,下重金委派“應一歡”,去殺一女子。
找馐悖雀读税氤苫I錢。“應一歡”身爲殺手勢力之主,偏偏卻有三不殺,不殺女子,不殺男子,不殺不男不女之人。這“三不殺”的誓言,是他自個喝酒,稀裏糊塗中立下的。
他拿那些酬錢,花天酒地去了,很快將正事忘在腦後。甚至把李長笑也喊來,一起瀟灑快活。當時李長笑不過結丹境,而“應一歡”已是煉虛境強者。卻勾肩搭背,飲酒作對。
應一歡打腫臉充胖子,拉着數十號殺手,去扶搖天下最貴的“扶搖九天樓”瀟灑聚會,此事說來,已經頗爲古怪,“殺手”本該隱祕行事,執行任務是,理該兩戴面具,平日低調做人。逍遙樓卻反其道而行之,不但每隔一段時間,便相聚聯絡感情,還有“踏春”“賞秋”“觀湖”“遊山”等好多聚會。真叫人哭笑不得。
這一趟玩得盡心,手中的酬錢,自也花得是半分不剩。錢財花完了,便浩浩蕩蕩的,跑到“無垢宮”裏,要挾那名長老,快快將餘下的錢財交來,不然就將他請殺手之事,公之於小�
當時逍遙樓上上下下,無一不罵那應一歡無恥至極。但一想到那酬錢,最終會化做醇香的美酒,珍稀的喫食,全跑到自己肚子裏去。那陣陣罵聲中,又參雜着幾分“樓主深明大義”的讚譽。
那長老面色一陣紅一陣青,當真精彩至極。但還是妥協了,把餘錢交給應一歡,囑託他事後,一定要幫他除去那女子。
應一歡連連答應,又帶好多弟兄花天酒地後,自個去找女子下落。找到那女子後,得知那女子,本名“酒春春”,應一歡天性好酒,聽到那女子名字裏有一“酒”字,更不想下殺手。反與其相識,談天說地,聊起曾經過往。
得知那無垢宮長老,爲人十分陰狠歹毒,是這酒春春的殺父仇人。前一陣子,酒春春上宮尋仇,被無垢宮其他長老說和,將她勸了下山。
那長老編撰一套說辭,通之以情,曉之以理,竟真將酒春春誆騙,真不與他計較這份大仇。哪知那長老等酒春春前腳剛走,後腳便請殺手將她殺掉。
表面一套背地一套。應一歡得知後,氣得回去找到了那名長老,告訴他這個任務,他做不到。搬出了“三不殺”的適應。
那長老當時便呆了,你一殺手組織的首腦,既不殺男人,又不殺女人,那豈不殺不了人?但不想與這“酒蒙子”胡攪蠻纏,反又給些錢財,將應一歡打發走了。
這事情過後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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