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死而我不死,靈氣枯竭我長青 第421章

作者:台风校长

鎮海壓萬浪,那漆黑鉅艦聳立身前,威懾力當真極大。慕琴千里迢迢,見此一艦,心中又驚又奇,旋即感慨,凡人手中,竟能鍛造出如此龐然大物。

不免回想起曾經,修士手中的法器,從來都是重中之重,鬥法鬥法,“法”字先指得法器,後纔是法術,只可惜靈氣枯竭後,修士之間偶爾還有術法相鬥,法器相鬥,卻早已再無了蹤跡。

其時若論威力、殺力、外觀,鼎盛時期許多法器,遠遠比這鎮海鉅艦厲害,飛天入地,摘星擒月,無所不能。但意義不同,氣象不同,不可同比。慕琴不由自嘲一笑,這纔是真正的鬥法。

這一日,兩人觀完鎮海鉅艦,慕琴又去了李長笑的“有事無事醫鋪”,逛了一圈,待日落西山,黃昏將晚,兩人玩得盡興,雖還有許多天底下的有趣事,沒有時間一一感受,實也沒什麼好遺憾的了。

慕琴突然說,今夜想喝酒喝得盡興,想喝宮廷的玉釀。李長笑很生苦惱,因爲王如意皇宮內,確藏有不少玉釀美酒。但現在時世,皇宮內可有不少高手,貿然潛入,着實危險。李長笑左思右想,自個嘴也饞了,覺得儘管再危險,今夜不喝上一口,是大大的不成。

於是兩人跑去偷酒,慕琴負責望風,李長笑負責潛入。這一番折騰,便是弄到了深夜。好不容易,神不知鬼不覺,弄到一罈精美的玉液酒。李長笑興致沖沖,抱着美酒出來,打算來個不醉不歸時,卻發現慕琴早不見了。

李長笑險些罵人,相約偷酒,卻獨自逃跑,太不義氣,回到“有事無事醫鋪”,也不見慕琴身影。本偷得美酒的興致,一下子減去大半。那用來盡興盡歡盡樂的美酒,也變成了一個人,悶悶不樂的苦酒。

喝得大醉,在地上呼呼大睡後。醫鋪大門,又被人打開。原是慕琴去而復返,雙目複雜,望了李長笑良久,最後拿起酒罈,將一點殘餘的苦酒喝盡,悄悄合上房門,徹底離去了。

慕琴喃喃道:“有因必有果,我的果不在大餘。”她跨上一艘小舟,順着河水趁夜離去。

月光照拂,她倏而輕笑,她是在想啊,那某人總是來得無影,去得無蹤。弄得好似別人,總在滿天下尋他身影。這一次,她也狠狠報復了回去。忽然消失,讓他找也找不到,尋也尋不到。

慕琴青裙俏立船頭,河水漆黑冰冷,回首望去,便是興邦城萬家燈火。此刻在想些什麼,外人無從知曉。

待第二日清晨。李長笑從睡夢中醒來,拿起酒罈,欲將昨日殘酒喝乾,卻發現怎麼都倒不出一滴了。

……

求變五百六十二年,四月二十二日。

談和大會便在後日,兩儀島地處深海,約有一日航程。王如意來到醫鋪,與李長笑道別。這次談和大會,李長笑因殺鮫人殺得太多,反不便殘餘,否則他一入場,場中鮫人盡皆癲狂,那大會可便開不下去了。

四月二十三日。

大餘派遣兩艘鎮海鉅艦,搭載赴會的凡國國君,勢力之主,名望大修…等等,趕赴深海兩儀島。

臨出行前,李長笑道:“放心去吧。”王如意輕輕點頭,踏上了鎮海鉅艦。兩艘鉅艦駛向大海深處。

偌大興邦城,頓時冷清不少。國君雖外出,但國內咦魅绯#炊貍涓瓏溃瑫r常見到皮甲士兵,在城中街巷巡遊。

王如意自執政以來,注重天機道、民生、治安、軍力,這些方面,許多地方,她親自下場把持,年年大力整頓。最是晴明,雖總有陰暗角落,是光照不得到的,但王如意的所作所爲,已無可挑剔。

李長笑望着鉅艦遠去,目光中藍光漸漸淡去,忽見一道熟悉身影。大衍花宗宗主周清瑜,正行龍行虎步,行在街道上。

她一身青紅色衣裳,腰間配一長劍,長髮盤起。此刻再度相見,周清瑜更爲成熟,風韻更甚往昔。且生化凡衰老,她卻越發水靈,反似醇香美酒。當真乃是件奇事。

有道是“歲月從不敗美人”,李長笑想,這周清瑜或許便是這種美人。又或許另有原因。

周清瑜也見到李長笑,稍微一驚,走來問道:“聽聞你學了醫術?”李長笑、扁禍鬥醫趣事,已被行奘渴熘�

李長笑道:“學一點皮毛。”周清瑜道:“也好,醫術高超,不必深入戰局,反能活得久些。”李長笑道:“你比上次見面,反年輕了不少?”將頭靠去,細細打量觀察。

周清瑜薄怒,後退半步身子,拉開距離,道:“說甚胡話,不越長越老便好,那有反年輕的道理。”李長笑搖頭,看出周清瑜將長髮盤起,是有意讓人覺得成熟。相比數百年前的見面,周清瑜確實年輕了。

李長笑問道:“你堂堂大衍花宗宗主,怎不去談和?”周清瑜不耐煩擺手:“與你說話,忒沒意思,見面便問東問西。走了,走了。”快步離去。

李長笑望其背影,喃喃道:“這長生花粉,莫非效果更進一步,延壽之力更強?若真是如此,不失爲一件好事。”李長笑眉頭一皺,又道:“花粉確實有效,但這周清瑜,或另有異常。”

遲疑片刻,又道:“罷了,罷了,談和大會在即,我與她早無多少交集。不如多關注大事。”

求變五百六十二年,四月二十四日。鎮海鉅艦航行一日,終抵達兩儀海島。

第769章 議和大事

兩儀海島乃天然奇島,外含五行,內蘊陰陽,島中綠植密佈,仙霧氤氳,有雙鶴並飛,有壽龜爬地,一派祥和。奇峯萬丈,崎嶇險峻,直讓人感嘆天地之造化,鬼斧之神工,當真無奇不有。萬千靈韻妙律盡納此中。

兩艘鎮海鉅艦停靠海面,人族參會者上百,凌天國君,大餘國君…等等,皆身份不凡,爲一方雄主,震懾一方。腥讼麓雿u,不出半刻鐘頭,忽見那遙遠之地,有道虹光拔地而起,隨後不出兩息,便落至腥松砬啊�

光暈散去,露出一道男子身影。

來人身穿青衫,氣質儒雅,樣貌不算多俊,卻極有獨特韻味。合體大能陣旗老祖、開合老祖,率先認出來人,齊恭敬道:“魁首。”

來人正是道宗魁首李尋道。李尋道微微點頭,左右環顧,目光定格在西海面上。不出片刻,海中濃霧散去,空出一條平直大道來,見一女子踏海而來,好似閒庭信步,卻一步千里之遠,前後僅不過三步,便已經行至腥私啊�

李尋道拱手道:“蘇莊主,別來無恙。”蘇輕眉冷哼一聲,冷冰冰道:“呵呵,別來無恙。”便不再看李尋道。

陣旗老祖、開合老祖齊上一步,道:“蘇聖主。”蘇輕眉曾是扶搖聖地的聖主。後變法大世,她創萬合山莊斂財,自稱爲“蘇莊主”。

只蘇莊主這稱號,除卻李尋道、極帝等大乘強者外,少有人敢這般稱呼。大多延續以前習慣,喊她“蘇聖主”。

陣旗老祖奔赴戰場較早,早些時候,靈氣消耗過度,曾離開戰場一些時日。開合老祖則是隱世強者,外界名號不顯,這當口纔出了世來。卻知蘇輕眉、李尋道等大名。

王如意心中一稟,心想這二人,便是所有仙家修士,均推崇至極,視爲應劫之人的李尋道,蘇輕眉。她多望兩眼李尋道,但見此人外觀平平無奇,卻內秀藏於心,確不同凡響。她觀察腥松袂椋闹懈惺芷婷睿辉脒^,有朝一日,仙仙凡凡,能坐到一塊議事,議天下之大事。

又聽一陣異動,鮫天、鮫喜兩尊鮫族老祖,帶着數十號鮫人,上自岸來。雙方人馬俱是到齊,雖說兩儀島環境優美,卻無人抱着遊樂心態來。自是直入主題,談和大會正式開始。

兩儀島中五行八卦,陰陽兩儀,此島有一玄妙處,傳聞在此島說話,可被虛無縹緲的天道聽見。

人族與鮫人族,歷來摩擦不斷,期間早有過幾次談和會議,有成也有不成。但最後總有一方撕毀,兩族關係至今未曾緩和。

上一次的談和會議,可追溯到推海大計之後。人族遺寶盡落無盡海域,人族邀請鮫人族趕赴兩儀島商談此事。

鮫人族只派一煉虛強者赴會,致使人族大氣,此後兩族大戰不斷,局面之慘烈,甚至不輸今天多少。

然而時境變遷,這場談和大會,卻是鮫人族被迫無奈提出。大會開始,雙方各坐一邊。鮫人族提出議和,讓兩族休戰千年,互不干擾,順應天和。

聽到“天和”二字,陣旗老祖便自來氣,指出鮫人族狡詐陰險,掀萬丈海嘯吞沒凡地時,可無半點天和可言,現下還有臉面提“天和”二字。

鮫喜老祖一聽,心自來氣,辱罵人族同樣卑劣,自靈氣枯竭來,捕殺鮫人族不在少數,人族難道就順應天和嗎?又說鮫人族不過是善智善郑俗宀抛钍墙圃p。

雙方不肯退讓,針對誰更狡詐,一一列舉開來,人族說鮫人私吞人族遺寶,偷學人族技藝,殘殺人族凡人…等等。鮫人族同樣有不少話說,說人族蠻橫霸道,鮫族一切行爲,不過是爲求自保…

等等。

各說各有理。

人族自知鮫人狡猾,對鮫人辯解毫不聽信。在鮫人族口中,他們非但毫無害人族之心,反而無辜至極,一直是被迫反抗,反而是人族得寸進尺,行事卑劣殘暴。

連着私吞人族遺寶一事,也說得是無可奈何而爲之,說那人族遺寶,不幸落入鮫人族族地,那族地自古有規定,若非亡族滅種的危急時刻,不可擅自闖入。鮫人族即便想要幫忙,也是無從幫起。人族卻因此妒恨。

大會第一日,各述清白身。都想站在大義一邊。人族修士嗤之以鼻,但好些凡國國君,卻開始猶豫不決,竟真被鮫人族一番說辭影響,開始動搖。

第二日,大會繼續。鮫人一族開始許下諾言,若兩族停戰,鮫人族將在千年之內,絕不殺任何一人。百年內,每年將海中珍寶進獻給大大小小國度。

這條件一出。人族許多凡國,當即便坐不住了。他們便想啊,自己不過百年壽命,那千年萬年後的事情,定是看不見的了。鮫人一族願意臣服,獻出財寶,那自是再好不過。

尤是見那海中珍寶,每一件都極盡珍貴,世間不可多得。不由更是心動。加之昨日兩族會談,鮫人族將自己說得無辜至極。雖說在場腥藖K非傻子,自不會對鮫人族的話語全然相信。但折中一想,人族、鮫人族間,定然各有對錯。

一面是千年的繁華,一面是無盡的大戰,兩敗俱傷。可見卸喾矅鴩闹械膭訐u。

鮫人一族看到如今局面,頓時心中竊喜不已。鮫人中有擅终撸擞嫴弋斦娼^妙,拿人性弱點,無懈可擊。

鮫人族自知,修士壽長,是絕不會答應和談。於是派出鮫族使者“鮫凡”,沿路途經無數凡國,邀請國君同參此會。

因人、鮫兩族的大戰,是族羣之戰,而非仙家勢力之戰。故無論仙凡,都有資格參加。且無論是靈氣鼎盛大世,還是更久遠的遠古時代。人族的“仙”“凡”雖隔閡極深,但從來不是完全割裂的。仍舊生存在同一片大地上。

仙凡同心,則人吣郏瑧鹨飧甙骸O煞搽x心,則人唧犐ⅲv使仙家修士,依舊堅持與鮫人大戰,意義又何在?

這日正午。陸續有凡國國君,同意鮫人議和。

這時,王如意眉頭一挑,便拍案而起,她不但主戰,還放下豪言,誰若敢不戰,就先滅了他的國度。她要讓貪圖享樂,留禍萬年之人,享不得樂。

第770章 海眼威懾

那王如意雖是女子,但放起豪言來,當真是威嚴自生,震懾力十足。她神情冷漠高傲,語氣冰冷堅定。一字一句擲地有聲,不少修士,聽得此話都暗暗欽佩,只在心中想道,這大餘如此強盛,雖有時呔祛櫍@位國君,確有可取之處。

腥俗h事之地,乃兩儀島最中心處。此地獨特,自古以來,便有陰陽二氣盤旋,天長日久,風吹日曬下,凝結爲的寬敞大桌。中空外圓,長約莫三百丈,如此距離,本凡人用力吶喊,也難以讓場中腥耍M皆聽清。但王如意語氣輕淡,卻傳遍每人耳目。傳入不少凡國國君,更讓紛紛其神色明滅不定。

有一國君不服,便道:“你這人,好生霸道!我偏不信你那邪!”王如意道:“好吧,那你自個游回去。”

腥诉@才醒悟,大夥是坐兩艘鎮海鉅艦而來。仙家御空而飛,倒能橫渡大海,但凡人國君,縱然再榮華,再富貴,底下萬民敬他爲天子,可落入水中,終究只是落湯雞一人。

蟹矅鴩娂娤氲溃骸白怨盼ㄐ∪伺与y養也,這大餘國君,拿我等命作要挾,只怕不得不從。”

也有凡國國君,熱血未涼,眼光長遠,深知鮫人異族,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如此時機,若不能盡數除之,日後留給子孫後代的,則是無窮無盡的災禍。紛紛追隨大餘,堅定“戰”下去。

鮫人一族大怒,但又無可奈何。如此這般,這談和大會有續三日。雙方商談了諸多事宜,但均一件也談不妥當。

待到第四日時,鮫天搬出最終底牌,一臉陰沉的提出“三大海眼”一事。鮫天道:“你人族欺人太甚,我斷然不能,任由你們趕盡殺絕!如若你們再苦苦相逼,我們便來個同歸於盡!”

說罷,那大海顫慄,天空哀鳴,一副毀天滅地的駭人景象。李尋道輕笑道:“莫激動,莫激動。”聲音盪出,天地間的駭人異象,頃刻被壓了回去。

鮫人族一邊盡皆大駭,只道這尊道宗魁首,修爲之高深,簡直窺無可窺。倘若他此時下殺手,兩儀島上的鮫人族腥耍瑢o一可倖免。

鮫天篤定,李尋道不敢出手,實關乎到鮫人族內,一則極深機密。鮫人族中,除卻四海神像外,另有三大海眼。

海眼躁動,則生靈塗炭。沸騰的無盡海,可淹滅整座扶搖天下。即便李尋道已是大乘,即便扶搖的五位大乘合力,也是回天乏術,自保尚可,但好想在海眼躁動下,保存萬千之生靈,難上加難,甚至是絕無可能。

那海眼正乃世間之奇物,無數鮫人族先賢,死前均會投身海眼。李尋道等大乘,一但出手…海眼躁動,萬萬千千數之不盡的生靈,將徹底泯滅。

即便是海中驕子鮫人一族,也會死在肆虐的海浪,死在海眼當中,到那時,才真是滅頂之災,天上地下,無一活路!否則人族五尊大乘,何故處處受制鮫人一族?人族無數遺寶,落入無盡海中,以至屈辱無數年,現下也不曾奪回。

從前兩族爭鬥,雖各知“海眼”存在,但從未將其抬上明面。但這一次,鮫天真切感受到了滅族之危。尤其那鎮海鉅艦、殺海小艦…鮫族修士打完,餘下的鮫族凡人,何來抵抗能力?

鮫天不止一次,後悔與人族走到如此地步,但事情從不在他掌控下。這場議和,鮫天更不願搬出三大海眼來。因對鮫人一族而言,海眼同樣危險,同樣致命。且搬上臺面剎那,已然說明,鮫族再去手段。所以他願意臣服,願意示弱,哪怕子孫後代,皆底人族一等,也先求得一棲身之所先。

只事態正演得激烈,豈是鮫天所能掌控。他如今實力,百不存一,所餘鮫人族,盡是苟延殘喘之流。雖在議和桌上,費盡口舌,極盡力爭,卻不過相臣服得有些尊嚴罷了。

鮫天搬出“海眼”,諸多國君得知此事,無一不色變。即便是先前主戰的王如意,也失了鋒芒。她堅定不移主戰,說到底不過是爲後世子孫指!H弧Q廴粽孢@般駭人,可顛覆天下,那仍舊主戰,意義又將何在?

李尋道沉默不語,蘇輕眉看一眼李尋道,又看一眼鮫天,冷笑一聲,亦是沉默不語。鮫天心道:“人族過對海眼,無可奈何。當下彼此心有顧忌,正是緩和兩族關係大好時機!”

這場談和大會,陷入了僵持。鮫天邀請腥耍趦蓛x島中落住,因此次商談,關乎天下之存亡生死,僅用三日兩日,便匆匆交出一結論,實在是不大復責,故不如全住在島中,慢慢商談,慢慢探究。

腥艘宦牐瑑勺咫m對立,但此話說得,卻確是無錯。於是在兩儀島長居詳談。李尋道“自掏腰包”,捏出百餘隻可日飛千里的靈鳥,讓諸多凡國國君,可與國中大臣互通書信,治理國事。

偶爾有幾名國君,因國務緊急,不得不先行回去。但總歸是少數,因與腥硕家庾R到,此次與鮫人的商談,已不僅是種族之戰,而是兩族之存亡。

……

李長笑目中藍光漸褪。留在王如意身上的“夢念”盡數消盡。李長笑如今道行極深,可藏身入夢,可借夢遠遁。

王如意出行前,他留下一縷夢念,倘若有意外發生,他即刻借夢遠遁,突然出現。倘若無事發生,也可藉助夢念,探查談和事宜。

但此次會談,實出乎李長笑意料,本以爲此事目的明確,實無什麼好談的。人族、鮫人族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那知…還有“海眼”存在。李長笑探訪古來遺蹟,隱隱約約知道“海眼”,但不知具體作用,全沒放在心上。

如今,這場會談耗時長久,李長笑夢念耗盡。反不知那兩儀島上的具體事宜。

第771章 行值埽�

求變五百六十二年,五月初一。今日一隻靈鳥,自無盡海中飛來,落在李長笑肩膀。李長笑本爲人把脈問裕姷渺`鳥奇異,於是將靈鳥攬在手心。靈鳥通體赤紅色,雙足細長。乃爲靈氣之所化,但卻可長存於世間。

李長笑登時明悟,此鳥主人,道行之深,實已到駭人聽聞地步,再稍一猜測,便知主人身份,只怕不是道宗魁首李尋道,便是扶搖聖主蘇輕眉。他見靈鳥嘴中,吊着一封書信,字跡娟秀,絕非出自男子之手。

再一細看,才知這封書信,乃是王如意編寫,信中說明兩儀島情形,王如意推測,只怕無個數月之期,此次會談怕難有結果。在此期間,王如意會呆在兩儀島上。

王如意在信中,將商談的經過,一一說清道楚,提到鮫人族“三大海眼”時,言語間透着恐懼,害怕等諸多情緒。李長笑看到這裏,亦是面目凝重,暗歎一聲此局難解,便是神仙下凡,也需皺起眉頭,但隨即一想,這世間猩壑校奘勘闶巧裣桑缛粜奘拷鉀Q不了,可就再無人可求了。

王如意信中又說,那道宗魁首李尋道,當真好厲害的神通,居然憑空變出靈鳥來,且那靈鳥飛得極快,只需半日,便可將書信送達。王如意厚着臉皮,向他討要了三隻,兩隻用作處理國事,一隻處理私事。叫李長笑如若看到,務必要回信,不然自己一人,在那人生地不熟的兩儀島上,好生無聊。

信中最後,是拜託李長笑,幫忙照看大餘。

李長笑立時提筆,回了一封信回去,告訴她大餘一切安好,不必操勞,旋即對海眼之事,同樣表示震驚。李長笑閉口不談天下生死大事,全說些日常的趣事。待信封寫好,塞入靈鳥嘴中,見靈鳥振翅遠去,這才專心爲病人醫治。

因多數國君,在兩儀島商談兩族事宜。扶搖天下反而難得寧靜。王如意雖身在遠處,但餘威尤在,且大餘天機道,只王如意還在世一日,便只效忠她一人。但難免有些朝中官員,隱隱松怠了朝政,起了貪墨之心。

李長笑白天當醫,夜間則稍微過問國事,偌大大餘,咦鞯镁挥行颉�

五月十五,是大餘的洗身節。這一日甚是熱鬧,無數百姓趕赴溪流、河道、湖泊等地,在水中暢遊洗身。這一節日,實大有來頭,相傳大餘的國君,曾遭奸人陷害,遭受剝名之刑。幸得某位高人相助,洗去身上污濁。

後來逐步演變,便成了五月十五,洗身沐身佳節。王如意對過往經歷,倒是沒做隱瞞。李長笑也隨同百姓,跳入興邦城的一湖泊中,仰面暢遊,快樂自在。

見大餘百姓,皆興高采烈,在湖水中暢快遊玩,李長笑不住想到,他日若海眼躁動。只怕這整座天下,都將變做地獄。想得深時,耳邊的歡聲笑語,變做淒厲痛哭,哀嚎求救。李長笑始終以人族自視,雖多以旁觀者遊歷世俗,但所聞所見,所聽所感,皆來自人族。

海眼躁動,憑他修爲,他定有自保之力。但絕不願意,見得世間溺魂無數。李長笑此刻便想道,以如今的趨勢,修士遲早有死盡之日,但自己壽命,尚且悠長久遠。倘若日後,鮫人族膽敢反撲,或許自己一人,便有抵擋之力。

如做這般設想,好似此刻同意談和,纔是最優之解。但世間之事,向來不按設想來走,更知事態之演變,哪怕那神算宗,也算不盡然,否則神算宗上下,豈會被天雷劈死?此刻如若神算宗在場,有他們出謩澆撸ㄈ挥懈鼉炛狻@铋L笑雖不怕肩扛重任,但素知事態多變,不敢貿然將全族之生死,系在自己身上。天雷能劈滅神算宗,難道便劈不滅自己麼?

正因考慮良多,所以才覺此事棘手。李長笑飄在湖上,漸想漸遠,思緒飄零,只道這世間,爲何總那麼多紛爭,大家守着自己一畝三分地,互不打擾不好麼。人族住在扶搖天下,鮫人待在海中,洪荒猛獸待在洪荒天下。

正是想着,忽見一道湖浪襲來。李長笑思緒拉回,見這湖浪中,裹挾有森森殺氣,水中藏着術法,於是隨手一揮,將那術法拍散,那浪花頓消。一人踏空而來,怒道:“李長笑!惡伲 甭曇魥A雜無盡怒火,適才那計偷襲,便出自此人之手。

李長笑看去,見此人身材高大,貌若中年,眉宇間有一些熟悉。緊跟着,又聽幾道風聲倏起,那人周身,再多數道身影,有男有女,但均一臉憤恨,怒視着李長笑,恨不得身喫他肉,生飲他血。

來人共有七人,五男兩女。眉宇間均有一絲相似,其中兩人,雖模樣變化較大,但李長笑任然一眼便可認出。他說道:“李天盛、李天周,好久沒見。”聲音輕淡,聽不出喜怒,僅似陌生人的問候。

遙想當年,李天盛、李天周、李天蘭,帶着十餘名皇子,追殺李長笑。李天蘭追殺途中,窮追不捨,被李長笑無奈反殺。此事雖已過之良久,但此刻相見,過往記憶,頓時湧入李天盛、李天週二人腦海當中。

李天盛挺進一步,怒罵道:“你殺兄弒父,簡直枉爲人哉!”

原來李天盛自李山河死後,便脫離凌天皇朝,一面專研變法,一面尋求延壽之道,追殺李長笑時,雖耗費他不少靈氣,但事後,李山河賞賜給他不少延壽之物,壽元仍舊充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