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台风校长
皇宮大堂中的數十人,千里迢迢趕來玄域,自是由大餘招待。王如意正坐前方,認出李天餘來,頷首輕笑,引他入座。
不少人好奇鎮海鉅艦生得何樣,紛紛提出請求,欲要觀上一觀,了卻一件心事。王如意見推脫不得,便領着腥耍畛笋R車,前去彩鹽湖參觀。
腥俗像R車,紛紛驚奇不已,那馬車行於山野路段,卻平穩得很,絲毫不見顛簸。一番問詢,才知這馬車的車軲轆,乃是天機道器物。
此前僅是耳聞,腥舜丝谭嚼u初嘗天機道神異,驚訝不已。對那鎮海、殺海艦船,頓時更爲興趣。
待行三四炷香時間,來到一座彩色湖泊,見到那彩湖之上,有數尊閃爍着黑光的龐然大物,宛如小山一般傲然挺立。
來者皆驚歎。
有人道:“倘若仙盡隕,神盡滅,此爲當世鎮海樓。”
可見評價之高。
事後李天餘隱晦的表達,想以凌天、大餘兩國結交,換取一艘殺海小艦。事實上,他本來是想討要鎮海鉅艦的,但見到實物後,就再開不了口了。只因他隱約覺得,這鎮海鉅艦有鎮海樓影子。他倘若真帶一艘回凌天,只怕後果不堪設想,得被人戳着脊樑骨罵。
王如意拒絕得乾脆。李天餘哈哈一笑,稍微有些尷尬,但很快又自個尋一臺階下。
因外來之人漸多,鎮海、殺海一信灤曉桨l響亮。凡人看其規模,仙人看其氣勢。那鎮海、殺海艦船,就好似定海神針一般,定住那怯戰之心。
求變五百六十二年,三月二十七。
有一女子,搭乘一木舟,順着蜿蜒河流而下,抵達大餘。
第764章 折影鏡妙用
因距離“和談大會”還有些時日。抵達大餘的邢尚神,只能在大餘先行住下,待到“四月二十四日”,再去一起前往兩儀島,參與和談大會。
大餘熱鬧歡騰,凌天河母腳踩小舟,乘河而下,抵達大餘。見到大餘如今氣象,不禁微微一愣。靈氣枯竭前期,她曾特意研究仙國、凡國之別。大餘雖是凡國,卻能有如此氣象,實屬不易,若論地域遼闊,或許比不了凌天洲的三座皇朝,但論人文風土,卻更顯昌盛。
她腳踩大地,來到大餘一座偏遠小城,餘下路程,便改水路爲土路。沿途又走四五餘日,終到大餘國都興邦城。
這場和談大會,盛大空前。幾乎人族所有代表,均會抵達現場。香火道神祇共來三人,一人凌天河母慕琴,一人西沙天佛王,一人弘善老人。
這三人乃香火一道先行者。其中又屬慕琴走得最遠,走得最深。抵達興邦城,行不過數里,便有各種熟悉面孔,只是外人只道,這尊凌天河母神龍見首不見尾,道行高深,實力深不可測,且冷漠自私,不救一城,人緣實在不怎麼好,也沒什麼朋友,出聲與她打招呼的,寥寥無幾,大多對視一眼,便快快撇開。
慕琴尋一客棧入住,對大餘風土人情,甚是感興趣。見到各式各樣的天機道怪器,也忍不住好奇,伸手去摸。她手頭餘錢不少,事實上,只要不是跟着某人,她就從沒爲“錢財”發過愁。但偏偏一與某人同行,錢財就總覺用不夠。只怕那錢財,全化作了酒水,流進了某人肚裏。
想到這裏,不由輕輕一笑,本冷漠面容,頓時生動而明媚。她路過一條街道,名爲“天街”,一街有八百戶,盡是商戶,專售各種天機道器械。慕琴靜研香火道,清心寡慾,總有幾分萬事不關己身的冷漠。但自尋回本心後,又藏幾分天真自然的靈動。見的天機道如此繁盛,竟打自心底,生出了幾分興趣、喜愛。
她沿路慢慢逛去,將三四件十分別致,且甚合心意的小玩意,收入囊中,心中甚是歡喜,但無人分享,導致面上仍是冷冰冰。賣家還以爲,這位客人心情不好,不敢得罪。慕琴實是位全才,學識涉獵極廣,縱使從未修習過天機道,但仍能一眼便可猜出,不少天機大至原理。一法通則萬法通,但遇到龐大、複雜的天機道怪器,她也就全看不懂了。
慕琴來到一片寬敞空地,中間聳立一塊碧綠玉石,陽光一照,於是粼粼閃閃。慕琴本以爲是精美飾品,但聽得旁人談話,才知這塊玉石名爲‘折影鏡’,可折射影像。
慕琴頓時嘖嘖稱奇,在凌天、乃至萬仙城,可沒這等奇物,不依靠靈氣,便可傳遞景象畫面。不由嘆道:“香火道可延仙神,天機道可興人族,善。”眼神盡是欣慰。
此時已是傍晚,慕琴本欲離去,但見四面八方,不少本地居民走來。他們各尋一空地席地而坐,旋即目不轉睛,盯着那高大的碧綠玉石,飽含期待、開心。慕琴稍稍一驚,不住去想,自己初來乍到,空是聽聞這折影鏡之神,但終究未曾親眼所見。現下人羣匯聚,顯然是此鏡將要“顯威”,怕錯過會留遺憾。想到此處,盤腿而坐,將拂塵橫放在雙腿,靜靜望着那折影境。
過不多時,折影鏡幽光閃動,玉面中五彩斑斕,漸成人像。只聽四周一陣喝彩鼓掌。慕琴雖不知發生了何事,卻也跟着喝彩鼓掌,定神望去,玉面中的人像越發清晰。
竟映射出了南海畫面。畫面中,南海大浪滔天,一道渺小人影拔地而起,一掌將巨浪壓下。腥艘姷酱艘荒唬R齊叫好,心情激動。慕琴道:“此鏡好生神異,不依靠靈氣,便能做到如此程度。天機道着實讓我喫驚。畫面中人,身材高挑,但右臂殘缺,應是‘隻手大聖’,想不到竟在鏡中,先窺探此人英姿。”
想到此處,不由深深一嘆,她與隻手大大聖,曾在化神境界痛痛快快打過幾場,此刻觸景生情,想起數千年前的舊事。一面感慨時光飛逝,一面感慨物是人非。
畫面一轉,變爲另一名修士,與一鮫人族殊死搏鬥,雙方雖修爲不高,但打得甚是慘烈,最後雙雙跌入海中,生死不知,勝負不知。畫面再一轉,又變爲大餘皇宮中,王如意與腥嗣婷娼徽劇�
原來這折影鏡中,有憶影之能,王如意漸知折影鏡妙用。許些公開性國策,可直接通過折影鏡,告之天下。如此一來,百姓可直面聖上,直聽聖意,使得大餘政治清明,於治國,於天下,都是件大大好事。
慕琴看那凡人女帝,暗暗點頭:“倒不失爲一條妙計,不知是誰人所想。自古君、臣、民,若能同心,何愁不興?何愁不旺?”太多凡國,君、臣、民互生間隙,導致內亂不斷。強如凌天皇朝,也遠遠做不到這點。這折影鏡功能雖小,但用到正途,意義十分重大。
這當口,畫面再一轉。
又從那殿堂深處,轉到了某條街巷的醫鋪當中。
畫面中,見一白衣男子,正爲一懷胎十三月的女子接生。用的方法也稀奇古怪,有是投擲銅幣,又是扎針。慕琴也全看不懂,當即啐了一嘴:“這傢伙又在耍甚麼寶?”認真望去。原來那白衣男子,正與一老者鬥醫。
那老者她確也眼熟。正是扶搖第一神醫扁禍。
第765章 活久些
慕琴看那一老一少鬥醫,竟一時半會,沒分出個勝負來。她涉道雖廣,但醫理一道確實薄弱,看不出所以然來,卻也隱約覺得,醫道還是扁禍更勝一籌。不過在她心中,此番鬥醫,還是李長笑贏了。事實如何,她可不管,只要李長笑出現,她就認定是李長笑贏了。即便輸了也是贏了。
這位慕大仙長,向來如此霸道,不講道理,我行我素。折影鏡中,兩人鬥醫結束,畫面又變。慕琴坐半個時辰左右,覺得沒多大興致,便起身離去了。
她想着這大餘,有極多值得慢慢探究,慢慢體悟的地方。於是不徐不疾,隨意租了一間客棧。
在裏面住下,打開客棧窗戶,清風吹入房中,慕琴遠望城中熱鬧街景,忽的明悟,爲何修士趕赴南海盡力,偏偏要途徑大餘。
人咧郏砸彩侨酥邸_@大餘比之其他國度,確有難以替代之處。
慕琴在客棧住了數日。發現每日清晨時分,便有說書人坐在一樓大堂,一盞溫熱茶水、一把木製摺扇、一張伶俐嘴,口若懸河,講述民間故事。慕琴本不在意,但聽得多了,忽是想到,這或也是瞭解一地風俗人情的好辦法。
於是花三兩文錢,買了個座位。聽着那民間瑣事,有真有假,有誇張出天際,也有字字句句經典。
例如一件事,她便覺得極爲可信。說書人說起大餘,曾經香火作亂,禍害百姓,矇騙香火。後來有一劍客,殺盡了香火神祇。再後來,當今國君執政,發展天機道,遏制香火亂象。這才漸有今日之局面。
慕琴想起一路走來,大餘境內,香火神廟確確極少。偶爾見到一兩尊,也是自己的廟宇,且香火稀疏。
慕琴自嘲一笑,天機道雖非延命大道,但與香火道一樣,同可算是“變法”產物。兩條大道可說全然相悖。香火道重神,天機道重民。更致命的是,兩條變法大道,都需倚靠朝廷生存。
便導致兩條大道,實有道命之爭。天機道愈興,香火道自就愈落寞。
慕琴自知,自己的香火一道,乃至天下的香火一道,早已走入岔路。香火一道本該也是重“民”,因香火取之於“民”。但慕琴剛踏足香火一道時,延續了早年修道,養出的冷漠心性。棄萬民而不顧。
自那時起,便已經走岔。之後縱然頓悟,但香火一道的大多神祇,都和慕琴一開始一樣。導致香火一道發展至今,已岔路難回。
慕琴悠悠一嘆,一個人走在街上,與萬民擦肩而過,想起如今的凌天皇朝。她神位雖高,仍是那凌天河母,但“不救一城”已經坐實,再加上時世變動,仙人再難藏匿,開始陸續出現在凡人視野中。
河母廟中,香火早已大不如前,甚至許多地方,河母金身被自發拆除。李天餘奪得皇位後,雖欲將慕琴奉爲國母。但慕琴拒絕後,李天餘便再沒提過此事。
再之後,李天餘身爲國君,自不想始終被神祇壓着,有意削弱河母香火。再加上天機道興盛,李天餘欲全力發展天機道。
重重因素結合,香火一道,早有勢微之勢,尤其是凌天河母。慕琴行至街中,心思起起伏伏,錯錯落落。忽停下步伐,在街道對面,見到一熟悉身影。
與那人分離許久,但放蕩做派,還是不曾變過,相隔極遠,也總能一眼看到。李長笑舉手打着招呼,慕琴心中歡喜,輕輕揮手回應,走了過去。
李長笑奇道:“你也來了?”慕琴道:“談和大事,我不該來麼?”李長笑道:“不該來,不該來。”
慕琴心道:“是怕我知道,你和那凡人女帝,不清不楚的齷齪事麼?”但剛有此念,面上便是一紅,想着自己好似沒資格說這話,且兩人同道之情,又豈是一個凡人能明白的,那女帝編出那麼多故事話本,定也是求而不得,自娛自樂罷了。
客棧入住幾日,大餘國盛傳的故事,她可聽了大半去。聽到那故事中,劍客、好酒、白衣幾大特點,她怎會聯想不到真身是誰?
再稍稍一猜,便知那劍客瀟灑風流,那凡人女帝見後,怎能無動於衷。於是慕大仙長,全憑直覺與推測,毫無任何真憑實據,便將兩人關係猜得七七八八。
慕琴問道:“怎不該來?”李長笑道:“河流匯入大海,被大海吞噬。河母不見海,見海即殞命。南海你真不該來。”慕琴輕挽秀髮,道:“上次你我渡海,去尋道果,我不活得好好的?”
李長笑凝重道:“大天境一行,有多兇險,你數次險些殞命,你如今又來…”慕琴坦然道:“死又何懼。扶搖半多數合體,都死在這裏,多我一個又如何?”李長笑啞口無言。
慕琴凝視着李長笑,忽然笑道:“你在關心我,不想我死,對不對。”
慕琴又道:“你若不想我死,我便活得久些,回凌天去。若不關心我,我這尊河母,便去攪海。”語氣冷冷淡淡,卻藏着欣喜期盼。
李長笑無奈道:“我只盼你活得久些,再久些。那南海我攪過了。你若覺得遺憾,我下次再去攪上一攪,算你那份。”他向來不表露心跡,即便盼着好人、熟人,活得更久,活得更好,也總是在心底默唸,很少說出口來。
慕琴走在李長笑身側,香風陣陣撲來,臉上再無冰冷,眉眼盡是歡喜,問道:“那議和之事何解?”李長笑道:“你意下是戰是止?”慕琴道:“自是戰,先前我不曾來,是凌天外有一地海勢十分紊亂,我在關注那兒。不然早來攪個天翻地覆,呵呵,鮫人族,很可怕麼?”
眼中盡是森森殺意。
第766章 獨佔樂趣
慕琴、李長笑同行,兩人嫌興邦城中,人多眼雜,慕大仙長名聲太旺,河母大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待在城中總被議論。雖說兩人不怕議論,但耳根子清淨些,總歸是再好不過的。
於是租一輛馬車,使出了城去,不料兩人前腳剛走,後腳王如意就接到祕報,那被宮中官員私底下,祕稱爲“御前太醫”,“陛下面首”的明間神醫,和一女子坐車離去了。
王如意眉頭一挑,倒不覺有何不妥,素知那劍客與胁煌瑢嵎抢蠈嵢恕5闹胁蛔『闷妫桥雍卧S人也,想見上一見。只不過朝中政務繁忙,抽不出身來。故接到密報後,她朝天啐了一嘴,便無奈作罷。
大餘現下,已有四艘鎮海鉅艦完工,不日順江河而下,匯入海口區域。便似四尊巨人聳立,有道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如今是“一艦當關,萬鮫莫開。”。人族若只針對鮫人族,實沒什麼好懼的。但王如意聽聞不少修士言談中,真正懼怕的,並非是鮫人一族,而是無盡海域上,一座更爲遙遠的天下。
一座把鮫人稱呼爲“小魚”,把人族稱爲“陸蟻”的天下。絞殺鮫人一族,是無奈之舉,但已經傷筋動骨,待日後地域縮減,洪荒天下靠近,那時纔是真得無力抵抗。
王如意聽後,雖也憂心忡忡,但料想自己壽命有限,那洪荒天下不知幾百年,上千年才能靠近,怕是遠遠看不到。只是苦了後世子孫,但爲今之計,似也只能信奉“船到橋頭自然直”,“兒孫自有兒孫福。”。
她一望天色,一算時日,距離四月二十四,已是不算遠。這場談和大會,仙仙凡凡皆是有之,空前盛大,卻也危機四伏,一步錯則步步錯。縱使她執政多年,也難以保持淡然。所以最近時日,她總去哪“有事無事酒館”坐上一坐。
“有事無事醫館”是外人看來。對王如意來說,把“醫館”改爲“酒館”更爲何事。也不知扁禍得知,是否會氣得頭昏。
這當口,忙活得心疲神疲,便又想見見某人,王如意便心想啊,自己勤政多年,還算開明,平生也無多大愛好,稍微貪色一些,天經地義。
另一邊。慕琴、李長笑出了城,慕琴質問道:“危急關頭,你遣反一合體強者,可是包藏禍心。”言語是打鬧玩笑。李長笑舉手投降,承認自己失作。慕琴啐了一嘴,罵他好沒骨氣。
兩人說笑一番,又說歸正題。慕琴告訴李長笑,既不參與和談大會,那她慕琴於情於理,便不能久留在大餘。慕琴傾吐心聲,說她先前接到消息,本便在猶豫要不要離開凌天。離開凌天后,她總惴惴難安,離得越遠,好似心就越懸,說不上來是何種感覺,甚至談不上是“感覺”,她也從未與任何人說起。或者說,天下之大,能聽她真正傾吐心聲的,僅李長笑二人。
他們是同道之人,只是一人已經停下,一人時而回頭,時而後顧,卻仍在緩慢行着。
兩人來到一山坡草地上。李長笑躺在上面,慕琴則屈膝抱腿而坐,下巴抵在膝蓋,清清冷冷,卻可可愛愛,任由清風吹拂,長髮青絲飄蕩。
慕琴說,既然被半路截胡,不去參加那“談和大會”,那她自也無理由,久留大餘,決定明日即走。李長笑一愣,未曾想要走得這番匆忙,難得一見,心中實在不願。再者說了,如今天下共危,天下人共危。偌大天下,實無一處安身地。此番一別,相見更難。
李長笑便認真挽留,說帶她去凡間、去皇朝玩上一玩,既來之則安之,不必肩頭扛着太多東西。巧舌如簧,將那大餘說得多妙,將那風景名勝說得多美,將那鎮海鉅艦說得多奇,才讓慕琴意動萬分,幾次猶豫下,最後答應李長笑,再留三日,三日過後,她便要折返凌天。
下定決心,再留三日時,慕琴身上恍然一鬆,也躺在草地上,依稀回憶起,很久很久以前,似乎又不是很久很久。李長笑帶她遊玩人世,那時的觸動,即便到現在,都還歷歷在目,自難忘卻。
慕琴取出紙張,毛筆,忽寫下一列列事項。這三日閒餘,她可不想淪落到,陪某人喝酒大醉,荒廢時光,定要好好好安排。李長笑偷瞥一眼,見那紙上密密麻麻,有乘舟渡江,有飛天踏月,有潛水抓魚,有拜訪古廟…各種遊樂事項。
李長笑登時便知,今後三日,可是場大大的硬仗,但玩得盡興盡歡,便是天底下最妙的美事。美酒醉人,美景醉心。想到這裏,不知怎得,好似殺了千百強敵一般,竟胸口忽生一股豪氣,朝天大喊三聲。
慕琴聞言,也煥然一笑,朝天大喊三聲,胸腔鬱氣盡出。李長笑大喊道:“天下皆苦悶,我李長笑,偏偏要把那大樂、大興之事,一人全佔了。”慕琴便罵道:“你好自私,佔那麼多,不肯分我半點麼?”李長笑道:“你求我,我便分你一半。”慕琴嗔道:“我纔不求你,你愛給不給。”李長笑道:“那我也分你一半。”
接下三日,兩人放下芥蒂,遊山玩水,好不快哉。真似李長笑放出的豪言,要自私自利,一人把天下之樂,全佔爲己有。
天底下苦悶者極多,天下不笑,那我獨笑。
第767章 遊玩
第一日,兩人去了山野林間,在一幽綠色深湖旁,釣起了魚兒。互比誰釣得魚多。也不知是邭馓茫�是那河母大人,真受那水屬眷顧,不出半個時辰,她竟已經釣得盆滿銤M,反倒是李長笑,上鉤的魚兒,最大不過巴掌大小,最小隻小拇指粗細,而且只有寥寥幾條,看着着實可憐。
慕琴掩嘴輕笑,尤是見到李長笑輕輕抖腿,目光緊盯湖面,盼着、望着有魚上鉤,卻半天不見動靜,平靜得可怕。
慕琴更暗暗覺得有趣,樂於見李長笑喫些小癟。人無完人,釣魚這事情,全看緣分。那湖中魚兒最是驕橫,哪管你修爲高低、樣貌美醜,只要垂下杆子,坐在湖邊。它們說不理你,就不理你,你要麼惱羞成怒,跳下湖中強抓,要麼枯坐整日。全只看一“緣”字。
不出一會,又一手臂大小的魚上鉤,慕琴嬌聲笑着,自言自語說,這木盆子太小,她再釣下去,可就要換個更大的了。
李長笑頓覺無比羞愧,因兩人釣魚前,李長笑曾說,慕琴是釣魚新人,想來釣不上幾條,自己可不一樣,曾經窮困潦倒,可全仰仗一手釣術,每天能喫上一口肉。自己的釣術,可不比道行差,於是備了個大木盆。
惱羞成怒下,指着湖面,破口大罵,罵那些魚兒,是有眼不識泰山,魚腦子就丁點兒大,竟敢讓自己喫了“閉門羹”。豈料那不通人性的魚兒,也不知是突然開智,聽得懂了人話,還是嫌那岸上之人太過聒噪,竟從湖面躍起,濺了李長笑一身水。
白衣被打得溼潤,顯得甚是狼狽。
那魚兒落入水中,還口吐泡泡,好似挑釁李長笑,在說:“你能奈我何?”。慕琴捧腹而笑,既覺得新奇,又覺得舒心。便想啊,這湖中一條小小凡魚,哪裏見過什麼世面,不但讓這位煉虛境的大修士喫了計大大的閉門羹,還濺了一身水。
這世間之樂趣,果然無處不在。又想起昔日那“且忘大道”四字。當時忘記“大道”,卻是被迫忘記。今日,她反倒自願,將那“大道徹底”忘記。雖說她至今說不出大道是什麼,但盡數忘記,享受當下便好。
慕琴玩心大起,背後偷襲,一腳將李長笑踹入了湖中。李長笑“併爲玉碎,不爲瓦全”“破釜沉舟”“同歸於盡”,總之落水之際,把慕琴拉入湖中。慕琴驚聲尖叫,叫聲卻帶着快樂,肆意。
只聽噗通一聲,兩人均落入水中。慕琴嗔道:“你憑什麼拉我入水。”李長笑濺起浪花打來:“你偷襲我,可抵賴不了。”慕琴青絲被浪花打溼笑道:“好啊,你拉我下水,不知道我是河母麼,自討苦喫。”手輕輕一揮,便還一陣浪花拍打而去。李長笑道:“這是湖,可不是河,我不怕你。”當即互拍浪花,非將對方打溼不可。
歡鬧一陣,上岸時,李長笑“心眼小”“有仇必報”,抓住一開始那條魚兒,彈了三個腦瓜崩,再丟入水中,隨後暢聲大笑離去。
兩人將釣上的魚,全放歸湖泊。轉而去爬了高山,賞了山景。更在山野間,一株大樹上,發現了“香葉鳥”的小窩,窩中有十幾枚蛋。李長笑告訴慕琴,這香葉鳥專門以“香葉”爲食,肉質細膩香滑,蛋更是人間美味,屬於一但看見,便絕不可錯過的美事。
他循循善誘,讓慕琴爬樹掏鳥窩。慕琴雖聰慧,卻心思單純,於是“壞事做盡”“散盡天良”,爬上樹,將蛋全偷走。
可沒走幾步,“香葉鳥”羣飛來,循着氣味一路追着兩人啄。更拉了一坨鳥糞在慕琴頭上。
原來那香葉鳥,雖味道鮮美,但性子最烈,且成羣結隊。慕琴因輕聲掏得鳥窩,被香葉鳥着重追殺。
慕琴明白過來後,又羞又氣,沒受過這等屈辱,心底卻說不上的有趣開心,只盼若是能永遠這樣,該是多麼平安喜樂,口頭卻抱怨道:“怎跟你一起,不是被魚欺,就是被鳥欺。”李長笑道:“遊的,飛的,還差一走的。”慕琴道:“呸呸呸,烏鴉嘴。”
話音剛落,便聽四下傳來“嘶嘶”的聲響,低頭一看,原來李長笑一腳踩進了蛇窩中。四五條毒蛇,正寒氣森森的盯着他。李長笑道:“好吧,好吧,這下水裏遊的,天上飛的,地上走得,咱倆全惹了遍。”當即發足狂奔。
那毒蛇立起蛇頭追去,速度竟絲毫不慢。慕琴嗔罵兩聲,提着裙襬逃命。
……
這一日,兩人遊山玩水,拜訪羅剎古廟,上天入地,妙趣無窮。第二日,兩人由山入城,特意挑了一座無人認識的小城。
將昨日入山玩耍,收集來得山貨,全拿在集市上售賣。有香葉鳥鳥蛋,一些稀奇草藥,一些怪異石頭。零零散散,賣出了些價錢。於是又打聽四下,有無名勝古蹟。
聽得有一座高塔,裏面全是字畫、詩詞,李長笑、慕琴便決定,雅俗共賞一次,登上了字畫塔,賞詩賞畫,逍遙快哉。
第三日,兩人既回興邦城。今日已是最後一天。慕琴滿心眷戀,只覺這天下好大好大,這兩人兩人玩得瘋狂,幾乎沒日沒夜,卻好似怎麼都玩不夠。
倘若天下太平,一直玩下去,能有多好。心中想到此處,難免嘁嘁噓噓,感慨無窮。
今日,李長笑要帶她,見見一鎮海鉅艦。
第768章 談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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