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台风校长
不敢大意,慕書又咭恍g法,右手化掌,迎着拳頭而去,掌拳相碰,既無浩大靈氣浪潮,也無兩股力量角逐勝負。倒似以柔克剛,二者相互周璇。
洪千心下一驚:“這妖女果真厲害,通曉百書,知曉百聞,並非誇大其詞,竟能一眼看出我此拳是至陽拳,拳力至剛至猛,無物不催,登時便用出極陰掌,巧妙化解,更可一時粘着我,讓我不得出下一殺招。耗我體力!”
慕書說道:“洪千前輩,何必如此,你行你道,我走我道,何必打生打死?若是小妹有何做錯之處,小妹在此賠罪,慕棋的死,也全是意外,洪千前輩不必擔心日後小妹尋仇。”
慕書心中卻道:“若今日之事暫休,帶我拿回道果,日後再與你好好算算這番賬。只是這老小子壽元無多,又耗去大半氣力,怕是活不到那時了。”
兩人陰陽之力周璇,一時用不出動作,洪千冷笑道:“我苦心尋你,只求解劍,你與慕棋卻暗中加害,我怎能不殺你二人?”
慕書道:“哼,解劍解劍,你中那‘大空劍’,我壓根沒聽過,你這三心老人,道上名頭不小,實是個欺弱怕硬之途,何人傷你,你不去尋他,反倒以死相逼,讓我倆不相干之人解劍?你這不欺負我書、棋二人輩分低,實力弱,性子軟嗎?”
慕書叱罵道:“便告訴你,我慕書性子軟,實力差,但師姐慕琴可不同,我若死了,她定會找上你,爲我復仇的!”
慕書時刻念想着慕琴,慕棋禍水東引,引至慕書身上,此刻慕書又禍水東引,想引至慕琴身上。
這慕府同輩弟子,當真是相親相愛。洪千聽得此番言論,登時便惱羞成怒,罵道:“還裝,我那大空劍,便是你師姐的姘頭所傷,你還說不是你慕府法訣,還說你沒聽說過,當真認爲我洪千是莽夫,便可隨意誆騙嗎?”
洪千悠的冷笑,道:“罷了罷了,事已至此,再是解劍,我也活不長了,索性……先弄死你吧。”話音落下,慕書大皺眉頭,但感形勢之危急,卻也印證先前猜想沒錯,幕後推手正是那白衣男子。
慕書心道:“交匯處我坑二人一把,若以師姐性格,定會主動跳入坑裏,但卻沒有,可見那姘頭謹慎,這洪千怕是他的‘禮尚往來’。”
至陽拳、極陰掌兩兩週璇,洪千不願空耗體力,便猛的受拳,抽出全身氣機,張嘴發出怒吼,那吼聲暗藏玄機,登時便將慕書雙耳流血,神志恍惚。
慕書再是厲害,此刻被一練體強者欺身,也是難以抵擋,那道吼聲正將她震得頭暈,洪千手一用力,慕書的右腿腳腕,被巨力遍及,寸寸骨裂,劇痛難忍。
慕書神志混淆,卻也抽出一絲理智,將靈氣傳入右腿,抵擋洪千手中傳來的巨力,如今時世,她若是斷了腿,便再難醫治,她素來驕傲,寧死也肯如此。
卻也正是這般,才反被莽夫算計一會,慕書突覺全身麻痹,還有餘足的靈氣,竟半點抽調不動了。
原是洪千將一股毒力,逼入慕書右腿,慕書以靈氣相抵,毒力便會順勢而上,麻痹全身,甚至是靈氣。
慕書見洪千冷笑,但覺灰暗,只覺這會,自己是當真難逃一死。下剎那,洪千用力一甩,將她砸在地面上,隨後續起重拳,自上而下,似隕石墜落一般殺下。
慕書已動彈不得,分明有不少靈氣,但因處處算計,處處計量,最後反被蛇咬,連邭獾挚沟臋C會都失去了。
若非中了毒力,慕書尤能周璇,先時她若選擇捨棄右腿逃命,也定能存活。然一切皆是晚矣。
許是洪千也自知,此爲他最後一戰,這最後一擊,竟選擇畢生之中,最爲驕傲的自創術法“擎天拳”,此拳出時,三心共鳴,整片天地都是那猶如洪鐘般的響聲。
“咚…”
道道心跳聲響起,初時緩慢,輕浮,後時急促、厚重,慕書頓覺黯淡,此拳她怎會不知,怎會不曉,擎天一拳威力之強,可讓當世強者側目稱道。有出拳極快,但蓄拳極慢一特點,因此不易擊中,常用作威懾。然此刻,慕書身中毒力,無可躲藏,而擎天一拳拳勢又已成,便是她此時恢復靈氣哂茫苍匐y躲開。
“吾命休矣。”慕書握緊拳頭,不甘心就此死去,便又怒喊道:“師姐,你當真不要道果了嗎!”
第603章 宛若神人
洪千拳勢已成,自上落下,似極星墜地,拳未至,但拳威已化實質,地面草木士石具顫懼,拳向所指,萬物慟哭,真宛如滅世一般,更別言拳威中心的慕書。
慕書自負一世,從未料及自己竟會死在一莽夫手中,不由得自嘲一笑,也放棄抵抗。拳芒越逼越近,她毛髮倒豎,鼻尖已經嗅到死亡味道。
她只覺全身被巨石壓着,眼皮十分沉重,緩緩閉上,明意識尚在,但已難以睜開。也不知過去多久,她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肉身化做牢唬庾R卻被困在牢粌取�
慕書覺得自己失去了一切,失去了肉體,失去了靈魂,意識遊離在黑暗空間,漫無目的,心中想着,莫非這便是死後的地方?她看書不下百萬,大大小小的講經要義,旁門左道,三家典籍,幾乎都有涉獵。
生、死一事,凡生靈皆會經歷,故常有人研悟生、死,對於死後去向,不同典籍、流派,也有不同形容,五花八門,有說世有輪迴,死後入輪迴轉生,有說身死化魂,魂遊離天地,需被超度纔可通往極樂。
生死之事,玄之又玄,慕書自小聰慧,過目不忘,凡書中記載的術法、道義,皆可極快融匯貫通,故對萬事萬物都有份求知之心。但獨獨生死一途,提不起半點興趣,想是覺得,死後萬事皆空,還是不死爲好。
然而人到死時,常常是身不由己,她見四下漆黑,既無輪迴、也無極樂,便心中惱怒,罵道:“騙人!全騙人的!”
宣泄一陣後,便趴伏在黑暗中,一個人愣愣發呆,不知在想些什麼。這裏既無時間流逝,可算是無物無我無他,她不知待了多久,心中想道:“若身死之後是這般,要困於混沌之中,那當真是難熬。”
又過許久,她意識一顫,鼻尖突的嗅到一抹清香。隨後觸感、體感漸漸迴歸,聰明如她,登時便一陣狂喜,“我還未死!”她心下想到。
然下一刻,又險些哭了出來,她察覺自己仍爬伏在地,動彈不得,似被千均橫壓,那拳威尤在。且她耳膜雖被震破,但仍舊能聽到聲音。
那浩大音浪,與如銅鐘般震響的心跳,依舊響着,並在快速朝自己靠近。眼淚滴落,她哪還不知,她意識沉入黑暗,雖感覺過了千百年似的,但放在現實,也不過前後一剎那而已。
若此刻時間倒退,她定會捨棄右腿,保命要緊,唯有死亡步步逼近,才能真切體會到,那身死之事的切實感受。
她不願意去。
然恍惚中,她卻又聽到,那如同洪鐘般的心跳聲,突的慢了半拍,好似見到某種可怕的事物一般。
緊接着,身上拳威減去大半,慕書沉重的眼皮,終於得以睜開,隨之而來的,是霎時間冒出的冷汗,那沾之泥土的衣裳,瞬息被打得裏外溼透,似開閘洪水般。
她睜開眼睛,卻見洪千重提精神,擎天一拳拳勢又凝,甚至拼出必死殺意,但卻轉頭殺向另一邊。
她撐起身子,“嗯哼”一聲,實是右腳劇痛,血跡斑斑,任何動作都扯及傷口,劇痛難忍,她側頭看去,但見洪千轉頭朝西而去,正朝羣山之巔出,一道屹立的身影砸去。
她強體一絲靈氣,注入雙眸,目力由此大漲,視線不斷拉近,終是看清那道人影,心中驚道:“是他!”
此人除李長笑外,還能是誰。慕書心道:“呵呵,賭對了。”心下一鬆,又道:“得救了。”
她強提精神,洪千這臨死一拳絕不算弱,她倒要看看,那劍客會如何抵擋。
她見那劍客手持長劍,腰懸酒葫蘆,神情俊逸閒適,自有股別處難見的氣質韻味,與四下狼藉截然不同,心中恍惚。
洪千已是殺來,慕書、慕棋二人,與他實是並無多大怨仇。他連下殺手,不過是顧及自己命不久矣,程威作兇罷了。但當他使出畢生一拳,已做落幕之時,突然察覺遠處山巔,有一劍客屹立,且正朝此看來。
登時便一顫,旋即心想:“前後都是死,他以大空劍傷我深重,後又騙我尋他人解劍,實乃可惡至極,論仇論怨,均是出於他手。如今這決死一拳,我用於殺個慕書女子,實有辱我三心老人名聲,何不殺向此人,縱使不敵,也叫他折壽!”
想及此處,便毫不猶豫轉向,殺向李長笑。李長笑噙一輕笑,洪千終是莽夫,心思不難預測,見對方果真受引而來,也不怠慢,而是給夠了尊重。
“殺!”
洪千殺至近前,單是拳威凝結,便已將李長笑腳下山峯碾得粉碎。李長笑凌空而立,身如驚鴻,身後日月黯淡,福禍相交,真假相襯。
當時這番光景,便已震懾人心,蓋過洪千那一拳殺威。遠處觀戰的慕書,更是瞳孔驟縮,她自襯覽書無數,大術小術雖未必全會,大道小道未必全走,但一眼便可看出端倪,看出優劣。
然…此情此景,那劍客宛若神人,一身之玄奧,一時無以解答,更不知出自何門何派,何地何氏。
“我慕書覽古今萬書,竟從不知世有此人!”慕書抬頭望去,那劍客是何等生威,何等璀璨,論道法之深,或許尚不及許多人,但他稍露身手,便無可代替。
如此之人,雖是在救自己,卻是爲了慕琴…想到此處,慕書又浮現師姐身影,莫名再添幾分妒忌。
定神朝天上望去,那劍客當真好是神威天降,足下踏蓮升,身上福禍纏,霞光萬丈繞身側,生死二丹懸前後,手捏那劍訣,便似要把天劈開。
第604章 殺洪千,尋慕書
此拳過後,洪千定會力竭而死,似也正因如此,這決死一拳,意蘊更深,破釜沉舟,燃燒生命。洪千先時貪戀壽元,怕死懼死畏死,見識李長笑詭異,便萬不敢與之接觸,寧願恃強凌弱,欺辱慕書、慕棋,甚至將二人逼到死路,也下意識逼退李長笑。
但當絕死一拳揮出,李長笑驀然出現在他視野時,一切便是變了。他懼死怕死但已是必死。既然必死,又何顧及死在何人之手?
練體修士一但心念通達,且將身死置之度外,便能更強悍上幾分,扶搖天下遼闊無疆,修行體系從不單一,但萬變歸其宗,皆有跡可循,心念通達,路也通達。
李長笑手持劍訣,直面那一拳,卻也無懼無懼,盡是從容,拳芒激起萬千風浪,將他道袍吹得獵獵作響。
那劍客縱使不穿白衣,實也是俊得緊,但見他長髮飄飄,眼暈藍光,待洪千飛殺至近前時,後發而至,霎時抽劍斬去。
雖有破天之勢,但揮出時,卻平平淡淡,天沒被砍出窟窿,洪千眼一黑,便自半空跌落,就此死去。
李長笑收了劍,此劍看似平平,實則大藏玄機,他之劍招、術法少有大開大合,毀天滅地的。多是詭異、離奇、防不勝防、避無可避、解無可解。
剛那一揮劍,其實分爲內外兩劍,他人可見的,便是外劍,斬肉身斬身軀,他人難見的,便是內劍。那內劍也稱假劍,是先時李長笑與洪千交手時,留下的一劍,便也是洪千口中的“大空劍”,是他時時刺痛,幾乎把他逼瘋的元兇。
內外兼合,斬身斬靈,故外人看去,洪千嘎然而止,連那無可抵擋的擎天一拳,也驀然消散,並未造成毀天滅地的恐怖景象。然在慕書看來,卻透着詭譎離奇,心中生懼。
對修士而言,毀天滅地的絢爛招式,實並無多大吸引,甚會覺得荒廢靈氣,有形而無意,不足稱道。而這種以輕壓重,一劍一撥一指,便可制人死地,意滿卻形簡的殺招,才最是值得回味,更願意花費精力琢磨其中門道。
慕書便是如此,她親臨擎天一拳,深知此招威力,更博覽諸多術法,知曉那擎天一拳全力發揮,威力不下百絕術法中,主殺伐的幾種大術。這種術法,又怎可能輕易化解?
那一劍看似輕巧,卻蘊藏玄機萬千。然她自詡通曉百術,雖不盡會,但盡知其要義、特點、弱點,不出手則已,一但出手,常常出其不意,一招制敵,百試不爽。唯獨對那莽夫洪千,頗是有些束手無策外,從未喫過大癟。
但剛那一劍,使她眷念,她看不透,便更想看透,此劍不在萬千典籍之中,更不在俗世常理之內。
慕書心道:“妙、妙、妙、此劍之妙,當世僅見,師姐的姘頭,實力怕已不下師姐,想想卻也對,師姐那剛強冷漠自私性格,若不施以強硬手段,定難將其征服。”
慕書平穩氣血,除卻右腳傷重靈氣損耗,加之中毒外,她傷勢並不算大,她低頭用手按在右腳腳腕,見血跡斑斑,冒着黑血,心道:“三心老賹⑷颈迫胛殷w,害我全身麻痹,靈氣失控,否則何至於如此狼狽,若我爲料錯,那拳毒應是來自百絕術法:‘毒羽拳’。”
“此拳排名靠後,招式單一,善用偷襲,但相傳已經失傳,我也是並未料到,三心老倬箷苏校梦意Р患胺溃帕说佬校F在想來,實則是一生恥辱。”
慕書閉氣咬牙,撕扯一衣布,又自地上拾起一長棍,衣布纏着長棍,固定右腿傷口,止住流散鮮血。
她心中慶幸,那三心老俟Ψ驔]練到家,否則拳毒入體,慕書便無藥可救必死無疑,又何用施展擎天一拳,畫蛇添足當場打死她不可。
“毒羽拳有三層,第一層拳出制人麻醉,第二層使人麻痹靈氣,第三層拳風所向,沼澤自生,觸之半分,立時生亡。三心老僦痪毜降诙䦟樱鉀Q辦法不少。”慕書喃喃自語。
因洪千拳威浩大,慕書身側,實有不少碎枝木屑,她此刻不得動用靈氣,與尋常人無益,右腳又受重傷,需尋一柺杖,纔可勉強走動。
她一瘸一拐,朝林中走去,心道:“若所料不錯,那姘頭定會尋來,我需快快離去,萬不可落在其手。”
想着,便加快步伐,她雖走不得快,但四下地勢複雜,她只需不釋放靈氣,注意隱蔽身形,那人想尋到自己,卻也不算簡單。
想着,慕書啐了一口,今日之事,真乃飛來橫禍,有道是常在路邊走,哪有不溼鞋,若非慕書接連利用,總讓慕棋喫虧,她自己卻坐享其成,讓慕棋心有間隙,否則,慕棋未必會如此蓄意報復。
萬事萬物,有因有果。慕書走三於里路,見一山洞,洞口四周滿是青苔、綠植,又念及自己狀態,想着若在此洞暫住幾日,興許是不錯決定。
毒羽拳拳毒難纏,但也並非無應對之策,慕書便知,大天境內有一片老林,內生一種異果,可解毒羽拳拳毒。
雖說靈氣枯竭,那異果效用,定也大不如前,但只需有所削弱拳毒,自己可以調用靈氣,便可自個逼出毒素。
一夜過去,慕書暈乎乎醒來,心中一喜,:“他還未尋來,想來定是找不到我,到他處尋去了。待我腳傷再好些,便可出去尋異果排毒。”
她平躺在地,全身泥灰,狼狽不堪,右腳腳腕時傳來陣痛,四下漆黑悶熱,她自小心思活絡,思緒繁多,一人獨處之時,常會想東想西,此時又不免想道:“我樣貌不比師姐差,怎就沒這般人,替我保駕護航呢?想來是那妖女名號,嚇走了好多男兒,都不敢追求我了。不過被尋常男人追求,卻也實在煩人得緊。”
第605章 慕書落網,受制於人
修士終究不同凡人,縱使自封靈、體、神,平日生活與凡人無益,需進食喫飯,需補充水份,會累會困,但仍有凡人難比擬之處,例如氣力大,體力強,凡病不侵,恢復力強。
厲害修士,深掌天地至理,還可不耗靈氣,單以凡體撥弄風雲。媚三娘便與李長笑展示過,不耗靈氣,單以掌中乾坤一術,輕輕那一拂手,便摘下大大小小許多雲根。
慕琴也能做到,她但以指天之蘊,便可使得紊亂海勢暫平,但很少使用,因指天並非妙法,而是一等一…或者說,是全天下,最絕頂的殺伐大術。若論妙用,遠不及掌中乾坤,但論威懾、論名號,指天修士可橫着走,無人敢輕易招惹,更無人敢觸及黴頭。
煉虛期的指天修士,合體期都需和顏悅色,縱觀扶搖遙遠歷史,就指天之絕唱,便是一煉虛修士,以指天指殺相當於合體的洪荒猛獸。
也是自那以後,指天便徹底失傳,實在失傳之前,便已經開始沒落,否則指天修士,又何至於僅有煉虛修爲。只是那事太過遙遠,無從追溯。真假難辨。
其實扶搖天下,慕琴慕大仙長是否徹底掌握指天,並非確切之言,至今爲止,從未見她完整展露,不信者佔據多數,信者佔據少數。但縱使如此,靈氣未曾枯竭前,慕大仙長也是橫行無忌,幾乎同代殺力最甚者。
慕書平躺在地,一夜歇息後,腳腕發癢,傷口正在癒合,第二日便可不依靠柺杖,自己下地行走。
只是步伐尚且踉蹌,且走得不快。接連數日未進食,她又自封靈體神,體力早已透支,口渴腹空,需出去覓食了。她心道:“師姐姘頭該是離去了,我此時出去,應不至於落於他手。”走出山洞,清風撲面,數日悶熱一掃而空,她用力一嗅,那山風氣味清甜,使她留戀。
出自謹慎,她並未走遠,在山洞附近尋到山泉,梗着頭喝幾口,又見林間有山雞嬉鬧,她俯身撿起石子,屈指彈射,正中頭顱。
不出半個時辰,抓兩隻野雞,順便拾些柴火,回到了隱蔽山洞。她生火煮水,但要如何喫雞時,卻犯了難。思前想後,乾脆全丟入火堆裏,等燒得焦黑,再扒開外皮,喫裏面完好的肉。
“給我一個。”突有道聲音,自右耳側傳來。
慕書不覺有異,出聲嘲諷:“我自個打來的,憑什麼給你,要喫自己尋去。”
她實非良善之人,更不做虧本買賣,半天便宜,也不願給人佔去,已成自然反應。只是話出三息,又驚覺不對,脖子一梗。
她緩緩側頭,見那右側方位,正坐一男子,正饒有興致的打量自己。她幻想破滅,苦笑一聲,心道:“果真是逃不掉。”又莫名惱火,她在那山洞蝸居數日,此俣ㄊ怯幸獠怀鰜恚趹蚺约骸�
實是她誤會李長笑了,李長笑先前數日,之所以不出,實是另有要事要做。慕書臨死之際所言,確實引起李長笑注意,他故意遲遲不出手,便是想借洪千之手,儘量耗去慕書靈氣。
畢竟是敵非友,然他未能料到,洪千暗中使毒,局勢霎時一邊倒,反倒未逼出慕書多少靈氣,就已將她逼到必死之境,李長笑再不出手,慕書便必然死無疑。這才吸起紅千注意,與洪千正面交鋒。
洪千死後,李長笑本便要去尋慕書,然這是橫生意外,他發覺有一地,竟陸續有修士進入,李長笑暗中觀察數日,纔想起慕書潛逃,這便匆匆趕來。尋覓慕書,實不算難事,神識輕一掃過,便知曉身在何處,故慕書數日潛逃,又蝸居山洞,自以爲安全,不過是一廂情願的僥倖心理罷了。
此刻落於李長笑之手,慕書反倒一鬆,頗有破罐子破摔之意,她道:“罷了罷了,不抵抗了,你想如何便如何吧。”
李長笑自是要問道果一事,雖覺得慕書提及慕琴道果,多是危言聳聽,但應不是空穴來風,他心下好奇,自不想錯過。
慕書眼珠子一轉,卻被長劍橫在脖頸,“你若說假話,我可不留手。”
慕書自啐一嘴,“對我師姐便甜言蜜語,你儂我儂,對我卻拿劍相挾。”
受制於人,慕書對李長笑藏有懼怕,思索一二,還是如實相告:“是師父與慕老祖相交甚密,爲老祖做過許多暗事,慕府栽培弟子,扶養弟子成財,期間投注無數精力,當慕府弟子要脫離慕府,另求廣大天地時。常有幫助慕府完成三件事。”
“這三件事,師姐沒對你說?”慕書問道。
李長笑收回長劍,就近坐下,“說了前兩件,但沒說第三件。”
慕書登時眼前一亮,撐着下巴問道:“你不是師姐姘頭嘛,怎麼連這麼大的事,都沒和你說?”
李長笑笑道:“什麼姘頭,我們關係清白。”李長笑目視明火,隨火光撲閃,縱使是他,也有不想分清,不想弄清之事。
“那你瞧瞧我如何?”慕書脫口道,用水將臉洗得乾淨,心中卻道:“師姐定是性格矜持,不敢出口,我絕不信師姐心裏清白。既然兩人真成,那我橫叉一腳,又如何不是報了當初的仇恨呢?”
李長笑懶得接話,只道:“說正事,我救你一命,有恩於你,你可老實些,我聽你師姐說了,你狡猾如狐,要是碰到你,十句話只能信一句。不過呢,我你若對我說半句假話,長劍便要刺你啦。”
話雖懶散,卻不似做僞,聽得慕書大感憋屈,憤怒之餘,偏偏奈何不得對方,且慕書如芒在背,覺得劍客所言,怕是言出必行。
她心思雜多,李長笑雖是救她,但她並無感激之意,還想借此大做文章,暗中坑害李長笑一把,憑藉她的智钟媱潱约罢莆盏z辛,加以利用,並非不能轉危爲安,順道將這劍客擒下。
然而初次見面,便大感棘手,假話連篇的慕書,一時不敢撒謊了。她又怎知,修假真假的李長笑,對假話何其敏銳。看似她有極多周旋機會,實則並無任何掙扎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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