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死而我不死,靈氣枯竭我長青 第366章

作者:台风校长

慕琴翻個白眼,十分生動,她道:“司念求道心重,卻被你迷得神魂顛倒,日日樹林幽會,倒讓我怎麼不注意你呢?”

“哈哈,但她終究求道心重。”李長笑爽朗笑了幾聲,那舊事重提,惆悵一閃而過,更多卻是灑脫。

慕琴暗睨李長笑一眼,又收回目光,慢行趕路,“那妮子求道心重,但對你執念亦是不湥敵跏账隣懲剑遄迷S久,前三次竟想拒絕。”

“當時我便潛伏你身旁,想看看你到底有何魅力,除卻相貌英俊,氣質脫塵,似也並無多大特別。”

“我倒沒能察覺,你居然跟蹤過我。”李長笑大感驚奇。

“能察覺便怪了,你當初不過煉氣而已。”慕琴此話,莫名多了幾分嬌俏。二人初見,竟是這般場景。

“那當時對我評價如何?”李長笑問道

“一般。”慕琴如實道:“天賦算差,樣貌上佳,品性尚可,卻總覺得你又懶又勤,不知該怎麼評價好,你當時不過一小廝,我自不想在你身上,多浪費精力時間,便沒再多注意。”

“司唸對你雖有執念,但求道之心更重,一次兩次,尚可抵擋,但若是多了,總會做出抉擇。”

李長笑輕幽幽一嘆,他又何德何能,能與一人所求之大道相比呢?這點自知之明,他尚是有的。故司念離去,他並無怨恨,憤怒,但暗自神傷,總歸是不可避免的。

自降生此世,他處處碰壁,處處受挫,稱得上是“孤苦”二字,本認爲覓得真心,卻又離他而去,過往之事,在此刻化做輕嘆。

“可需我說聲道歉?”沉默半晌,慕琴突然出聲道。語氣透着半分遲疑,不似她往常風格。

她倒看得出,當時二人用情真切,只是當時她不懂兩情相悅是何感受。

李長笑豁達一笑,“你又沒錯,何需道歉?司念求道心重,離我而去,不早些遲些罷了。況且那不過前塵舊事,偶然提起,全當做排解閒散時光的話題罷了。”

“你真這般認爲?”慕琴撥開垂在身前的柳條,凝視着李長笑。

二人不知不覺間,已行至一座湖泊岸邊,李長笑俯下身子,拾起一顆扁圓形的石子,朝湖面拋去,打起數十個水漂,霎是漂亮 ,賞心悅目。

他淡淡道:“不然呢?”

忽的一笑,又問道:“對了,當初你可曾想過殺我?”,心中暗想,以當時慕琴那大魔王,冷漠薄情的性格,出手擊殺李長笑,確並非不可能之事。

“你是這般想我的?”慕琴反問,言語中帶上一分薄怒。

“你不過煉氣,我對你出手教訓都覺得丟臉,何況是殺你。我慕琴殺人無論好壞,但至少事出有由。”慕琴言道,正說至一半,忽見李長笑撒腿便跑,不知搞什麼鬼。

“砰!”

只聽一聲巨響,湖面濺起數十丈水花,嘩啦啦一聲,便將慕琴淋了個落湯雞。衣袍俱是溼透,銀白色拂塵細絲,也沾在一起垂下。

極是狼狽。

李長笑見此,撒腿便跑,片刻不停留。慕琴銀牙緊咬,提着拂塵追殺了去。這死小子定是有意而爲。

急奔途中,李長笑回頭望一眼大湖。此湖另有古怪,水花濺射並非他刻意而爲,不過故意不出言提醒,確實是他腹黑作怪。想看看那端莊淡漠的慕大仙子,狼狽起來是何姿態。

“討打。”慕琴追上前者,惱極了他,揮了三兩拳,不輕不重。

第574章 盤龍宗宗主

全身道袍溼透,慕琴將額前秀髮,寽向腦後,露出白皙額頭,面容沾水,頗有清水出芙蓉般的水靈嬌豔。

眉目如詩如畫,確實生得極美,這般姿色,山上山下皆難覓得,李長笑道:“慕大仙子,有人贊過你容貌不?”

“這倒沒有。”慕琴輕哼一聲,“我又何許他人稱讚,再且說,容貌不過皮囊之物,我輩修士,又怎可看得太重?”

“非也非也。”李長笑掰斷乾柴,疊成小堆,又用清萍長劍擊打石頭,激起火花,點燃火堆中的細小幹絨。

天色已經漸晚,兩人奔波一日,入了城來,又出了城去,最終卻是在荒郊野外定下。也是二人聊及往事,便忘了時間。本可以早早折返,入一座城鎮入住客棧的,但越走越遠,再加上慕琴溼身後,追着李長笑好一陣,導致越走越遠,便徹底打亂了,在城中渡夜的可能。

兩人一路從凌天州開始,行至此處,耗費數月功夫,那荒野渡夜之事,也早已習慣。李長笑照例生火,難得有一現在不肯喝酒的酒伴,自然不願意讓話落在地上。正找着話題,排解黑夜沉默。

“容貌雖是皮囊,卻並非不重要,有道是相由心生,貌與魂合,看得重些,不算庸俗。”李長笑笑着道來。

“哼,一堆歪理。”慕琴輕哼一聲,欲解下溼漉衣物。又忽的想到某處,眼底一黯。暗中使用香火神術,將腰腹部位一條絲線隱蔽,那動靜極小,加之有意隱瞞,又並非術法之類,極難發覺。

將衣物中的水擠去,心中想道,曾幾何時,這廝讓自己且忘大道,現在又來什麼相由心生。又心想:“相由心生,並非毫無根據,可若真全是相由心生,我這般自私之人,只怕該是最醜陋的吧。且人的心念,會隨時勢而變,那豈不是容貌也時刻改變?這廝盡說些歪理,萬萬不可信纔對。”

正念及此處,李長笑已升起柴火,見慕琴一臉不信,又猜出她心中所想,糾正道:“我說慕仙長貌美,只是貌美而已,可並非是誇讚你心地善良。”

慕琴眉頭一挑,撐着下巴,火光映在其臉上,“這般便是說,你覺得我心腸歹毒,卻偏偏生了副,與心腸不相合的美貌?”

女人向來喜歡曲解本意,便是慕琴也不例外,李長笑道:“不歹毒,不歹毒,你那是內騷。”

“內騷?”慕琴瞪大了眼睛,正想看李長笑如何解釋,心中也暗暗期盼,這廝用那花言巧語稱讚一番,剛剛說自己貌美時,她確實心情愉悅,只是面上不露而已。卻哪料到這廝不走尋常路,蹦出個“內騷”二字?始料未及。

這二字拆開,均好理解,獨獨合在一起,她一時不明所以。卻那“騷”字,她非常不喜。

正瞪着李長笑,等待解答,卻突然沒了下文,李長笑只是笑笑,便不再說話。一時慕琴冷哼一聲,閉眼打坐去了。

一刻鐘後,突然睜眼,冷不丁發問,“內騷是何意?”她終究還是在意,李長笑對她的看法。

見李長笑吹着口哨,迎着酒,叼着狗尾巴草,逗着小螞蟻,好似全沒聽見自己的問話,慕琴便氣不打一處來。

她舉起秀拳,已做要挾,這一途早已破功,她這慕大仙長的派頭,也早已潛移默化發生改變。至少在李長笑面前是這般。

“又討打了是不。”慕琴道。

“內騷啊,也叫悶騷。”李長笑說道。

“悶騷?”對於這解釋,慕琴隱約意會到了什麼。李長笑附在其耳邊,低聲解釋一遍。慕琴登時便鬧了個紅臉,又羞又氣,指着李長笑,手指微微顫抖。

“你…你…你…好你個…”慕琴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她這素來冷漠少癡少恨少欲的道姑,這詞對她而言,頗具殺傷力。

善於壓抑情緒的,李長笑一律視作悶騷,當然,這是他一個人,在心中自娛自樂般的稱呼,很少與外人說。

此時與慕琴相談,確有嬉鬧之意。兩人打鬧一陣,心中不免又想:“李長笑說我分明有七情六慾,卻始終悶在體內,蓄而不發,漸漸越來越…‘騷’,大道雙生體在此道,更是遠遠甚之他人,我若表裏如一,又怎會如此?所以我是悶騷,難道…我真是悶騷?”

“騷字常用作形容尋常浪蕩女子,難道他把我也看做是這般?”慕琴心中忽有些雜亂,想要反駁“悶騷”二字,可對方一般出“趙青”,她一下子便又無從辯駁,好似自己…真與那二字相符。想到此處,又看到李長笑那溞γ嫒荩D時氣不打一處來,知道對方又在逗玩自己,“好一個混小子,討打。”

她反脣罵道:“我是內騷,那你便是外騷。”

李長笑毫無在意,點頭承認,慕琴徹底敗下陣來,臉紅一陣青一陣,半天想不出反駁話語。那沿途逗趣之事,慕琴幾乎不曾贏過。若論對手,只怕來去客棧的媚三娘,才能與他真正較量一二,棋逢對手。

慕琴心中漣漪陣陣,越是相處,便越是鮮明,對那沿途逗趣之事,雖面上不耐煩,生氣,因此打過李長笑不少,心中卻覺得別有趣味。

火堆明火晃晃,兩人並未睡去,遠處有豺狼長嘯,又有猿猴夜鳴,近處有草蛇遊竄,極不平靜,李長笑添些柴火,將打到的六隻青蛙,剝了皮,去了內臟,插在木枝上,置於火上烘烤。

漸漸肉香四溢,油脂溢出,還未入口,便知定會美味異常。

慕琴的衣物尚未乾燥,僅一身貼身衣物遮掩,好似落入凡塵一般。心中怎會不羞,只是慕大仙長派頭太足,萬般情緒,不宜輕浮在面上。

李長笑解下白衣,披了過去,慕琴一愣,卻也並未拒絕,接過後裹在身上,聞嗅到衣上殘留清香,眼睛瞥向升騰中的火苗。

紅撲撲的光光打自臉上,不知是面紅還是火紅,心神不免漣漪,漸明某種感受。正想盡斂心底,卻又不合時宜的響起“悶騷”二字,若什麼情緒,皆憋在心底,不正就是“悶騷”嗎?那李長笑不便說對了嗎?

一時之間,內斂不是,外放又不自然,矛盾極了,更弄不懂自己。

李長笑見那裹着白衣的慕大仙子,一時嗔,一時笑,不知在想些什麼。

待青蛙烤熟,他遞一串給慕琴,順勢提起白日話題,“盤龍宗收徒之時,你爲何會注意到盤龍宗宗主?”

第575章 夜話,往事

盤龍宗地處幽靜,坐落曲龍江側,在靈氣鼎盛時期,凌天皇朝內此類三四流勢力,數之不盡。慕琴言收徒之時,潛藏宗內數月,獨獨只注意到三人,分別是李長笑、司念、盤龍宗宗主。司念是心性、天賦上佳,終得這位慕大仙子青睞。李長笑是司唸作橋樑,得慕大仙子關注,皆合情合理。如此一來,慕琴會留意盤龍宗宗主,定是覺得他與胁煌�

聽到李長笑問話,慕琴稍稍一愣,斜睨李長笑一眼,卻不急着回答。她扯下一小塊肉,送入口中細嚼慢嚥。

在凌天皇朝時她以香火爲食,可達數月不用喫凡俗喫食,那河母神祇作用極大。但出了凌天皇朝,出了南四域,又是到達北四域偏僻處,有道是遠水解不了近渴,越是隨時間推移,慕琴便也越是會“落俗”,需與凡人一般生活。這是無可避免的,那戒了多年的口欲心欲又纏上心頭,但似乎也不必過於抗拒。

“盤龍宗宗主……”慕大仙長喫東西十分斯文,縱使是一粒大米,一條菜葉,也會咀嚼許久,她蹙了蹙眉,目光投在火焰中,陷入過往回憶。

聽得李長笑問詢“盤龍宗宗主”,慕琴其實稍有詫異,心想:“經此一問,確是有道理,當初我是因何而關注盤龍宗宗主的呢?”

相較於司念、李長笑二人的相關記憶,盤龍宗宗主的顯然模糊許久,一時說不上來。便是這般沉默了半晌,慕琴才漸漸回憶起那前塵舊事,開始一一道來:“我確想起一二,關乎他的不尋常之處。”

“且說且說。”李長笑坐近了幾分。

慕琴蹙眉凝重道:“最先注意到他,是因爲一場講道。先前與你說過,我因盤龍宗氣哐}雜,或有大能降世,又或是其他,才投目於此的。”

“落入宗後,我在一座青山定居,在盤龍宗內遊行,彼時你與司念,尚在外出處理任務,我便入宗查閱弟子名冊,四處閒逛。”

聽慕琴如此一說,李長笑便大致猜到,這位慕仙長是大致是何時駕臨盤龍宗的了,比他預想得早很多。

“當時宗壇處,有一處講道,盤龍宗宗主不過化神修爲,我本不該起意,但莫名奇妙過去一聽,發覺此人修爲雖低,但對道之見解卻獨具特色,且自成一色。”

“便是自那時起,便開始注意到他。”

慕琴喫完食,將木枝插在地上,捏着下巴,繼續回憶盤龍宗之事,李長笑還想進一步發問,慕琴又自顧自開口道:“但有一點,我不喜歡。盤龍宗宗主之講道,因道之理解太深,當時聽道之人,皆有所悟。但…道有萬千,人各有道,聽其講道之人,自己的道已算是被無形扼殺。日後若不能及時幡然醒悟,或是另有奇遇,一生成就,止步強者,終難成開天闢地之宗師級人物。”

“也是這點,也隱隱促進我帶走司念。”慕琴深以爲然的點頭。又看到李長笑投來的一抹幽怨目光,她莫名覺得羞赧,當時看不上李長笑,那會廢口舌提醒他這細微之處,且當初,她並不認爲李長笑能成爲“強者”,嚴格來說,即便到現在,慕琴自己也僅是一強者,而非開創天地先河的宗師。

“你後來脫離盤龍宗,確是正確決定。”慕琴輕咳兩聲,雖過去很久,但在正主面前說起,難免覺得不自然。

李長笑心中好笑,這慕大仙子實力非凡,江湖中殺名赫赫,某些地方,當真是何小綿羊般天真,且容易拿捏,僅一眼神,便讓她有些略顯手足無措。他轉而一笑,道理他並非不懂,又怎會在意那些,更不會因此而不悅,所以剛剛那道幽怨目光,不過是有意逗逗慕大仙長的罷了。

慕琴後知後覺,也意識到這點,喫了個暗虧,又不好言說。心想,此子越發放肆,一不小心,便着其道了去,下次可不能再被如此逗玩,太損自身威名。

“我以後便冷着臉待你啦,瞧你又能如何。”慕仙心中暗道。

隨後又接着話題,告訴李長笑,之後數日,盤龍宗宗主皆在開壇講道,慕琴自己也沒閒着,查閱弟子名冊,順帶查閱盤龍宗藏經閣樓,左右看了個遍。

途中翻閱不少盤龍宗宗主所書冊,由此越發震驚,想不到小小偏僻之地,竟有這般人。可隨機又覺矛盾,只因這般人,修爲不該停滯化神。

“想不到小小一盤龍宗,竟藏有如此人物,也是自那時起,我才下定決心,要留在宗內數月。”慕琴冷漠道,話語不帶一絲情感。

“後來,你與司念任務而歸,可記得有場宗門大比?那場大比,司念奪得頭籌,雖在我眼中,與小孩打鬧無異,卻也讓我側目於她,隨後,她去闖鍊心塔,悟百書庫,大大小小之事,足以見一人秉性。”

“咳咳。”慕琴輕咳兩聲,將話題拉回,二人如今商討的,乃是盤龍宗宗主,而非司念,也非李長笑,“潛藏途中,我對盤龍宗宗主的觀察,並不比司念少上半分。”

“漸覺他與我一般,均是親道之人。”慕琴道。

“說了半天,原來是借盤龍宗宗主之手,誇讚自己。”李長笑開玩笑道。

“哼,我慕琴何許拐彎抹角的自賣自……”慕琴剛想反駁,心想:“險些又着其道,哼,我冷臉待你,瞧你又能如何。”

於是話說到一半,一手持拂塵,一手捻發覺,一臉淡漠無情,無慾無求,“你愛怎麼說,便怎麼說。”

李長笑道:“先前只是猜測,如今看來,盤龍宗宗主,確實是親道之人無疑。”

“此外,有一點,當時不覺得如何,如今越想便越覺得有異。”慕琴想到了某處,朝李長笑說道。

第576章 買壽

火光冉冉,月光皎皎,二人夜話說至半夜,四下靜謐不少,遠處狼嚎漸停,蛇蟲漸止。夜下稍涼,慕琴自封靈、體、神,以凡人之姿而活,自免不去諸多凡人體感,甚至有時會染上感冒、風寒等病,當然,前提是除了有河母神祇流傳之地。在河母神祇流傳之地域內,慕琴有香火附體,誅邪不侵。

聽到盤龍宗疑惑之地,慕琴眼中閃過不解之色,她先是問道:“你可知幕府所修之法爲什麼?”

李長笑道:“應是克己一類。”

慕琴點頭,“不錯,幕府主幹一路,是薄情慾,重道真。”

李長笑心中暗想,難怪這慕大仙長,素來寡淡冷漠,原來與幕府修行之路相關。他問道:“難道盤龍宗宗主,與慕府有淵源之處?”

慕琴點頭又搖頭,“說來也怪,當時不覺有何,但如今回想,我發覺他對人間情、欲一處,看法與慕府相近,但相比於慕府,他的看法十分偏激,也並不全面。但回想起來,若不是巧合,只怕二者之間,真有一縷說不清的聯繫。”

慕琴推測道:“且,據我所觀察,盤龍宗當地古怪氣撸顺稍醋员P龍宗宗主。莫非他曾是幕府某位強者轉世?”

李長笑覺得不對,若是轉世,盤龍宗宗主又怎會停滯化神境許久?且他雖是親道之人,但天賦卻遠不如慕琴。

若是轉世,天賦又怎會差?不過李長笑料想,慕琴一點應是未曾說錯,盤龍宗的古怪,八成出自宗主。李長笑想了想,說道:“慕大仙長,有一事要告知與你,靈氣枯竭之後,我曾回過盤龍宗舊址。”

“我知。”慕琴眉微抬,分明是刻意冷漠,卻反之不顯冷漠了。只是她不自知。她道:“司念與我說了,你與她在盤龍宗相遇。”

“不是這次。”李長笑將第二次迴歸盤龍宗,期間所見所聞,皆是娓娓道來。“你可知當初,我們爲何在佛城再遇?”

“呸。”慕琴糾正道:“是初遇。我以前沒見過你這廝。”

素來冷漠的慕琴,第一次覺得,冷漠的派頭並不好維持。心想,定是遠離了香火,被這小子波了一身凡俗的雜情。叫得她越來越似凡人。

不過雖有玩笑打趣,二人談論之事,卻並不兒戲。慕琴表情也漸漸凝重,不曾想盤龍宗內,竟有這般事蹟。“你可染病?”她問道。

李長笑,“我體質特殊,此病難入我體。但慕仙長日後遇到此病,定要遠遠躲去,千萬不可靠近。”

說及此處,李長笑並無半點嬉笑之色,滿臉認真凝重,目光直直落在慕琴臉上,等她回應。“想不到他竟在關心我。”慕琴心中一暖,目光也隨之柔和,“依你便是。”

相近之人,總會走得相近。二人均有祕密,均不探究,不猜疑,那朋友之交,本便該是如此。這並非避嫌,而是情誼至純,故一路行來,李長笑從不問慕琴香火如何,慕琴也只隱晦透露出關切李長笑壽元之意。

多少年來,長生病之事,李長笑無人可談論,此刻話說得開了,二人展開細緻談論。慕琴也終於知道,那日佛城相遇,李長笑目的是何。

“長生之病,始於佛?還是始於情?”慕琴喃喃低語,此病之詭異,她第一次聽聞。她腰腹那條因果之線,也遠遠不及。

這一夜談論,進展非同小可,至少得出一個線索,盤龍宗長生病,並非毫無緣由,突然出現在他等身上。

盤龍宗宗主自有獨特之處,只是當時自己修爲低微,難以察覺。恰好慕琴路過此處,才能知悉一二。

“只道是這世事多難測,看似偶然,實則必然,看似必然,又實則偶然。”李長笑嘆了一聲,側躺在一根橫木上。

慕琴深感點頭,這天機難測,她當時又怎會料想,一道目光,內又藏諸多隱祕呢,藏諸多牽扯呢?更巧是與李長笑同行,談及收徒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