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死而我不死,靈氣枯竭我長青 第361章

作者:台风校长

慕琴端莊坐下,目光始終在李長笑身上,既不避諱也無雜念,店家小二先上碗筷,瓷碗放在桌上,傳出各種脆響,但二人卻均是久久未言,李長笑這自來熟的人兒,便是與車伕馬伕,牛羊雞狗,都可聊上半天,自找樂趣的人兒,此刻卻不知說些什麼,氣氛有些許沉默。

“有人…想動你香火。”

待酒水先上,李長笑自酌一杯,才試着打開話題。

“我知道。”慕琴未喝酒,僅是飲水,“但我已不在乎。”

“不在乎?”這回答顯然讓李長笑一愣。

慕琴輕輕點頭,算作回答,旋即目光又這般,靜靜看着李長笑。平淡,恬靜,與其對視,李長笑只覺那目光,已平靜得複雜,又平靜得純粹。還是店小二端來飯菜,纔打破這股平靜,漸起一二漣漪。

“來嘍。”店小二送來了菜,目光在二人間遊走。意識到了什麼。這二人眉來眼去,許是各自心生愛慕,卻不得說,不敢說呢。店小二轉頭看向李長笑,心中既有羨慕,也有鄙夷,瞧他生得卻也不差,怎的是個膽小鬼,不敢說?

很快,店小二退至一旁,偷瞄二人發展,掌櫃也來湊熱鬧。

可那些凡俗中人,又怎會知道世間之情,絕不只有男女之愛而已?凡人壽短,那一生不過愛恨情仇而已,而仙人壽長,雖仍逃不過愛恨情仇四字,卻更加複雜。二人間的感情,更是複雜之上的複雜,絕不是喜歡不喜歡,愛不愛所能概論。便是問本人,也理不清總總。否則這數百年間默默對視,又默默離去,此種種種,又怎能解釋。

慕琴夾起飯菜,送入口中,自入香火一道,她雖仍自封靈、體、神,卻無需進凡食維持己身,源源不斷的香火,滋養她的肉體,抵禦着歲月的侵蝕。

沒人知道,這位河母大人手中的香火神術,已是怎樣一番境界。這是一頓平平無奇的飯菜,喫肉,喝酒,喫菜,那幾碟小炒,幾碟素菜,不過幾筷子便被喫盡,讓人很難不懷疑,這家鋪子偷工減料。

喫盡飯菜,李長笑把酒碗中,殘留的一二酒水,順着酒葫蘆口倒進去,見得這一舉動,慕琴卻有些恍惚,記得那且忘大道,瀟灑天地之時,白衣也曾做過類似舉動。當時嫌他丟臉,跳起來給了他一拳頭,現在再看,卻莫名會心一笑。

慕琴坐姿盈盈,腰挺得極直,有微風吹過,髮梢飄舞,自有其風度。李長笑伸了個懶腰,揉了揉眼睛,“走了。”

他將銅板放在桌上,起身準備離去。那在一旁偷看的店小二與掌櫃,險些便要罵娘了,偷看二人一宿,僅看到那男的胡喫海喝,那女的細嚼慢嚥,全無半點對話。

雖說二人生得好看,卻也不能這般吧?總該來上點愛恨糾葛,你拋棄我了,我報復你了,再牽扯出一些倫理綱常,道德治法等等,纔不枉那份期待。

可事實並沒有,李長笑站起身來,拍拍屁股走人,倒是慕琴仍坐於原位,久久未曾離去。待那劍客行至門口時,她才眼微一閉,開口道:“我有一事相求。”

本昏昏欲睡的店小二與掌櫃,瞬間來了精神,轉頭又看,那將要離去的劍客,已經停住了腳步。

第557章 大天境

“可不知該不該說。”

慕琴聲音低了幾度,眉目低垂,一手持拂塵,一手捏手訣,並無術法撥動,那捻訣之舉,僅是修行習慣,可靜心靜氣靜神。

凡俗廟宇、道門,也有此訣印流傳,只是慕琴手指纖細白皙,捻訣之時自有股靈動流暢,以及深刻道韻。

縱使身處絕靈之世,那飄逸出塵之仙韻,也仍有留存。

李長笑折返,“先說說看。”

慕琴抬眸看向李長笑,緩緩道來實情。

原是那與慕琴有極多牽扯的大天境,早在五年之前,便已然有一角融入現世當中,已有不少“慕”姓弟子,試着進入那“大天境”。

“爲何非入那大天境不可?”李長笑問詢。如今時世,入祕境探查有害而無益,縱使境內有寶貴之物,也該是可入可不入。

慕琴想入,李長笑覺得正常,因他了解對方,她擔得起“求道者”三字,“求道”與“求生”,二者不可歸爲一類。然其餘“慕”姓之人,也均是如此嗎?

那大天境定有特殊之處,讓卸嗄叫罩耍試L試用各種方法進入大天境。李長笑捻起菜盤中,尚且殘留的花生米粒,投入口中一邊聞,一邊嚼。

慕琴並未細言,此事有關幕府絕密,若時機成熟,她自然會說。而她特意而來,所求李長笑之事,則是關乎“道心”。

佛城十八獄之下,慕琴過問心橋,遍體凌傷,道心受創,境界跌落,而那時那日……她知道,李長笑便在橋的對岸。

便是爲此而來。

大天境深處,亦有一道問心長橋,比久香寺十八獄之下的問心橋,長不知幾何,一眼望不到頭。慕琴難以下定論,但她深知自己走不過去,故找李長笑幫忙。

“就如此而已?”

李長笑覺得好笑,這莫說慕琴了,便是一陌生修士找他幫忙,他亦是會因覺得有趣,藉機趁此走上一遭,見識見識新天地。

“就如此而已。”慕琴頷首,目光復雜,躊躇五年…最終,還是尋他幫忙。慕琴心中知道對方會同意,正是因此纔會欲言又止。

此中感受,她自己都弄不明,更別說能言清了。

……

且說二人行程既定,考慮路途尚長,不急於一時半刻,故行事多是悠悠緩緩。簡短几句交談,李長笑便順着話題,問起了對方近況。

慕琴平淡卻不冷淡,一一回答,告訴李長笑如今局勢莫測,萬仙峯會已經取消,多有南下之士,奔赴南海。然最近南海戰事暫平,故形成如今這暫穩之局。

李長笑愣了愣,眉微皺起,捏着下巴沉思,他不曾知道萬仙峯會竟已取消。但並非全無察覺,這北上一路,不如往日熱鬧,種種跡象皆有表明。只是單憑自己推測,實在猜不到那具體處。

如此一來,他有些許哭笑不得之感,這一覺醒來,你叫他北上,萬仙峯會取消,你叫他南下,南海戰事暫停。倒正好與慕琴,走上那一遭。

慕琴也問李長笑,“近來可好?”這句本該想見便問,不知怎的,竟拖到了這時。或許這位慕琴仙子,表現得儘管平淡,卻不算平靜。

李長笑自然道一聲“極好”二字,聊着,慕琴從懷中取出一顆白玉果實,“此乃白玉長生果,不可多得之物,你且拿去,當作報酬。”

“長壽幾何?”李長笑問道。

“一百有餘。”慕琴道:“此物乃李尋道所給,品質極高,當世僅存不過百來顆。”

慕琴又道:“此物原可延壽千年,遇絕靈之事,效用衰減,但品質終究非凡,在如何也有百年壽元可增,且爲天壽,而非次壽。”

增長天壽之物,更是難得,人各有命,天壽不過一百,次壽可達幾千,幾萬,二者本無相差,然絕靈枯寂之世,是的次壽隨境界、靈氣諸多情況銳減,若維持得好,也可如天壽一般,可這風雲莫測之世,何人敢保證?

嚐嚐最後所餘不過天壽而已,故此,更見此果寶貴。李長笑輕撫白玉果,悠而一笑,“不巧,我曾在一河水中,也撿到過這果子。”

“許是邭獠诲e吧。”慕琴喃喃道。

李長笑將白玉長生果納入衣袖中,慕琴所言爲真,莫看此果長壽百年,效果誇張。實則代價極大,乃是萬千氣摺⒏伤Y之物。

二元宗典籍有記,白玉長生果,九萬年一開花,九萬年一結果,二元宗鼎盛之時,宗門僅有十餘顆,整座天下也才四十餘顆。

而今,相隔一個鼎盛大世,因氣摺㈧`氣、諸多地方,呈現井噴之勢,白玉長生果漲到百餘顆,卻仍舊稀少。且一刻不過長壽百餘年,如水滴入大海。

慕琴爲變法密切之人,走至一道前沿,故有白玉長生果所得,李長笑答應幫忙,又不可不收,一來二去,這珍貴的果子,便落到了李長笑手中,是半點不由他。可他要來做甚?他壽元早不知漲到何處去了。

默默收下,慕琴眉角處,微微一鬆,微不可察,便是李長笑也錯過了,再看天色尚晚,二人久未相見,便聊了許多。

天下大勢,慕琴看得比李長笑清晰,也更爲透徹,如今人族內,有兩處地方,極盡散命,且皆在北四域中。

其一,紅域無盡森,無數異病湧出,那一域幾乎人人遭難,無數百姓因此喪命。

李長笑作爲親歷者,自然知曉。

其二,鼎域寶來洲,在李長笑遊歷年間,寶來洲有一大事發生,亦是生靈塗炭不止。

如今扶搖天下,人族氣咦邉荩耸浅隙俊�

又聊及那遙遠的崑崙天下……

此種種種,天下太大,也不知該是怎樣的人,才能一眼覽盡。

第558章 曲音依舊,故人已逝

那座名爲崑崙的天下,亦是欲架起橋樑,與扶搖天下有所交流。作爲唯二以人族爲主的天下,扶搖天下因地置較近洪荒天下,正值危難之際,崑崙天下自不能抽身世外,縱使是狡詐之輩,也需考慮“脣亡齒寒”的局面。更別說那些,身懷大義,以天下興亡爲己任的修士。

雖人性皆是自私。但到煥發光彩處,也總有那一撮人,最是耀得人睜不開眼。只是說起“架橋”一事,慕琴又是輕嘆,此事終究只是提案,因相隔無盡海域,兩座天下往來始終艱難。

李長笑去過崑崙天下,實知此言非虛,便是靈氣鼎盛時,在兩座天下間往返,也算不得“輕鬆”。曾有三種方式,可互通往來。

其一,走海路。此法適用結丹以下的修士,海有鮫人、海族、暗礁、數之無盡的危險、探之不盡的祕境,故此方法出行,危險極大,好處是便宜,百餘顆靈石便可乘上一程。李長笑通行崑崙天下時,大多選擇此徑,更切身體會過那海域當中危機四伏,稍有不慎,便是奪人性命。若非當真窮困,抽不出一絲餘錢,他絕不會選擇走海徑。

其二,便是走空徑,扶搖天下東側,有數座大宗林立,專門負責兩座天下之航叩淖陂T,至今名字仍有流傳,分別爲:上空宗、均山宗、而來門。

這三大宗派皆有十餘條飛舟,以御空形勢往返兩座天下,速度極快,大約不過三兩日便可抵達。中途輕鬆愜意,且每一飛舟皆有煉虛及其以上修士把持,安全可靠。又背靠大宗,爲主流也。

最後一種,便是獨自往返了,大修士御空而行,傲遊天地,豈不瀟灑。只是天有風雲莫測,海水更難以斗量,瀟灑自是瀟灑,那其中危險幾何,唯有親自走上一遭,才能知悉一二,且多是辛苦。正是那趕路疲勞時,若再遇及一二意外,那處境…再苦再難也只能自己嚥下。

鼎盛之時尚且如此,更別說如今。飛舟皆沉海,只能以海徑通行,稍遇風波,便需以損耗壽元爲代價,保全性命。

弱小者,甚至直接被大海吞沒,從此沒了信息。但縱使如此,依有不少崑崙天下修士,以走海徑,抵達扶搖天下。既是有交流變法之意,也有同抗洪荒猛獸之意,慕琴上一次抵達萬仙峯,參與變法大會時,便曾遇到過幾人,互聊變法心得與天下大勢。以慕琴那冷淡性格,那場交流自然算不上熱烈,卻也總歸能算問有所答,答有所回,勉強還算暢快。

說起崑崙天下,雖也以“天下”相稱,卻遠不及扶搖天下大,卻也不小,兩座天下相隔雖遠,然民風民俗、道統傳承、卻總有相似之處,故交流並不困難。

一旁的店家小二,掌櫃二人,漸聽漸覺不對,神色怪異,好你二人,長得貌美俊逸,又是孤男寡女,坐在一起不聊些風月之事,竟談其了什麼天下大事,且聽得玄乎,全不知在說什麼,什麼崑崙…又是什麼扶搖…好像還煞有介事,是真的一般…

掌櫃收回目光,悄悄後退數步,便不再偷聽了,只是心中難免記下這二怪客。

直到東日初生,二人才有離去打算,李長笑從慕琴口中,得知天下大勢概況,問慕琴感受時,那向來平淡的人兒,少有的撫額蹙眉,張口卻說不上話,也是覺得如今形勢,太過複雜,太過複雜,東南西北,四面八方,皆攪得渾濁。若想着眼宏觀處,撥亂反正,實乃天方夜譚,作爲塵世一尋常人,只看眼前之事,順其自然便可。

李長笑有些許驚訝,實未料到,慕琴會這般言論,怎聽得一二熟悉,好似自己那故作瀟灑的風格,當即目光揶揄,上下打量。察覺那目光,慕琴輕撫拂塵,蓮步輕移,面不露異,只是步子莫名快了幾分,快過李長笑一個身位。

看其背影,竟覺得隱有幾分憨態,李長笑揉了揉眼睛,見那道姑的步子更快,就要轉入轉角,突然頓足,道:“各自散去,過幾日,再來尋你。”

旋即沒入轉角,再不見其蹤影,李長笑悠然一笑,正好是那清晨熱鬧時分,街邊商鋪推車熱鬧尋常,再抬頭看那高聳宮闕深處,有人縞素,有人歡合,這世間之悲喜,果真難以共鳴。

鑑於昨夜一夜未睡,李長笑理該補覺,又摸摸口袋,因與久違之人相見,向來從容的他,難免充了回胖子,那一身所剩無多的銀子銅板,皆拋了去,只換來昨日那幾疊小菜。那白皙手指探入口中,讓他一陣咧嘴,苦惱不已的走向廉民當鋪,將其內的司裏、朝奉、票臺、甚至是打雜的後生,不由分說一人一拳,不清不重,都是打得左臉,最後只捲了十兩銀子跑路。

氣得腥颂_罵娘,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又是皇城腳下,戒律森嚴,怎會有如此暴徒,怎會有如此暴徒!

當即便報個官。

李長笑拿着銀子,悠哉悠哉,可不管自己那拳頭,有沒有波及無辜,正所謂人有禍福,自己這一拳,也能算是他等冥冥中,早已命中註定的皮肉之苦小福小禍。

久久未入凌天城,李長笑難免有幾分感慨,忽的,他行至一條寬敞江道旁,俯身蹲下,雙手捧起翠綠江水,再抬眸順着江道望去,綠綠茵茵,美不勝收。

江上有遊船幾隻,又有曲音飄蕩,傳得極遠,江岸附近的居民、百姓、商鋪、行人皆可聽清。年過半百老人坐於江岸兩側,聽着悠然曲音,品頭論足。

凌天江熱鬧依舊,曲音依舊。

但那個名字,似只剩一人還記得了。

第559章 迴光返照

李山河之死天下皆縞素,凌天皇朝內舉行國喪之事,朝內舉行文武百官,皆身穿白色素衣,於街邊送行。

便是那修士,聽得凌天皇朝之主李山河,死於壽元枯竭,也皆是難言心中實感,曾經的對手、敵人、朋友,難免感覺幾分兔死狐悲。

那大葬之事,李長笑並未參與,只在當天,遠遠觀望了一眼,他租了艘小船,在凌天江內輕蕩。

以凌天皇朝傳統,歷來國君身死,需以冰凌包裹全身,至於一艘皇輪之上,繞凌天洲而遊,其下子嗣,雖在其遺體之後,同行之。

這是最後一次觀纜山河,待繞凌天州一圈,再祕密葬入陵墓,爲其立碑,享後世子孫供奉,然這一次極特殊,大有從簡之勢,雖再民锌磥硪菜泔L光大葬,但對完成過統御一洲之地的李山河而言,卻算是簡陋至極。

只因李山河之死,讓整座皇朝風雨飄搖了起來,李山河遺體,葬入那座陵墓,便成了最大難題。葬入李天餘所立之墓,便是李天餘稱帝,葬入李天霞所立之墓,便是李天霞稱帝。

李山河生前,並無任何交代,故此舉僵持不下,這二位準帝,更不敢半分懈怠,各自拉攏兄弟,又是於民間造勢,可謂是鬥得火熱。

李天餘忙碌數日,終於得休息幾分,剛坐下案,便聽前幾日,自己的廉民當鋪被砸了,氣得摔杯子,砸凳子,推椅子,可平復情緒,又瞳孔微縮,“難道是他回來了?”

當即叫來當日在場之人,聽其一一論述,皆說那人一襲白衣,腰佩長劍,樣貌俊逸。李天餘當場便知,怕是八九不離十,真是李長笑歸來了。

李山河身死之日,那道平地而起,撕開層層烏雲、最後又歸爲虛無,彷彿從未出現過的詭異劍光,八成便也是出自這位兄弟之手了。

李天餘氣消了大半,蹙眉沉思,又覺不可思議。以常理而論,李長笑該是死在李山河之前,然李山河已枯老而死,聽那其餘人論述,李長笑似還年輕。至少樣貌仍舊未曾如何改變。

李天餘想不通,便不去想,越是修行,他便越知,這世間之事並非都能有合理解釋。興許他那位兄弟,是位更徹底的長生客,縱使無需修爲維持,也有用不盡的壽元呢?李天餘僅當是個玩笑話,將此事瞥過。

李天霞虎視眈眈,一龍一鳳誰勝誰負,尚不可知,既只砸當鋪之事,乃是那位所爲,他倒也懶得追究了。且又讓下人告知各廉民當鋪司裏,若那白衣又來砸店,也就不必反抗了,該捱揍就挨着吧,不過呢…事後別忘幫自己帶上一句話,便說:“給你哥留點。”

這話傳遍廉民當鋪時,那當鋪腥烁鱾�惶恐,皆是擦了一把冷汗,原來那砸店的白衣江湖客,也是一名皇子。

心中叫苦不迭,又忍不住暗罵,這年頭,怪人真多,你既是皇子之身,何必找自己這些小人物不痛快呢?……不過罵是歸罵,下次再見那白衣江湖客,便是拳頭甩臉上,也該是笑着迎上。

李天霞也得知此事,正坐於庭院中,手指咯咯敲擊茶案,目光落至院中老樹。容貌秀麗的侍女手持荷扇,輕搖緩扇,多少年來,院子依舊,李天霞依舊,只是那身邊的侍女,不知換了幾個。

“李長笑…”李天霞喃喃自語,未曾想過了幾百年,這三個字尚會從她口中說出,面對那位白衣,她實則多有不喜,甚至算是厭惡,起因是初時相邀合作,對方乾脆拒絕。後續是慕琴與李天餘稍近,正所謂愛屋及烏,恨屋亦會及烏,對那李長笑,自然更無好感可言。

可…若究其根本,她這興民商行,確實需感謝李長笑。商行正是憑藉李長笑,以前世記憶與智慧,發明的便民商品,才得以快速發展,大肆斂財。才讓李天霞在谢首娱g,有極大優勢。

只是數百年過去,李天霞顯然忘記這份恩情。此刻口中喃喃,目光暗閃。不約而同的,將目光投至一人之身。

然很快,兩皆收回目光。

卻說此人,再如何如何,於這場風雲,也不過無關緊要而已。

……

十兩銀子已不算少,李長笑活得瀟灑,住了家高奢客棧,遊街篡巷,玩得歡樂,慕琴那日一別,便了無痕跡,想來是籌備去了,也或許…是暫不想與他相見。

總之慢等便是,天下急,李長笑不急。又玩兒幾日,忽聽城中有一趣事,李天霞、李天餘二位皇子皇女,皆請來一位風水勘探之大師,要以李山河生辰八字、風水相合、星象、地勢…等諸多方面,爲李山河選擇更適合陵墓,以此角出凌天皇朝新主。

兩位風水勘探大師各執一詞,互不相讓,又皆有其道理,並非胡謅八扯,那李山河入葬之事,一耽擱再耽擱。

總之那二人,是手段齊出,只爲那凌天皇位。自李山河死後,除卻李天霞、李天餘兩位皇子皇女,其餘子嗣陸續選擇離去,或是遊歷天下,或是潛心研悟,又或是投身南海,總之於他們而言,整座扶搖天下,何處皆可去,獨獨凌天皇朝不能回。

這裏…

將是新帝之爭。

唯有血與火的淬鍊,纔可坐穩皇位,故李山河早便知,二人已無可退路,他入那座陵墓,絲毫不重要。二人敬他重他,但卻自心底認爲他老了,那新皇之位,已非他一人之言可定。

如此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