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死而我不死,靈氣枯竭我長青 第325章

作者:台风校长

只是以乞討爲生的他,似乎只會乞討了,乞討財富,乞討糧食,乞討生路,乞討救助。全然忘記,別人可以不給。

給了,他便認爲是自己該得的,老天爺欠自己的,若對方不施捨,他便破口大罵。

他對李長笑的恨意,歸根結底,也是如此,只是這次,他更貪更妄,求的非財非糧,而是那求仙問道的機會,故更狠更怒。

火已燒至山巔。

劉乞兒在火中咆哮,質問白衣,爲何不收他爲徒。

半山腰處。

李長笑忽停,俯身摸索,在一屍首上,摸出一兩銀子,他收入腰間囊袋,緩緩走下山道。

……

丐山的燃燒,惹來多人駐足。

那野火洶洶,黑煙染白雲,遠在十里地,抬首便可見,山腳外數里地,圍滿路人,皆是自慶饒城而出,到此看熱鬧者。

有一白衣,自火光中走出,混入人羣,回首看去,又繼續前行。

回了慶饒城,城中熱鬧依舊,酒樓飯館等地,皆是在討論丐山燃燒一事,在大餘國放火燒山,可是大罪,要殺頭的。

且百姓歸皇帝管,那山山水水,可便歸神仙管了,放火燒山,先觸怒的可是神仙。

剛剛還下過大雨,這會兒又燃起大火,若不是人爲,可說不過去。

李長笑休息一頓,打算去各府討些錢財。

去到賈府上,那賈家之主欲行跪拜,賈家千金美目含羞,看兮盼兮,失而復得的家宗子嗣,已將事情經過,都與府中人說了。

而且誇大其詞,添油加醋,將那白衣描述得,天上有地上無,一手劍法似神似仙,白衣殺人似喝水走路,行俠仗義蕩盡奸惡誅盡邪祟。

推崇到了極點,吵着要練劍,要飲酒。

如此大恩自當難忘,便是千百兩金銀,也難以還報,只是錢財之物,多了便會壓身。

李長笑要那千百兩有何用之?思前想後,只拿了三兩銀子,至於那剩下的,還是讓賈府,將這些銀子,用來行行善事。

賈家家主一拍腦袋,聽李長笑的話,便要立幾座廟宇,河母廟兩座,東神君廟三座,山神,徒弟…皆立幾座。

聽到這話,便輪到李長笑錯愕了,難道善事是立廟宇嗎?他告訴賈家家主,一座廟宇都不要立,他指的善事,是對百姓好些。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那勤勤懇懇勞作的百姓,若手頭有餘足,幫襯一二有何不可?

如此,便算是在報答自己的恩情了。

言畢,李長笑獨自離去,獨留賈府腥耍克土季谩�

“唉…”賈家家主輕輕一嘆,只道好一個瀟灑遊世仙。

賈家千金手含胸口,拿着手帕,目光久久沒能收回,不知想些什麼。

或許在少女心中,如此人,纔是心中幻想之伴侶。只是短暫照進現實後,又飄飄然間遠去。

徒留遺憾,不如不見。

接下來,李長笑一一造訪三家,各取三兩銀子,餘恩用於行善。三家不敢不從,既是還恩,也是懼怕。

做完這些,李長笑整頓衣行,再住上幾日,便打算離去了。

下一地,大餘國國都,大餘城。

少女小真想當帝王,想手掌權力,但此事不易,一國之君或許是凡人,但境內的山水神靈不是。

即便是鮫人族,恐怕也不敢妄動,且凡國之國君,乃是身系萬民之身,與國呦嘟墸E國呤帲婕爸庮H多。

若鮫人族不怕暴露,殺一兩個國君,瀟灑離去,自不用有所顧慮。只是鮫人潛入扶搖,恰恰極怕暴露。

哪怕身死,也不敢暴露。

既如此……

李長笑行至慶饒城中,一條寬敞大江江邊,他左腰掛着兩個葫蘆,皆裝有酒水,有人說他酒量大,有人說他整日泡在酒中,一葫蘆都不夠,還要兩個葫蘆。今日,他取下其中一個,將裏面的酒飲盡,只餘空葫蘆。

隨後將一信條,塞入葫蘆中,擰好蓋子,眼眸閃過一抹幽藍。

他將塞有信條的酒葫蘆,丟進那奔湧的江水之中,連水花都未曾濺起,便被捲入了河底,江岸的白衣注視良久,隨後轉身離去。

······

第470章 厲鬼尋仇,貪慾難平

九兩銀子真切不少,尋常百姓忙碌整年,賺不到三五百銅板,李長笑這九兩銀子,若不入那素有“銷金窟”之名的煙花勾欄處,光是買酒、喫食、住房,如此瀟灑數月,只怕也用不得多少。

李長笑開始爲下一程整頓衣行,他向來是有多少錢,便享多大福之人。沒錢了與乞丐同睡,風餐露宿,有時可以少喫幾頓,但不能不睡覺,便是刀山火海,也得美滋滋睡上一覺,怎麼隨便怎麼來。

可若有錢了,那便不一樣了,錢財壓身重,快快用出去,換來片刻開心,纔是正道。

這東西,留不得,留不得。

銀子用麻布包着,去了西市買背囊,去了東市買米糧,去了南市買佐料,最後再去北市,購置一套新的衣物。

他素愛白衣,原因簡單且俗氣,單是一“俊”字而已。慶饒城購置衣物,有三種方式,一是購置布匹,回家中自己縫裁。二是直接購置成衣,稍有不合身,卻也能將就穿。三是去裁縫店,量身定做一件。

李長笑身材高於常人,留給他的選擇不多,衣鋪裏的成衣,幾乎不合他身,只能花錢定製。精挑細選,才選中北街處的一家裁縫店,店主是個纖細男子,沉默寡言,手指細長靈活。

這年頭男裁縫倒真少見,李長笑再一打聽,原來這男裁縫在城中,極其有名,那一雙巧手,不知讓多少女子汗顏。

凡是出自他的衣物,精美貼身,舒適不缺美感。有道是行行出狀元,女不一定織布,男也並非種田。裁縫店往來多是女客,有大家之女子,三兩結隊而來,拿取衣物,比身盈動,喜笑顏開。

裁縫店對面酒樓,集了不少年輕公子,他們喝着酒,聽着店內傳來的鶯鶯燕燕,春心蕩漾,心思早不知飄去何處。

李長笑入了店,也要定製衣服,頓時不少女子注目,竊竊私語不絕,與那閨中蜜友,暗中點評這白衣樣貌身段。

又是一陣春風漾波起。

男裁縫眉頭一挑,男顧客他也接待不少,只是這樣貌姿容,真是少見。略微詫異後,他開始量身、選料…最後交付定金,告訴李長笑三日後,便可前來取衣。

李長笑拱手道謝,順道祝他發大財,財邼L滾。讓那店內又是一陣鶯鶯燕燕的笑意,那俊秀郎君樣貌好,嘴也甜得緊,討得人心歡。

已有不少待嫁女子,暗中打聽白衣來歷,春心蕩漾,想請媒婆說媒。

......

一日傍晚,李長笑大醉而歸,先前在一家酒樓飲酒,與人吵了架,險些打起來。緣由很簡單,他與人划拳喝酒,但因爲各地規則不同,意見發生了分歧。

那漢子喝了酒脾氣大,啥也不聽,拿起凳子便砸李長笑,李長笑也不忍,邦邦給了對方兩拳,才把那醉酒的漢子打得服氣,一下子就萎靡了下來。

原來是個欺軟怕硬的主,忍氣吞聲,再不敢大聲說話。不得不說有的時候,拳頭纔是最能說服別人的語言。

離開酒樓,李長笑租了間客房,就與酒樓隔着兩條街,拐過兩個彎便可,很近。

只是路上陰風陣陣,吹得人好不舒服,走過一拐角,突見有道人影,直直矗立在拐角處,巧合擋住了去路。

李長笑睜開睡眸,卻見那人,身影飄忽透明,在月光照拂下,顯得極爲滲人。

那身影緩緩轉身,露出一慘白麪容,其心口處,還在緩緩滴落鮮血。

半夜路拐角,是鬼而非人,好一隻攔路厲鬼。李長笑定神細看,此鬼他竟還認得,是那小刀巷裏,被他順手擊殺的乞丐刀哥。

只道仇人相見,分外眼紅,那刀哥寒氣外溢,化做厲鬼後,便立即尋仇來,可見其怨氣之大。

那哭嚎聲攝入之心魄,刀哥厲鬼之形,已經凝爲實體。

“我說過,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那瘮人厲鬼口吐人言,字字句句,透着無窮的怨恨,以及復仇的快感。

言畢。他竟不打算出手,而是身影逐漸隱退。

他享受一點一點報復的快感,既已做厲鬼身,凡俗武者再厲害,也不會是他對手。

可馬上,厲鬼刀哥便傻眼了,他那好不容易凝聚的厲鬼身,無窮的怨恨,還未發泄。便被李長笑一掌拍得,幾乎形神俱滅。

李長笑連劍都懶得出,又是輕飄飄一掌,將那厲鬼徹底打散,三魂七魄盡數攪碎,連輪迴都入不得。

“不!”那乞丐刀哥所化之厲鬼,在錯愕與驚訝中,徹底消散於世間。

……

三日後。

李長笑如約到那裁縫店,換了一身新的衣物,白衣溶溶,風度翩翩,人間少有俊公子。

萬事俱備,也該邁腳前行了。

離開前,他來到清晨的面鋪,這一次,他點的是飽腹的粗麪。老闆是個實在人,也不偷工減料,大大一碗熱面,才三枚銅板。

端上面來,李長笑擰好葫蘆,搓動雙手,拿起筷子,先吹散半分熱氣,喝一口熱湯,開始用筷子夾起麪條品嚐。

街邊乞丐乞討。

一陰暗角落中,有一人頭戴黑帽,遠遠注視着那白衣。

他看到那白衣,喫麪喝湯,掰饃喫餅,嚥了一大口口水,漸漸入了迷。

“老闆,錢放這了。”

白衣喫飽喝足,放下四枚銅板,轉身向着城外走去。

一晃眼的功夫,便走出了十幾米遠,戴着黑帽的人兒,心底一慌,立即跟了上去。

他跑啊跑,用盡全力邁步,用盡全力找尋,卻再難見那白衣絲毫蹤影。

黑色兜帽被風吹下,露出一副被烈火灼燒過的猙獰面孔,嚇得行人退卻,嚇得姑娘驚叫。

他跪在地上,恨意填滿心腔,至今都想不明,爲什麼不收自己爲徒。

忽的,他餘光瞥見一點白,那是一道徐徐向城外走去的背影。

劉乞兒朝那吼道:“李長笑!你憑什麼不收我!憑什麼!”

然白衣不停,徑直出城了去。

第471章 十二山神

有白衣出城來,那人兒雖是副趕路派頭,卻不束腳不揹包,也無多少乾糧,與同路的行人,妝容打扮相去甚遠。

有年輕漢子,見白衣如此行頭,忍不住嘀咕,這是哪來的公子哥,這行頭好看自好看,但長路跋涉,多有不便。

再低頭看自己。

雖布衣粗履草鞋,但包得緊,冬不冷夏不熱,乾糧飲水充足,這纔是正兒八經,遠行的打扮。

正自得,忽的聽見動靜,抬頭看去,竟見那白衣人兒,拔地而起,躺在長劍上,朝天飛了去。

若如此,便也算了,關鍵時那人兒,還朝他揮了揮手。遠去郎目瞪口呆,呆呆直愣神。

又見那人兒扎入雲堆,按下雲頭,飄飄然而去。遠行客目送良久,最後喃喃低語,原來是神仙。

李長笑躺飛劍,喝小酒,速度不算快,那風兒呼呼側耳過,髮鬢被吹得飛起,低頭可見山川之河流,抬頭可見碧霄雲霞湧。

一人一劍,傲遊天地。

若說真仙下凡,還真沒他這般瀟灑,若硬是要扯上一“仙”字,喚他做“假仙”,似乎更合適呼。

目標大餘城,但路途不可謂不遠,且他心有感應,速度太快,會迎來某些注目。

故他在那慶饒城中,刻意逗留上一些時日,以推演算術之術,再借上福禍之眸,算了個吉時良程來。

卦象顯示,便是今日辰時。

若說因果之說,李長笑尚可不信,那這福禍卜算之類,他便不得不信了,因爲他的眼睛,便能看到人之福禍。

他直覺此行艱難,因鮫人一族,提前他數月尋到小真,事事早他一步,不…十數步。

且夢澤城外,他透過夢境暗果,見到一道熟悉身影。正是鮫人族當代三大天驕之一,冀北冥。

面對冀南,冀陸,冀獲三人,他可通過鬥法、暗殺、法器等手段,一一擊殺,不輕鬆卻也不困難。但面對冀北冥…他不得不更加小心應對。

至少不會試圖與其鬥法,李長笑從不因靈氣枯竭,而小瞧天下英雄。

無論時世如何變幻,天驕終是天驕,任何時候,都能散發出,只屬於自己的光輝。

卦象顯示,此行半吉半兇,阻難極多,若急於勇進,會碰壁而歸,相反,若隨心隨意,兇吉之相會模糊混沌。

換而言之,急不得。

……

飛不過百里,李長笑便落於山頭,改爲步行,他編一條長藤,爬下山去,行於山林之間。

路過一片沼澤,蛇蟲鼠疫,鱷魚,猛獸極多,李長笑不願涉足,便踩着青萍劍,懸於地上三寸,如此低空劃過。